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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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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夙被变相软禁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居室里。门从外面被挂上,并非上锁,但显然是一种姿态。每日三餐由一个面生的哑婆子从门上的小窗递入,除此之外,再无人与她交谈,她也无法踏出房门半步。
起初两日,外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属于典药局日常运作的模糊声响。她强迫自己镇定,将入宫以来、尤其是进入典药局后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一遍遍梳理。从黑狱重生、药毒初显,到时衍的安排、文司药的提点、老供奉的警示,再到库房的蹊跷、静怡轩的暗语、凝晖堂的异常,直至眼前这场突兀而精准的构陷。
这不是孤立事件。从“火阳蕈”实物传递开始,暗处的对手就已经加快了步伐。这场针对她的发难,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系列组合拳中的一环。目的何在?
试探?试探她背后是否真有靠山,以及靠山的反应速度和力度。
孤立?将她与文司药、曹司理乃至可能的其他联系暂时切断。
混淆?将凝晖堂事故的注意力引向典药局内部纠纷,尤其是她这个新来的、背景可疑的小宫女身上,从而掩盖事故的真正原因——很可能就是“阳毒”反噬!
她坐在冰冷的板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包“安息香”粉末被她藏在床铺下最隐蔽的缝隙里。如今这斗室,既是囚笼,也成了她唯一能绝对掌控的安全区——虽然这安全脆弱得可怜。
第三天下午,门外的挂扣被取下,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是文司药。
她穿着日常的司药女官服色,面容比前几日更显清减,眼下青影浓重,但脊背挺直,眼神平静无波。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挥手让身后的哑婆子退下。
“司药。”甄夙起身,恭敬行礼。
文司药走进来,将食盒放在屋内唯一的小桌上,目光扫过这简陋却整洁的斗室,最后落在甄夙脸上。“气色尚可。”她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褒贬。
“劳司药挂心。”甄夙垂首。
文司药打开食盒,里面并非简单的饭食,上层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盅炖汤,下层……竟放着几本薄薄的、边缘磨损的旧书册,和一套干净的笔墨纸砚。
“非常之时,更需静心。”文司药将书册和笔墨取出,推到甄夙面前,“吃食是曹司理特批的,算是压惊。这些……是我私人的。你既出不去,便多看看书,练练字,于你有益。”
甄夙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书册的封皮上,没有书名,只一角用蝇头小楷写着“金石药性异闻录”。她心中一动,文司药此举,绝非仅仅是让她打发时间那么简单。
“谢司药。”她郑重接过。
文司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稽查司那边,还在查。那昏厥的道童尚未苏醒,但性命似已无碍。凝晖堂对外只说是‘急症’,严禁议论。那批‘火州安息香’已被全部封存,稽查司请了宫外几位老香匠和药师共同验看,尚未有定论。”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几乎微不可闻:“曹司理……压力很大。采买环节是他亲信之人负责,如今出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岔子,他难辞其咎。老供奉前日当众那番话,虽为你开脱,却也把他架在了火上。”她看着甄夙的眼睛,“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甄夙心头发冷:“意味着……司理此刻,恐怕无暇他顾,甚至……自身难保。而陷害奴婢之人,或许一石二鸟,既想除掉奴婢这个变数,也想动摇曹司理在典药局的地位。”
文司药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稍纵即逝。“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她话锋一转,“不过,也未必全然是坏事。水搅浑了,有些藏在水底的东西,反而可能露出痕迹。稽查司介入,明面上是查你、查香料,暗地里,未尝不能查些别的。”
甄夙立刻领悟:“司药是说……他们或许会借机调查凝晖堂香药库、甚至更深处?”
“谁知道呢。”文司药不置可否,“稽查司那位时指挥使,心思深沉,手段莫测。他若真想查什么,总会找到由头。”她提到时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甄夙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文司药认识时衍?甚至……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那依司药看,奴婢当下该如何?”甄夙虚心求教。
“等。”文司药吐出一个字,“沉住气,等风来。看稽查司能查出什么,看凝晖堂接下来有何反应,也看……还有谁会跳出来。”她目光扫过那几本旧书册,“趁此机会,多学些东西。有些知识,平日里接触不到,关键时刻,却能救命,或……杀人。”
这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文司药是让她利用这段被隔离的时间,从这些看似杂乱的“异闻录”中,寻找可能与当前困局相关的知识,尤其是关于“阳毒”、关于侵蚀神智的邪物、关于各种罕见药材(包括那可疑的“火州安息香”)的记载。
“奴婢明白了,定不负司药期望。”
文司药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斗室。门再次被轻轻带上,挂扣声轻响。
甄夙走到桌边,先慢慢用了些点心和汤,温热食物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安。然后,她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金石药性异闻录》。
书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多年积累甚至多人补录的手抄本,并非官方典籍。里面记载的,多是些偏门、冷僻、甚至被视为“荒诞”的药材特性与传说。她很快被吸引。
其中一页,提到了“西域火州”的一种特殊矿产——“燥石”,色褐黄,质地酥脆,研磨成粉后,气味辛燥,略带硝石气,少量掺入香药中焚烧,可令人短时间内精神亢奋,心跳加速,然久闻或用量稍大,则致人头昏脑胀,烦躁不安,严重者可致昏厥。因其性燥烈,常被西域一些部落巫师用于某些致幻或驱邪仪式,中原罕用。
燥石!甄夙心脏狂跳起来。描述与那“火州安息香”何其相似!所谓的“提神效果佳”,恐怕正是其初始的亢奋作用,而后续的昏厥,则是过量或体质不耐受的结果!这根本不是什么安息香,至少不纯,很可能掺入了大量的“燥石”粉末!
凝晖堂的道童昏厥,极可能是吸入了大量掺有“燥石”的香雾所致。而将这东西混在安息香里送入典药局,再设计让她沾染嫌疑,一环扣一环,阴毒无比。
她继续翻阅。另一处记载了一种名为“噬魂草”的罕见毒草,生长于极阴寒的墓穴或古战场遗址附近,其汁液提炼后无色无味,但若长期接触其炼制过程中的烟雾或挥发气息,会逐渐侵蚀人的神智,导致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情感淡漠,最终宛如行尸走肉。旁边有朱笔小注:“疑似前朝‘离魂散’主料之一。慎之!慎之!”
噬魂草!这描述,与文司药所说的、凝晖堂可能出现的状况,与那年轻道装女子的空洞眼神,几乎完全吻合!难道,“阳毒”炼制中,就用到了这可怕的“噬魂草”?或者,炼制过程本身会产生类似“噬魂草”毒性的东西?
她感到一阵寒意。对手不仅在用“燥石”这种即时伤人的东西构陷她,更可能在用“噬魂草”这类侵蚀神智的毒物,进行着更隐秘、更长远的可怕图谋!
接下来的几天,甄夙足不出户,潜心研读文司药送来的书册。除了《金石药性异闻录》,还有一本《前朝禁方残卷摘录》,里面不乏一些被斥为“邪术”、“妖方”的记载,虽语焉不详,但结合她之前的见闻,许多碎片开始拼接。
她越发确信,凝晖堂深处,正在进行的绝非正统炼丹。那很可能是某种融合了剧毒矿物、侵蚀性植物甚至可能包含邪术仪式的、旨在炼制一种能“掌控他人”或达成某种极端目的的“阴毒”或“阳毒”。而这个过程,已经对参与者造成了实质伤害,并开始泄漏出危险的迹象(如火阳蕈、异常的香药需求)。
而她,以及典药局,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危险游戏的核心边缘,成为了某些人眼中需要清除或控制的障碍。
被软禁的第七日黄昏,哑婆子送晚饭时,除了食盒,还递进来一个小小的、叠成方胜状的纸块。甄夙心中一惊,面上不露声色接过。
待哑婆子离开,她立刻展开纸块。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而潦草:“今夜子时,留意东窗。勿掌灯。”
东窗?她这斗室唯一的窗户,正是朝东。子时……深夜。是谁?时衍的人?文司药的安排?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将纸条凑近油灯,小心焚毁,灰烬碾入水盂。心中忐忑,却又生出一丝期盼。无论如何,这死水般的囚禁生活,终于要起波澜了。
她早早熄了油灯,和衣躺在床榻上,闭目假寐,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间一切声响。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和远处更鼓单调的报时。
子时将至。
甄夙悄然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挪到东窗下。窗户是旧式的木棂窗,糊着厚厚的窗纸,内侧还有一道简陋的木板窗扇,平日用来挡风。她轻轻将耳朵贴在窗缝上。
一片寂静。
就在她怀疑那纸条是否是恶作剧或自己理解有误时,窗棂上,忽然传来极轻微、却富有节奏的“嗒……嗒嗒……嗒”几声敲击,像是鸟喙啄木,又像是某种暗号。
甄夙屏住呼吸,没有回应。
窗外静了一瞬,随即,一根细长的、中空的芦苇杆,悄无声息地从窗纸一个极其隐蔽的破口处伸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几乎如同气声的嗓音,透过芦苇杆传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甄姑娘?甄姑娘在吗?是芳若姑姑让我来的!”
芳若姑姑?静怡轩的芳若姑姑?
甄夙心脏猛地一跳。她记得那条线,记得那句“南墙根的梅花”的暗语。芳若姑姑是时衍信息网的一环,此刻冒险派人来,必有要事!
她凑近芦苇杆,同样压低声音:“我在。何事?”
“出大事了!”那气声急促道,“静怡轩……被稽查司的人暗中围了!虽然没明着进去,但四面都有人盯着!芳若姑姑让我拼死出来传信:‘梅花被虫蛀了根,怕是有人要连根挖了!线已暴露,速断!’ 另外,姑姑说,‘那日你送来的东西,经查,和凝晖堂最近暗地里搜罗的一味叫‘魂渡子’的邪药引子,气味有七八分相似!千万小心!’”
静怡轩被盯上!线已暴露!“魂渡子”?那是什么?和她送去的“火阳蕈”有关?
甄夙脑中嗡嗡作响。对手的动作太快了!不仅在对典药局和她下手,连静怡轩这条相对隐秘的线路也发现了?这是巧合,还是意味着时衍的整个信息网都出现了漏洞?芳若姑姑让人冒死传来“速断”的警告,是让她切断与静怡轩的联系,还是暗示她处境已极度危险?
“来人是谁?你可看清面目?”甄夙急问。
“看不清,蒙着面,身手极好。姑姑说,不像寻常稽查司番役的路子……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也得走了!你……千万保重!”那气声匆匆说完,芦苇杆迅速缩了回去,窗外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甄夙僵立在窗边,手脚冰凉。芳若姑姑传来的信息,比之前的构陷更让她心惊。静怡轩暴露,“线已暴露”,意味着她通过魏太监传递消息的渠道很可能已被察觉,甚至魏太监本人也可能有危险。而“魂渡子”……她迅速回想文司药给的书册,并无此名。但“和凝晖堂搜罗的邪药引子气味相似”,无疑将“火阳蕈”与凝晖堂最核心、最邪恶的炼制直接挂钩了!
这不是简单的构陷干扰,这是斩草除根式的清理!对手正在系统地拔除可能与调查“阳毒”相关的一切节点:典药局(通过构陷她、施压曹司理)、静怡轩(监视、可能即将动手)……下一个会是谁?文司药?老供奉?还是……直接针对时衍?
她感到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正在迅速收紧。而自己,就像网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
必须立刻将静怡轩的消息和“魂渡子”的线索传出去!给时衍,或者给文司药!但怎么传?她出不去,哑婆子显然不可信,门外是否还有监视者?
焦急如同毒蚁啃噬着她的心。她在黑暗中来回踱步,目光偶然扫过桌上文司药送来的笔墨纸砚,和那几本书册。
有了!
她冲到桌边,摸黑磨墨,铺开一张纸。不能直接写。她深吸一口气,凭借记忆和这些天研读的心得,开始用一种夹杂着自创符号、药材别名和隐晦比喻的“密文”书写。内容大致是:“东园梅圃遭蚁患,根基动摇,花匠言需急断枯枝,以免蔓延。另,园中近日出现异虫,据古园志残页所载,其形其气,颇类‘梦魇子’之伴生虫,此虫喜食‘炽心椒’,怪哉。”
“东园梅圃”指静怡轩,“蚁患”即监视,“急断枯枝”是芳若姑姑的警告。“异虫”喻指“火阳蕈”,“梦魇子”是她根据“魂渡子”的邪恶意味临时编造的类似名称,“炽心椒”则是她记忆中一种性极热、可引发心悸狂躁的药材代指,暗示“火阳蕈”与凝晖堂邪药的联系。
写罢,她将纸条小心折成极小的一团。然后,她拿起那本《前朝禁方残卷摘录》,翻到中间一页,将纸团压平,小心地嵌入书页侧面的装订线缝隙之中。除非极为仔细地逐页检查书脊,否则极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蒙蒙亮。她将书册与其他几本整齐码放好,吹干墨迹,处理掉所有痕迹,然后和衣躺回床上,心跳依然急促。
现在,她需要等。等文司药下次来,或者等一个能将这本书“正常”送出去的机会。文司药既然给了她这些书,或许,也有收回检视的打算?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引起门外监视者怀疑的传递方法。
然而,还没等到文司药,先等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斗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文司药,也不是曹司理或稽查司的人,而是一个甄夙从未见过的、穿着体面总管太监服饰的中年宦官,面白无须,眉眼精明,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你就是甄夙?”总管太监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奴婢正是。”甄夙跪下。
“起来吧。”总管太监踱进屋里,目光四下扫视,最终落在甄夙脸上,细细打量,“模样倒还齐整。咱家是永寿宫的管事太监,姓刘。”
永寿宫?甄夙心中一惊。那是当今太后礼佛静养的宫苑,地位超然,平日极少与六宫往来,更与典药局无直接瓜葛。永寿宫的大太监,为何突然来找她一个被软禁的、涉嫌官司的小宫女?
“刘总管大驾光临,奴婢惶恐。不知有何吩咐?”甄夙谨慎问道。
刘总管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也没什么大事。太后娘娘近日凤体有些倦怠,夜间少寐,闻听典药局有个宫女,颇懂些药膳食补的调理之道?娘娘想着,若是清白可靠,调到永寿宫小厨房当差,专门伺候些汤水药膳,也是你的造化。”
调去永寿宫?甄夙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永寿宫地位特殊,太后更是宫中极尊贵的存在,若能进去,眼下典药局的困局、稽查司的调查,恐怕都难以再直接加身。这无疑是脱离目前险境最直接、最安全的方法。
但是,为什么是她?太后怎么会知道她一个末等宫女“懂药膳食补”?这消息从何而来?是有人想救她?还是……有人想用另一种方式控制她,甚至将她置于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可能更易掌控的环境?
文司药?时衍?还是……另有其人?
刘总管似乎看出她的疑虑,慢条斯理道:“你也别疑心。是你们典药局的老供奉,前日偶然向太后娘娘跟前的嬷嬷提及,说局里有个踏实肯学、对药材有些灵性的小宫女,可惜眼下卷进了些麻烦。太后娘娘仁慈,念及老供奉多年侍奉药材的辛苦,又恰巧需要这么个人,便开了金口。至于你身上的麻烦嘛……”他拖长了语调,“太后娘娘开了口,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稽查司那边,自然知道分寸。”
老供奉!甄夙恍然。是了,老供奉称病,或许不仅是避祸,也可能在暗中活动。他无力正面抗衡典药局内外的压力,便迂回求助到太后那里!这确实是一条出路,而且是目前看来最堂堂正正、也最难被拒绝的出路。
“奴婢……何德何能,竟蒙太后娘娘与老供奉如此厚爱。”甄夙再次跪下,声音哽咽,半是表演,半是真实的复杂情绪翻涌。
“知道感恩就好。”刘总管满意地点点头,“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咱家派人来接你。永寿宫规矩大,不比别处,你需谨言慎行,尽心当差。”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至于这里的事,还有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永寿宫,要的是清净,明白吗?”
“奴婢明白!谢总管提点!”甄夙叩首。
刘总管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去。
门重新关上。甄夙独自站在屋中,心情却远比刚才更加纷乱。永寿宫,看似是脱离囚笼、攀上高枝的机会,但何尝不是进入另一个未知的、可能同样布满迷雾的局?太后为何突然需要懂药膳的人?老供奉此举,是纯粹的好意搭救,还是另有深意?时衍和文司药,会如何看待她突然被调入永寿宫?
更重要的是,静怡轩的警告、“魂渡子”的线索,还有她藏在书中的密信……这一切,难道就要随着她离开典药局而中断吗?
她走到桌边,手指拂过那本藏了密信的《前朝禁方残卷摘录》。必须尽快将这本书送到文司药手中!在她离开之前!
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困局未解,只是换了一个场所。而前方的永寿宫,是庇护所,还是另一座更精致的牢笼?她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离开这里,至少赢得了喘息的时间和更广阔的活动空间。至于下一步……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吧。
只是,时衍……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已经知道了静怡轩的危机?他布下的局,又进行到了哪一步?
风雪欲来,而她这只小小的棋子,再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挪向了棋盘上另一个看似安全、却可能更加至关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