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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台风过境 早上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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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台风已经退去,窗外下着小雨。
郁安像抱着个大玩偶,睁开眼,发觉自己几乎半个身子都在顾屿澈身上,心中一惊赶紧退下来。
顾屿澈似乎还没醒,要不是房里开着空调,郁安觉得自己能让顾屿澈热死。
好在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着衣服。郁安从床上下来,走出了房间。
之后,顾屿澈睁开了眼睛。
家里的阿姨已经回来了,郁安问了句,才知道父亲已经出门,应该也忘了自己的生日。
“小少爷,今天生日在家吃吗?”林姨笑着问。
“嗯,和往常一样。”
明明连李阿姨都记得,往常的生日阿姨会做很多好吃的,因为人比较多,蛋糕也很大。
郁安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虽然对父亲很失望,他还是希望父亲回来。
“今天是我生日。”
对方很久没有回应,郁安垂下眼关上了手机。
昨天的事,总要找找机会向父亲问问的。
他走进卫生间,发现顾屿澈也在那,他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擦。
“你等会儿要先回家还是待到下午一起吃饭?”
顾屿澈拿毛巾擦了擦脸,“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
“好,早饭马上就好了。”
顾屿澈应一声,空气又重归安静。
吃完早饭之后顾屿澈就走了,郁安打算先把作业写了,压一压心里的杂乱。
刚开学的作业并不多,很快就能写完。
吃完午饭后,郁安并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就会一直想到昨天的事。
他又走进游戏房,其实昨天和顾屿澈玩的时候就一直在走神,今天也一样。
幸好一阵敲门声拯救了他。
“安安,宁浅也来陪你过生日。”
“好。”
对这种事情,郁安从来不会拒绝。
苏漫漫走进来,跟进了自己家门似的,拉着宁浅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阿姨瞧见之后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
郁安也坐下,苏漫漫一脸神秘往他这边靠,“你和顾屿澈昨天放学一块儿走的?”
郁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顾屿澈不是很高冷吗,为啥你俩熟得这么快,安安你知道吗?我身边人都在说呢。”
“说什么?”
“就那群看耽美的,她们跟科学家似的,一直在我面前说你俩。”
郁安思考了一会儿,他对顾屿澈不会是这种感情,最多是好朋友。
“我们怎么可能呢,漫漫姐别听他们乱说。”
苏漫漫又靠近了一些,宁浅给她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苏漫漫,男女授受不亲。”
“哎呀我知道。”苏漫漫转头说。
郁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快到钢琴课的时间了。
“我快上课了,得去接一下老师。”
苏漫漫摆摆手,“快去快去。”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车停在他面前,从里面走下来一个半头白发的老妇人,打扮不算高调。
郁安微微低头,“老师。”
老妇人是从小就带着他学琴的,叫何婉玲,两人关系很好。
何婉玲笑着走上前拉起郁安的手“安安,又一个周不见啦。”
两人聊了几句就向屋里走去,进门见了苏漫漫,何婉琳也不意外。
毕竟是亲戚,一回生二回熟就认识了,宁浅也打了声招呼。
宁浅是知道她的,钢琴界的老一辈,几年前就退圈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你们先玩,我五点就结束了。”
“好。”
郁安转头说了一声,随后走进琴房。
虽然六岁就开始学琴,但中间母亲发现他学业有些跟不上,就停了几年,让他把学习先搞好。
这节钢琴课还是跟平常一样,只是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断弹弹出新消息,中途郁安拿起手机按了静音,瞥到屏幕上的消息大多来自科技小组的群。
昨天和顾屿澈聊天的时候,顾屿澈问他想不想去,郁安说想,顾屿澈就拉了几个人组了个群,群名就叫科技比赛。
“今天表现还不错,下来多练练。”说完何婉玲又上走前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这么多啦。”
郁安送走她之后,一一回复了微信上的消息,都是昨天朋友发来的消息。
郁安跟苏漫漫说了一声,走出门,迎面撞见顾屿澈。
“你来啦。”
“去干嘛?”顾屿澈穿了一身白衣服,收起伞。
“去学校门口接人。”
“和你一起。”
多了个人在身边,几分钟的路程走得格外快。
郁安临近学校门口就看到了江迟,身边还站着…陆驰?
顾屿澈对此也感到有些意外。
“他自己非要过来。”
“人多热闹。”郁安朝江迟笑笑。
陆驰本来想约江池练琴,结果被告知有约了,然后就非要来一起。
美名其曰:“你和他不熟,应该注意安全。”
江迟的回答是:“和你也没多熟。”
江迟和陆驰打着一把伞,四个人两前两后。
陆驰和顾屿澈都没说话,郁安推测他们应该还在吵架。
到了门口,其他朋友也陆续过来。
柳知远刚进门就把郁安肩膀一搂,“小寿星生日快乐!”
顾屿澈皱了下眉。
约莫十个人在餐桌上坐定,陆和从桌下提出几瓶啤酒,“寿星今天要不要喝酒啊?
“我就不喝了,你们今天怎么开心怎么来。”
“就是,谁和你一样,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苏漫漫在一边说。
“唉谁和你一样∽”陆和立马阴阳回去。
两人是因为郁安认识的,但就是看不对眼。
“小屁孩儿,我都成年了。”陆和又说。
他比常人晚上一年上学,所以已经过了18岁。
“你说谁小屁孩儿,我可是要上北舞的,不知道哪个体育生考试拿倒二。”
“我今年队里第十八,可没拿倒二啊。”
“你们队一共才二十多个人,你还骄傲上了。”
……
这两人一见面就这样。
时不时有人和郁安搭话,他都一一回应,火锅冒着热气,让郁安能暂时忘掉那些不好的事。
人多了确实很热闹,两个多小时之后才把饭吃完。
“来,大家一人插一根蜡烛,祝寿星生日快乐!”柳知远把蜡烛拿在手上,给坐着的人一人递了一根。
大家纷纷笑着应和,在蛋糕外围插了一圈蜡烛,到顾屿澈的时候,他看了看,最后站起身插在了最最中间。
郁安也笑着,蛋糕上面最多的是水果,外圈围了一层蓝莓酱,是一块蓝紫色的大蛋糕。
苏漫漫一个个把蜡烛点了起来。
“来来来,关灯关灯。”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灯“啪”地灭了。
现在天色还没有很黑,有着暖黄色的蜡烛,能看清每个人的轮廓。
“来来来,生日快乐歌。”陆和说着就要拍手起头。
“唉,这个就不用了。”
郁安觉得都十七岁了,这个步骤有点尴尬。
“那许愿吧。”这几乎是坐在他旁边的江迟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郁安笑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头上戴着有些歪斜的生日帽。
希望家庭…和睦,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再次睁开眼,吹灭了蜡烛,望着桌上两瓶没开封的啤酒,他突然有点想喝酒了,但很快又把念头压了下去,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十七岁的生日,和往年一样又不一样。
切过蛋糕之后,不知道谁先挑起的抹奶油大战,客厅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郁安头上的帽子掉在地上,鼻子上、脸颊上很多奶油,还有些粘到了头发上。
郁安并不反感,用手摸了一些往旁边人的脸上抹过去。
奶油停在顾屿澈鼻子上,他没有躲,郁安又准备往过抹。
谁知道顾屿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手机对着郁安拍了一张。
“什么啊,现在很丑的。”
“还好。”
顾屿澈把手机面向郁安,他停下动作,看向那张照片。
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很多奶油,手上也抹着奶油正向前伸。
“要不删掉吧。”
“我觉得不用。”
郁安放下手,妥协的说:“好吧。”
几个人走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雨也已经停了。
郁安站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挂了些奶油。
一一道别之后,郁安关上门,身边重新空无一人。
快十点的时候,郁安就让家里阿姨先走了,这会他把碗放进洗碗机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其他东西。
没写完的曲子突然有了灵感,郁安又走进琴房。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门口传来动静,应该是郁明堂回来了。
手机里的那条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郁安停下手里动作,打开门和郁明堂对视。
“怎么还不睡?”
郁安深呼一口气,抬眼看他,“今天我生日。”
郁明堂怔了一下,走向前。
“最近忙忘了,明天给你补一个。”
“不用了。”郁安攥紧衣角,继续道:“昨天,我听到了。”
郁明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皱着眉看他,然后表情有一瞬间失控。
郁明堂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沉默一会儿又重新归于平淡。
“……那是个意外,不能跟其他人说,听话。”
郁安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有想到所有解释,但郁明堂竟然是这个态度。
看郁安没什么反应,郁明堂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是个意外,你说了,妈妈会不开心。”
郁安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仅存的那点希望被摔得干净,太陌生了,他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只是意外…那妈妈呢?”身体在发抖。
郁明堂愣了一下,“乖,你也不想妈妈伤心。”
郁安不想再听了,转过身进了房间。
琴房灯还亮着,郁明堂没有跟进来,因为他心里清楚:郁安不会说的。
郁安坐在门前,抱住自己的膝盖,没有泪,只把脸深深埋了下去。
指针挪到十二点,钢琴旁边的手机骤然亮起:
妈妈:“安安生日快乐”
抬头看着模糊的光。
好难受。
明明七年之前,父亲还坐在琴边陪他说笑,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母亲刚嫁过来的时候就生下了他,同一天,外公死了。
外婆情绪崩溃住进医院,后来患上了心理疾病,郁安被带到奶奶那里抚养。
郁安以前觉得母亲应该是讨厌他的,因为奶奶经常说“扫把星,亲妈都不要。”
奶奶不喜欢母亲,也不喜欢他,在讨厌自己的人面前做什么都是错的。
无数个深夜,像今天一样,被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咽掉眼泪、无能为力。
又失眠了
窗外已经没有雨了,多了几声鸟鸣啾啾。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琴房沙发上睡着了,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42。
郁安坐起来,按了按晕乎乎的脑袋。
简单洗漱了一下,门口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妈妈,怎么这么快回来?”
母亲拖着行李箱走进门,笑着看他:“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郁安其实有点害怕对上那双眼睛,那双带着光的蓝色眼睛。
“没有的,就是有点意外。”
她费劲的把行李箱拖进门,郁安赶紧去接。
“外婆身体没什么大碍,想着你过生日,我就连夜飞回来了。”
郁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扯出一抹笑,“没事,昨天过得很开心。”
“那就好,妈妈给你准备了礼物哦。”说着打开手里的袋子,取出一个盒子。
“斯里兰卡金绿宝石,2.8ct无烧刻面,妈妈觉得这个很好看,就托人买了。”
宝石闪着晶亮的光,郁安垂眼,伸手接了过去,“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你爸还在家吗?”
“嗯,在。”郁安握紧了手里的小盒子。
“妈…”
“怎么了?”
她走到楼梯口。
郁安看着他脸上的笑,低头说了句:“没事,你好好休息。”
“我的Kulta。”说着倾身抱了抱郁安,但这次郁安没有回应。
母亲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转身上了楼。
郁安没办法坦然接受温柔,母亲一路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他是不想让母亲再受伤。
昨晚那句话既是威胁,又是折磨。
他只祈求那是场真的意外,意外中的意外,他不希望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庭割裂。
像台风过境后的蒲公英,散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