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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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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洒下钻石般的光芒,将香槟塔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水、昂贵雪茄与法式西点混合的奢靡气息。男人们西装革履,谈笑间不经意透露出的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他们就是半个东南亚的市场背后的主人;女人们珠光宝气,夸张的珠宝首饰闪烁着目眩神迷的光彩,话题全是巴黎最新的高定与瑞士的私人银行。
张悦蓝挽着简御帆的胳膊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简玉章和张简霖两兄弟。
沈国华大笑着走过来,陪同在侧的是沈青芜,“老简,你来迟了。”
“胡扯!我可是踩着点进门的。”简御帆上前一步,狠狠拍了拍沈国华的后背。
张悦蓝亲昵地握了握沈青芜的手,直接褪下一个玉镯套进掌中的皓腕,贴过去轻声在沈青芜耳边说到:“生日礼物我给门房了,这是我代表阿章另外给的,不许推辞。”
沈青芜是非常古典的美人相,眉毛细而弯,配上微微上挑的一双眼睛,只是平静地望着你,就让人平白生出三分怜惜。更何况,她还有月白的肌肤,秀挺的鼻梁,以及天然噙着笑意的饱满双唇。经年练习舞蹈,也养出一身翩跹曼妙,一颦一笑恰似古人言语:美人如花隔云端。
她是大马华人圈,确切的说是富贵圈里出了名的美人,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惹来许多觊觎的目光。可是沈家家教非常严格,沈夫人在临终前为她求了一份姻缘,所以十六岁的时候,她就和大他三岁的简玉章举办了订婚仪式,双方家长都满意,只有简玉章迟迟不肯点头结婚。
前几年,他总借口沈青芜年纪小,再加上那时候沈青芜还在读大学,他自己的事业也刚刚才有起色,双方家长看在眼里也只能放任他们的婚期一拖再拖。过了今天,沈青芜就22岁了,简玉章在大陆的贸易公司也做的有声有色,大办这个生日宴,不能说沈国华没一点催婚的意味。
沈青芜闻言,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一段飞霞,她微微低头点了点,目光却始终不敢朝简玉章得方向看。在场的家长都看得出这份少女心事,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只有简玉章礼貌但疏离地打过招呼就去到一旁。
“阿章!”
“四哥!”
“简哥!”
简玉章闻声走了过去,亲昵抱了抱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话语里满满的亲近,“崴哥!你还好吗?”
沈青崴笑着拍了拍简玉章的肩膀,看到跟在身后的张简霖,也是一副对着亲弟弟的亲近,“小霖去那边吃点东西,别饿着,今天专门为你请了个法国厨师过来。”
“去吧,等下林桐就过来了,你跟他玩儿别到处乱跑。”简玉章又叮嘱了两句,才放人。
沈青崴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递了过去,简玉章接过来剪了尾,又递过去。
沈青崴没有推辞,接过来,微微侧身,让身旁的助理帮他点燃。他吐了一口烟圈,指了指身旁的几个年轻人,对简玉章说:“你好久不回来,他们天天来烦我。”
沈青崴十二三岁的时候就确诊了鹤膝风,那几年沈母为他操碎了心,一直埋怨是自己身子骨不好,留了病根给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郁结于心,没几年就去世了,那时候沈青崴刚满十六,而沈青芜才九岁。
大马的华人圈子不大,几家公认沈青崴是三代里的翘楚,别看他身有残疾,无论是学业还是商场上,他都远超同辈。大概是疾病缠身,他的性子很老成,在老一辈里面照样吃的开,同辈也都被他教育过帮助过,各个对他的手段都心悦诚服。
沈家和简家一同发迹,都是做棕榈橡胶种植贸易,但是沈家人口凋敝,到沈国华这一代只有一儿一女。
简家就不同了,老爷子生了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在大马政坛上混的风生水起,老三算是接了老爷子的老班底,老四就是简御帆,早早就去了大陆还创下一番基业。
这么看起来,沈国华和简御帆的这个姻亲有些高攀的意思,可是,大家明眼都看的清楚。简御帆不得老爷子喜欢,长居香港,基本不回大马。相反,沈国华有个优秀的儿子未来不可限量,自己还深耕大马,沈青芜与简玉章倒也成了般配的一对。
“是啊,四哥,你在大陆的生意很忙吗?也不回来,我们都想死你了。”
“嘿嘿,简哥,现在阿姐22岁了,你们是不是快要结婚了啊?”
一群人叽叽喳喳,有艳羡,有嫉妒,也有调侃,惹得简玉章对他们一顿好骂,说好明天请他们出去玩儿,才算把人全都赶走,剩下几个都是平时和沈青崴关系很亲密的,算得上是亲信了。
简玉章这几年都很少回大马,和他们最多都是年少时候的感情,没什么共同交际圈,但几人都是做生意,便也不咸不淡地聊着,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合作机会。
“阿章,听说你大伯下个月要被授勋丹斯里了。”一个人突然开口。
一瞬间,几人的目光都看向简玉章,还有人明目张胆带上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简玉章勾了勾唇角没说话,沈青崴瞥了那人一眼,对简玉章说:“去给我拿杯酒。”
等支开了简玉章,沈青崴点了一只雪茄抽了一口,才望着那人不咸不淡地说:“阿章难得回来一趟,你这么扫兴干嘛?”
魏令星有些委屈,“崴哥。”
“闭嘴!今天是Cecilia的生日,你再这么不识趣,就给我滚回去!”
见沈青崴说的认真,旁边几人忙劝了几句,魏令星听到“Cecilia”也顿时泄了气,他偷偷看向不远处的窈窕身姿,眼底尽是痴迷和不甘。
简玉章端着酒杯过来,身后跟着刚到不久的林启。
“嘿嘿,崴哥,各位,好久不见。”林启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爱玩也舍得玩儿,只要是纨绔子弟没有不喜欢他的。
“阿启也来了。”
“来啊,”林启端着酒杯遥指不远处的沈青芜,“大美女过生日,我就过来沾沾光,顺便带我弟弟过来蹭吃蹭喝。”
林启的话虽然说的轻佻,但是没有一点下流的意味,在本身就很疼爱妹妹的沈青崴听来,就是自己的妹妹惹人爱,怎么会不高兴?“好,今天的厨师技术不错,让小桐多吃点。”
“喏,那边儿吃着呢。”林启下巴扬了扬示意不远处,林桐和张简霖与大马这边的圈子接触不多,反倒少了寒暄打招呼的环节,正头对头吃的的开心。
林桐喜欢热闹,他一来,这一块的气氛顿时热闹不少。简玉章很少说话,只偶尔和沈青崴说上几句,他对沈青崴还是很尊敬的。
他们正聊的火热,突然统一闭上了嘴。
沈青芜走了个过来,她换了身黛青色的短裙,露出一双形容姣好的美腿,相对于刚才繁复的礼服和妆容,这套款式简单的衣服让她显得更纯真俏皮。
沈青崴注意到妹妹的身影,意有所指地拍了拍简玉章的肩膀。
简玉章的脸僵了僵,起身迎了上去。
沈青芜乖顺地将手臂放进简玉章的臂弯,跟着他的步伐走到大厅中心,乐队适时演奏起一曲情意缱绻的曲子,柔和的灯光下,这一对金童玉女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青芜这孩子,越长越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贵妇端着香槟,由衷地赞叹。
“是啊,简家这门亲事,真是天作之合。”旁边的人附和道。
张悦蓝没说话,她是看着沈青芜长大的,即便后来离开大马长居香港,但上一辈结下的情谊很容易让她爱屋及乌。正如旁人所看到的一样,她的儿子很优秀,而沈青芜,也配得上做她的儿媳。
沈青芜微微侧头,耳坠上的翡翠珠子轻轻摇晃,衬得她脸颊愈发娇艳。她常年练习舞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翩跹的韵律感,可是此刻,被简玉章轻轻拥在怀里,她却紧张地在心里打着拍子,时刻担心自己踩了他的脚。
“放松,你跳的很好。”感受到臂弯里越来越紧绷的娇躯,简玉章在心底轻叹一声,忍不住轻声提醒。
沈青芜像是受到了鼓舞,她努力放松姿态,强忍住不断上涌的羞怯,抬起了头,让自己可以直视简玉章的脸,“玉章哥哥,我好开心。”
简玉章没说话,伴着音乐带沈青芜旋转,她的身子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盈盈一握的小腰像只已经认主的猫。直到听到一丝细小的啜泣声,他才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双倔强的猫眼,瞳孔里不仅含情还带泪。
真是个娇气的女人,他想。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开心吗?”
沈青芜点点头,一张我见犹怜的脸上,羞耻和委屈交织,让她粉嫩的唇瓣都有些颤抖。“玉章哥哥,我,我长大了。”话一说完,沈青芜先被自己的大胆放浪惊到了,不由自主往简玉章怀里缩。
简玉章无奈,将她的腰搂得更近了些,她的步伐已经乱了,不搂着她,她怕是免不了摔一跤。
看到大厅中心的两人如此亲密,周遭传来不少带着善意的笑声,这反倒让沈青芜羞红了脸,“对不起,玉章哥哥,我...”说着,她哽咽了起来,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只剩下语无伦次的羞愤。
简玉章低头看着梨花带雨的沈青芜,以前他只把她当成妹妹,第一次仔仔细细观察起她来,用一个男人看女人的角度。
沈青芜无疑是美的,她的五官她的身段,抛开她巨富之家的背景,依然可以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更何况她还性子温婉,只是可能因为年少失恃,她有些脆弱敏感。但,这不会是她的缺点,她是沈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孩儿,不谙世事,也不经风雨。在沈父和她大哥的规划里,她会是一辈子的温室花朵,最大的苦楚大概是为简家生儿育女。她甚至不需要长脑子,就跳跳舞,插插花,听听音乐,在慈善晚宴上一掷千金的表达爱心即可。
那些富贵,硬生生把她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看着她一双三分羞怯七分依赖的目光,简玉章始终无动于衷的心,终于微微泛起一丝怜惜,可那是对美好事物本能的垂怜,与情爱无关。
看着沈青芜越发红润的脸颊,简玉章终于收回了他的目光。
这份关注大大取悦了沈青芜,甚至让她受宠若惊,她痴恋着简玉章,从她知道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那天起。
她知道她必将嫁给简玉章,与之共度余生,所以她爱他,甚至以爱他的心情来爱自己。
她爱惜自己的一切,早睡早起生活规律,每天必不可少的活动是美容、跳舞和阅读,只结交圈内的朋友,从来不去乱七八糟的party,只培养上流社会的兴趣爱好,比如艺术鉴赏...
简玉章凑到她耳边轻声叮嘱,“快眨眨眼睛,不然等下妆就花了。”
这句话,听在沈青芜耳中,多了丝亲昵,她飞快眨了眨眼,抖落眼睫上的泪珠,将脸靠在简玉章的胸上,娇声娇气地说:“玉章哥哥,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简玉章就轻轻把她推出了怀抱。
音乐停了。
周遭人纷纷鼓掌,还有一些坏小子吹着口哨,大概是气氛到位,居然无人觉得失利。
音乐再次响起,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大家纷纷走进舞池。简玉章带着沈青芜旋转了一圈,她顿时跌入人群,被人包围簇拥着。
看到简玉章单独回来,沈青崴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等到简玉章坐下,他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我的宝贝这么不讨你喜欢吗?”
简玉章沉默受了这一拳,话语中带了些讨饶的意味,“崴哥。”
沈青崴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简玉章,他洁身自好性子也傲,家族联姻大抵会有些抵触。还好,虽然他没爱上自己的妹妹,但他也没爱上别人。
一旁和人撩闲的林启也靠过来,“崴哥,我想在吉隆坡这边搞个办公室,有没有好地方推荐啊?”
沈青崴伸出手点了点林启,“你小子,TRX那边刚刚腾出一层,你就来,我还想租个好价钱呢。”
林启像是得逞的小、老鼠,笑得十分得意,“哎呀,恰逢其会,恰逢其会。不过,TRX那边一层楼那么大,我用不了,两三个房间就够了,我就放几个人在那边,帮着处理大马这边的业务。哎呀,烦死了,今年榴莲园那边产量不好,怕是要亏。”
沈青崴安静听完,拿出手机发了几个消息,“TRX那边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去看,看中哪里告诉那边的物业经理,他会处理。明天和阿章一起到我办公室,我帮你约几个果园老板,榴莲订单都很满,他们几个园子大,看能不能分一些给你。”
林启这才知道沈青崴刚才在帮他联系货源,顿时做西施捧心状,脸上是满满肉麻的谄媚,“崴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说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沈青崴总是把自己当成上一辈的人,对于同辈年轻人就多了几分宽容,尤其喜欢林启这种性子爽利还爱闹的人,“行啊。我问你,”他用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简玉章,“你和他都在广州,他在外面有没有乱搞对不起我妹妹?”
林启猛烈咳嗽两声,像是被口水呛着了,喝了两口香槟才把那口气给顺下去,“哪儿能啊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章,他这里,”他手指轻点太阳穴,“有毛病的。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来?再说了,你瞧瞧他长得那样子,到底是他飘别人,还是别人飘他啊?”
“去你的!”简玉章也不生气,不轻不重给林启裤子上来了个大脚印。
看不到的角落里,林启用膝盖碰了碰简玉章,压低了声音,“事情,怎么样啦?”
见简玉章不搭理他,他不死心地又凑过去,“你这个大舅哥,太好了,你以后,难搞哦!”
简玉章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看着不远处人群中依旧光彩夺目的沈青芜,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