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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还真把自己当苦主了 把祁晓作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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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他摸摸手中那截完好无损的仙脉。
心里那股疑惑挥之不去。
但他向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反正仙脉还在,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将仙脉揣进怀里,又用手隔着衣料按了按,确认它妥帖地待在衣襟内侧那个专门缝制的小暗袋里。
那暗袋是他用师父给的收纳袋缝上去的。
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慢,腿还有些发软。
方才章行简捏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手腕已经红了一圈,像是被套上了一圈朱砂色的镯子。
周边的药修弟子们虽然各自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却不约而同地往祁晓的方向张望。
方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
大长老亲自来了药田,径直走向祁晓,两人之间发生了某种他们看不清全貌的冲突。
但光是听到的部分,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浮想联翩了。
尤其是祁晓被捏住手腕时发出的那声轻吟。
那声音又软又细,听得人心里头发痒。
有好几个年轻弟子当时就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耳朵悄悄竖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藏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啧啧,大长老可真够可以的。”
一个男弟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祁晓都已经是掌门的人了,他还上赶着来招惹人家。”
“可不是嘛。”
同伴回应道,两人一边假装在给灵草松土,一边用余光继续瞄着祁晓的方向。
“以前祁晓追他的时候,他那副样子你忘了?端着架子板着脸,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现在倒好,人家嫁人了,他反倒贴上来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插嘴道:“男人嘛,不就是这样,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等肉被别人叼走了,又开始惦记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次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吧?就是祁晓下药那次。”
“谁没听说啊,整个宗门都传遍了,三天三夜呢。”
“三天三夜……哪有那么持久的药效?依我看啊,怕是半个时辰就把药解了,剩下的时间全是——趁机耍手段玩花样……”
即使被下了药又怎样?章行简不是照样占了便宜就跑?
几人对视一眼,发出了几声压意味深长的笑声。
但他们也只敢说到这里了。
议论宗门大长老,那可是大不敬。
更何况明德院的弟子遍布宗门各处,耳目众多,万一哪句话被听了去传到章行简耳中,轻则关禁闭,重则逐出宗门。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就是他们仗着药修弟子这边没什么明德院的弟子,才敢说出宗门弟子上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想法。
大多数弟子心里想的是这一出,但为了掩人耳目,话说出去,又是另一出。
即使不少人心知肚明章行简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外却也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祁晓头上。
不过谁叫祁晓也是个眼高手低的,同门那么多优秀的师兄师姐他不爱搭理,非得上赶着去给那个二百来岁的老头子当枕头。
虽说大长老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但年纪摆在那里,都能当他曾曾曾爷爷了。
一个年轻弟子巴巴地贴上去,图的什么?还不是贪图人家的权势和资源?
哪里能来什么真爱那套?
真不知道那老头子有多得意威风,听在现场的内门弟子说,他把祁晓作弄得魂都快没了,真是老当益壮。
祁晓犹犹豫豫听到了远处几人的议论,猜想肯定又是在说他不检点啊、伤风败俗之类的。
他气鼓鼓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越揉越疼,索性不揉了,放下手来,任由那道红痕留在皮肤上。
心里一阵憋屈。
方才吸入的那口仙气还在他体内缓慢地运转着,像是一条慵懒的蛇在经脉中缓缓爬行。
他的经脉本就比常人细窄,灵力运转滞涩,根本无法快速吸收那股精纯的能量。
这使得他这副身体在章行简面前依旧是羸弱无比。
不过,即使他把那整段仙脉尽数炼化了,他也是打不过章行简的。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他真是越来越猜不透章行简是怎么回事了。
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他身后。
这样很妨碍他办事啊!
禁地周边本来就已经是药田的范围了,那些药修弟子白天总是陆陆续续地来来走走,他根本找不到机会靠近结界,只能等到晚上再行动,当然,晚上人少,也方便隐藏身形。
但到了晚上,他又得给边庭那边找个借口。
不然边庭看不到他回去,有可能会出来找他。
虽然边庭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但毕竟他们是名义上的道侣,他总不好天天夜不归宿。
原本还能用“在药田忙碌”搪塞过去,可目前边庭已经为他寻来了仙脉,他这借口好像也不能天天用。
再加上多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的章行简,弄得他焦头烂额。
他都已经警告过章行简不要跟踪自己了,可章行简不听的话他也没法子。
看来章行简应当也是真记恨上自己了。
时不时跳出来骚扰他跟他作对,分明就是在报复他。
还真把自己当苦主了。
祁晓决定,先观望两三天看看,如果章行简能连续两天不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赶紧趁热打铁,找机会往幽林禁地里钻。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收获还是不错的,仙脉到手了,银鳞草也发芽了。
他沿着暮色中的小路往回走,脚步轻快。
——
祁晓不禁感叹,还好自己今天早早就回掌门殿了。
因为今天边庭也回来得格外早。
往常他总要熬到三更半夜才回,今日亥时就踏进了院子。
祁晓看到他进门,还愣了愣神,他本以为边庭又会像往日一样,不到深夜不见人影。
好在白日里被章行简吓着了,弄得他晚上不敢再往禁地钻,不然边庭回来看不到他说不定又要去找他。
然后在找他的时候,说不定就恰好撞见他要闯禁地。
上回在章行简面前,他就已经闯过一次了,那回他是糊弄过去了,可万一他对于目标太过执着的话,难保这些人不会起疑。
想到这里,祁晓心里一阵后怕,暗自庆幸今晚没有贸然行动。
边庭见他对着自己发呆,笑了笑,走过来伸手掐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脸蛋:“想什么呢?我早些回来你不高兴吗?”
祁晓被他掐得回过神,唇角弯弯:“高兴的。”
他顺势抱住边庭的胳膊,半边身子贴了上去,“这样我就能抱着你睡一整晚啦。”
边庭被他这黏糊糊的语气逗笑了:“就那么爱抱着人睡吗?”
“嗯,因为你暖暖的。”
祁晓把脸往他手臂上蹭了蹭。
边庭刮了刮他的鼻子:“你这孩子,想必在家被爹娘宠坏了吧?这么黏人。”
那双环在边庭胳膊上的松了松。
祁晓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才没有宠坏……我连爹娘都没有……”
边庭的笑容顿住了。
他看见祁晓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光芒倏地暗了下去。
那张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他轻声道:“抱歉……”
他一时忘记了,祁晓是苏画堂当年在外捡回来的,那时恰逢三宝宗招收新弟子,便让祁晓跟着一起入宗了。
他们家三长老向来喜爱四处云游,时不时回来就会带上一两个孩子,除去那些天赋异禀的修仙奇才,多数都是吃不饱饭的苦孩子。
祁晓冲他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我习惯了。”
他松开边庭的胳膊:“去洗澡吧。”
边庭应了一声,转入屏风内。
祁晓坐在床上,拢紧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
“被宠”这个词离他太远了,他连爹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从记事起就在师父门下讨生活,所谓的“家”,不过是水牢里铺着稻草的一个角落,冬天漏风不说还冷得要命,雨季的时候地上永远是湿的,稻草沤烂了发出一股霉味。
他就睡在那股霉味里,蜷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少占一点地方,以免占了师兄们的“地盘”。
之所以黏人,也是因为以前没人能给他黏。
他渴望温暖,却又享受不起这样的感觉。
短暂的温暖过后,迎接他的只会是更深的寒冷。
那个人把他抱在怀里,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他。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怀抱的触感,宽阔的胸膛,有力的手臂,温热的气息。
可那个拥抱结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都来不及反应,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就戛然而止了。
应该是在做梦吧,这个世上的巧合那么多,长得像的人也不少。
他的师父师兄们当时也佐证了那不过是他在做白日梦罢了,还威胁他说如果再敢做那样的梦,他们就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当时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着跟他们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做那样的梦了,他们才堪堪罢休。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边庭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祁晓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显得十分可怜。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吹灭了烛火,躺到他身边,揽住了祁晓的肩膀。
祁晓的身体紧绷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睁眼,而是顺着那股力道,将脸埋进了边庭的胸口。
他不是真正的正道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不是好人,那作为坏人,他贪心一点也没关系的吧?
“掌门,大长老那边唤您过去。”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边庭正倚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祁晓的肩上,闻言微微蹙起了眉。
“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说是有要事相商……大长老说,请您务必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