《小青梅为何总是不理我》南知意Nanzy

100、太妃的计谋 而这个变数

　　从侯府离开后，舒砚先将药丸带回了王府。

　　趁着夜色，舒砚没有惊扰任何人，还是翻墙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可就这越过墙头落地是，不想遇到的人竟然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转身的动作忽然一顿，最后渐渐将身子直起，老实道：“卫叔。”

　　“呵。”卫叔轻瞥舒砚一眼，没有作声而是径直走向开舒砚的书房，“大晚上才回府，一回府又往书房跑？”

　　舒砚静默不语。

　　被逮个正着，也不好再否认什么了。

　　不过卫叔本身就没想得到舒砚的回应。只是他进来这段时日总见舒砚早出晚归的，而今日也是进宫后迟迟没能回来。他可是知道同舒砚一并被叫入宫中的丫头早就回府了，反而舒砚却待了这般久。

　　能让孝明帝将舒砚留下来的定然不是小事，于是他转而问道：“近来很是不太平，你同陛下可有对策？”

　　这话若是其余人问起可是十分越界的，但他不一样。且不说舒砚了，饶是孝明帝在场也不会觉得有逾矩。

　　知道卫叔是在担心自己，舒砚开口宽慰：“尚有对策，没有当年那件事棘手。”

　　舒砚并未明说，但卫叔也知道那一年具体是什么时候。

　　在那一年，舒砚失去了双亲。

　　“哎，当年的事也有眉目了吧……我虽不再外抛头露面了，但一些事情还是帮的上忙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舒砚，卫叔是母亲的亲信，曾经医术也是冠绝定京，天下少有。不过动乱之际，为了帮助舒砚，便假意辞官归隐，实则一直留在舒砚身边。

　　京中少有人知道这件事，除了孝明帝和舒砚，这唯一一个知晓他在定京的也只有他那个同门的程师弟了。如今啊，他的名声可是响彻定京，这世人也要早就将自己遗忘了。

　　他少年时的凌云壮志便是走遍天下，用自己的医术救治天下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讳。可是到头来，年过半百却一样都没做到。他苦涩一笑，心里却并不后悔。

　　“卫叔。”舒砚的呼唤声将他从思绪中不拉出，只见舒砚从衣袖中拿出一物放在书案上，是一枚褐色药丸，在烛光中泛着光亮。

　　“可否看看这个药丸是什么？”

　　卫叔没有触碰，只接着昏黄的烛盏看，他凑得很近，却没有闻到一点药材的味道，光是这一点便同许多药丸不同。药丸炼制中不可能没有沾染一丝味道。

　　平常的药丸光是一闻，他都能知晓其中的成分。可眼下这个不一样，全然没有药材的苦涩，反而是一种另类的清香。

　　“待我看看，但不保证能完全查明白。”

　　舒砚见他虽然蹙眉但没有立马拒绝，心中尚存希望。卫叔在没有把握的时，这等事情他都不会应下。何况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学医。

　　“无事。我只是想看看这其中是否有令人致幻或使人神志不清的东西。”

　　卫叔点头应下：“老本行这么多年都没研究了，也不知道人老了还中用不了……”

　　他笑呵呵便离开了。

　　可舒砚还是从他那番话中听到了些许的黯然神伤。

　　曾经名满天下的天之骄子现今只能在背地里帮人做事，怎么能不感伤呢？可舒砚也最是了解他。哪怕现今是这样的情形，他也定然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卫叔临走前还叮嘱道：“早些歇息。”

　　但原本舒砚回府后并不打算如此。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一人坐在书案前秉烛，委实有一番彻夜不歇之意。

　　原以为徐瑶将药丸带了出来，而自己将此物交由卫叔查看，已然是十分迅速的。可哪料终究还是晚人一步。

　　翌日，京中又有事情发生。

　　宫中忽然死了个人，这件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可是谁也没想到会这样迅速便传了出来。

　　谣言一事本就如此，世人总是想将一切故事夸大再述，也容易让原本发生的事情失去本真。虽然当时早已澄清徐瑶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但奈何架不住其余人的传播。

　　众说纷纭，也不知从何时起，便成了是徐瑶故意激怒体弱多病的阿萝，这才导致她晕倒身亡。

　　民间这些谣言想要制止本就不算很容易，可更让人打得人措手不及是，听闻这些消息的姜氏一族竟然堂而皇之闹到了宫门。

　　他们家族本就没落了，现今就靠着太妃和阿萝这个女子谋出路了。曾经姜氏一族也想过就算阿萝不能成为王妃，只要她待在太妃身边，日后说亲一事自然不难。

　　身为宫中孝明帝都要敬三分的太妃身边人，想要求娶她的人多的是。

　　可是阿萝死了。

　　她忽然死在了宫中。

　　姜氏一族最后的希望没了……

　　阿萝的死让本就式微的姜氏一族没了生气，而他们又在得知阿萝的死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时，便再也坐不住了，当下便往皇城来要为阿萝寻个公道。

　　几人还是知礼的，只是一行人红着眼说要见阿萝最后一面。温皇后不能不放人进宫。何况阿萝本就是在后宫身亡的，无论如何说，她都要担责。可姜氏一族哪能这般容易便被打发的。

　　几人先是去见了阿萝，便守在她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俨然一副很是心疼孩子的模样。可是这么多年，温皇后也从未见过这些人来找过阿萝，甚至连问候都是很少有过，也只有在面对阿萝自身病症时会上一点心。

　　姜氏一族如今虽是没落了，但毕竟还是太妃的母族，必然不能想寻常世家随意对待的。温皇后也并未有想要简单了事的意思，可是再怎么有礼阻也挡不来这些人对阿萝身亡之前的事情的询问。

　　“皇后娘娘，阿萝怎么急这样去了啊……”

　　前因后果温皇后自然不能一一说出，这是在后宫出的事情，无论事情究竟是谁动手，都会危害皇家颜面。而温皇后自己也知道孝明帝是在怀疑太妃的，但对姜氏一族，这话更是不能说出口的。

　　“请了王太医前来诊治，说是旧疾复发，人这才一时间没能挺过去。”温皇后十分惋惜地道。

　　可对面身为阿萝生母的姜氏确实丝毫听不进去：“宫外都传遍了……可怜我的阿萝啊，这么小便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姜氏是个聪明人，她并未将那样的谣言全然说出，面上还是不能得罪皇家。

　　一提到这些，姜氏哭的更是心碎。

　　温皇后原先以他们来的这样快，是太妃送了消息出去，却没想到有人先在民间散播了消息，以此促使姜氏找了过来。听完姜氏的话又得知民间传遍了消息，她不用细想便能知道会是怎样经过编排的消息。

　　可这件事会是太妃做的吗？她竟然能穿过层层视线，向宫外递消息……未免太过可怕了。

　　温皇后暂且安抚好这群人，便去见了孝明帝，将此事原封不动告诉给他。

　　“岂有此理，何人敢随意议论后宫之事！”孝明帝大怒。

　　可这件事他们夫妻两人都有了怀疑之人，但都有没有明说。

　　孝明帝屏退完其余人后，将昨日舒砚与他所言全然告出：“她之所以敢出手，便是要打个措手不及。只是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终究是变了味。”

　　温皇后握住孝明帝的手，闻声安慰：“人心难测，现今发现得不算晚，池玉这孩子定然是有办法的，先放宽心。”

　　“但愿吧……”孝明帝自心中想着。

　　*
　　这传闻现如今不止传到了宫中，很快也被舒砚得知。也正是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舒砚才真正得知了太妃此举究竟想做什么。

　　太妃深浸宫中多年，对宫中各方势力最是耳熟于心。舒砚几乎可以肯定，在很早的时候自己便被太妃算在了计划之中，这也是为何当属舒砚决心跟随舅舅一并驻守北朔。

　　可是她现在有撕破脸的想法便是这其中定然出现了什么变数。

　　而这个变数只能是徐瑶。

　　从前，徐瑶只是被送走的一个孩子，她常年在陇安并未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可是后来，徐瑶为母复仇，一步步挡了她原先想走的路。最令她忌惮的便是，徐瑶兄妹两人以牙还牙，将当年的事全都差清楚了。

　　原本太妃以为徐瑶查到高氏曾给叶下毒便可，只是她没想到徐瑶竟然能查到那种毒居然是蛊，从而又牵扯出了太多的事情，最后导致高家、李家，乃至成王接连倒台。

　　她曾布了几十年的局，好不容易安插好的眼线内应，顷刻之间全都因为徐瑶一人毁于一旦。她怎么可能不恨徐瑶。

　　而她如此迫不及待，便是因为徐瑶现今是个她很好拿捏的县主。在没有圣旨赐婚，没有得到皇室认可时，先给她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她陷于危险之境。这赐婚圣旨便下不了，徐瑶便进不了皇家。

　　由此以来，孝明帝和舒砚代表的是皇家，而自己与姜氏更是站在皇室这一侧。若是舒砚执意护着徐瑶而不能令天下百姓信服，那么可想而知，一个失信于百姓的皇族会有何等下场。

　　宫中蛰伏已久的太妃和失去父族、独自一人留在定京的县主……两人的对局，最后的胜者不言而喻。

　　太妃不是要陷害徐瑶杀死了阿萝，不是想立刻置她于死地，而是要让她从最先便进不了皇室的门。

　　这才是她急切动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