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显怀了? 那么薄的肚 ...
-
祁晓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程天这下急了,他没想到祁晓居然不接招,这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他直接施展法术,一道灵力凭空缠上祁晓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拦腰一转,带了回来。
祁晓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到摆放着饭菜的桌台前。
程天夺过他手里的餐盘,舀了满满几大勺饭菜,又夹了三只肥硕的仙鹤腿,重重地砸进他的餐盘里。
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吃不完的话我就跟掌门告状,说你浪费粮食!”
祁晓被那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手臂一沉,险些没拿稳托盘。
他诧异地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菜肴,又看了看程天那张故作凶狠的脸,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周围人见了,虽然觉得程天搭上三只那么鲜美肥硕的仙鹤腿来威胁祁晓,这穿小鞋的方式未免有些令人费解。
但程天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此次又是因祁晓才被派来饭堂打杂的,他们自然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程天定是在挟私报复,又不好直接动手,于是想着要把祁晓给撑死!
就是可惜了那么好吃的鹤腿了……
祁晓端着堆成小山丘的餐盘,晃悠悠地走到允潇身边坐下。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看着那三只油光锃亮的仙鹤腿,叹了口气:“允潇,你要不要再来一个鹤腿?”
允潇正啃着手里的那只大肉腿,啃得满嘴流油,闻言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要了,吃不下了。”
祁晓犯了愁。
他对程天小儿科似的为难并不在意,主要是不想浪费粮食。
他从小就吃不饱饭,更别说吃肉了,所以更不想浪费这三只大肉腿。
可偏偏自己的胃又实在是塞不下那么多。
他左看右看,得想办法把这些肉分出去才行。
——
闻怒正坐在角落里吃饭。
他今天心情很差,连平时最爱吃的饭菜都吃得不香,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也没送几粒米进嘴。
他正对着面前的饭菜出神,忽然一根硕大的仙鹤腿从天而降,“啪”地砸在他餐盘上,汤汁差点溅了他一脸。
他猛地抬起头,就看见祁晓站在他面前,展示着手上的油光:“请你吃的,不用客气!”
说完,祁晓就跑了。
闻怒低头看着餐盘里那根突兀的仙鹤腿,又抬头看了看祁晓跑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饭堂吃饭又不花钱,谁稀罕啊!
可那根鹤腿躺在他盘子里,他又不能当众扔了,不然被那些排队争抢鹤腿的弟子看到岂不是惹得众怒?
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地抓起来,咬了一口。
另一边,高嫁山正和二长老展清歌、三长老苏画堂坐在一起吃饭。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宗门里的事务,忽然一道身影小跑着过来,停在了他们桌前。
高嫁山抬头,就看见祁晓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只油亮亮的仙鹤腿,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上次撞到你不好意思,这个给你吃。”
说完,祁晓就跑了,像是怕他拒绝似的。
高嫁山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还冒着热气的仙鹤腿,又抬头看了看跑回另一边位置吃饭的祁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展清歌放下筷子,挑了挑眉:“什么情况?他就拿这个当赔礼?”
苏画堂倒是笑道:“诶,怎么说话呢?这仙鹤腿在这些小弟子们眼里,可是很珍贵的,饭堂常常供不应求,这少年的一片心意,可不比什么灵草丹药来得贵重?”
展清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这么一想,以前祁晓追大长老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拿什么东西送给大长老呢。”
高嫁山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祁晓这是在拿他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向他示好!
这可是章行简都没有过的待遇,更别说他现任夫君边庭了。
高嫁山握着那只鹤腿,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热,好像是祁晓的温度残留在上面了。
其实一开始边庭要跟祁晓成亲的时候,他们也疑惑过。
边庭为什么要跟一个给大长老下药暖床的人有牵扯?
所以他们这几个师长私底下都猜测,边庭肯定是之前早就单恋祁晓了,所以现在趁此机会将被抛弃的祁晓收入囊中。
早知道边庭那么不讲义气,他就先下手为强了!
现在怎么办?难道要他做那觊觎他人道侣的不轨之徒吗?
不行不行,他高嫁山身为堂堂长老,虽然年纪也没比边庭大多少,但怎么能抢人家小辈的道侣呢!
他正天人交战着,忽然听见展清歌说了一句:“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闻怒趁边庭不在卧房的时候,潜了进去,把祁晓给非礼了!”
“什么!”
高嫁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盘哐当作响,“有这种事不叫我!”
苏画堂:“啊?”
高嫁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舌头打了结似的往回找补:“不不、不是,我是说,闻怒怎么能做这种事!叫我的话——叫我的话,我一定揍他一顿!”
他说完,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仙鹤腿,嚼得咬牙切齿。
——
章行简原本正在房中翻阅近日的宗门卷宗。
花小蒲将近来收到的传讯文书抱进来前,在门外与洒扫的杂役说着什么。
那杂役不知说了哪桩新鲜事,花小蒲突然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鄙夷:
“没想到闻仙君竟然是这种人!”
章行简听了一耳朵。
待花小蒲推门进来,将文书一一摆在案上,他便问道:“闻怒怎么了?”
花小蒲见大长老神色平淡,不像要追究她多嘴的样子,便压低声音,将今日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一五一十地说了。
无非是说闻怒昨晚趁着夜色,潜入祁晓的浴房,行那不轨之事,被人撞破后还仗着身份强行压下消息。
越听,章行简的脸色就越沉。
昨晚潜入祁晓浴房的人明明是他!
怎么转眼就变成了闻怒?
他章行简做的事,凭什么让闻怒那个莽夫顶了名头?
罪名被安在另一个人头上,他非但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觉得……像是被人抢走了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么祁晓呢?祁晓又是怎么想的?
他记得那天晚上祁晓被他吓得不轻,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
章行简闭上眼,那副画面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祁晓湿漉漉的发梢贴着水润的脸颊,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滑落,他颤抖着喊叫着,无助极了。
那小弟子胆子那么小,当时惊慌失措之下,会不会真的弄混了两人?
就算当时他与闻怒同时在场,闻怒在外面敲门,他在里面抱着人。
可祁晓当时被他吓得魂不附体,会不会在懵懂之中,意识涣散,误认为是闻怒所为?
若真是如此,那他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闻怒?
他做的孽,凭什么让闻怒来背这个名声?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荒唐。
他竟在嫉妒一个替自己背锅的人!
——
秋日的山路上,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虽然把那两只大鹤腿分出去了,但祁晓还是觉得自己吃得很撑。
他和允潇两人挺着肚子走在去学堂的路上。
当然,祁晓纯粹是吃撑了,不得不挺着腰走路,好让胃里舒服一些。
允潇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儿啊,你看妈妈每天都要爬三十里山路带你上学,多辛苦!你以后可要孝顺妈妈。”
祁晓偏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是男孩女孩啊?”
允潇理所当然:“你一个修士,不会给自己算算命?”
祁晓老实回答:“不会……”
他会的那些东西,都是师父为了让他更好地完成任务才教的。
杀人他会,隐匿他会,撒谎他会。
但算命、推演、观星,这些“无用”的技艺,师父从不允许他碰。
师父说,棋子不需要知道棋盘的走向,只需要在落子时服从命令就够了。
允潇来了兴致:“诶,那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祁晓摇了摇头,目光落向前方蜿蜒的山路:“不用了,我自己的命,我知道。”
他的命本来就不在自己手里,算来算去也没用。
师父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师兄们欺负他,他不能还手;被派来三宝宗卧底,他就得来。
他的命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算了又能怎样?
烂命一条,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不如不算。
允潇见他神色淡淡的,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笑嘻嘻地同他一道往前走。
章行简站在不远处,看见了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
祁晓的肤色很白,在秋日清冷的光线下,透着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看起来细腻、易碎。
五官是极精致的,眉峰秀丽,鼻梁翘尖,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是融了一整片秋日的薄暮进去。
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微微垂着,看着脚下的路面。
视线移至祁晓微微隆起的腹部,章行简忽然一怔。
他想起上次闻怒告状时说祁晓谎称怀孕的事,当时他只当是笑话听。
可此刻远远望去,祁晓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在衣料的遮掩下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竟然真的有几分显怀的模样。
章行简呼吸一窒。
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日子,距离那三日,都还未满一月。
若真有身孕,算算时间,也不该显怀。
可祁晓的肚皮那么薄。
他记得的,那三日里,他的手掌覆上去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皮肤下柔软脆弱的脏器轮廓,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痉挛的颤抖。
那么薄的肚皮,里面要是有一点东西,就能将其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