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没理由 伶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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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城二中周五通常放假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周天6点返校，因此没有活动课。
今天发布了台风蓝色预警，天空阴沉沉的，大早上就很热，看样子会有一场雨。
郁安大课间去医务室擦了一次眼睛上的药，又遇到了江迟。
江迟是被陆驰拉进去的，郁安刚好在开门的瞬间撞见。两人对视一眼，郁安主动打了个招呼。
江迟甩开陆驰的手，陆驰看向郁安，“你们认识？”
“昨天刚认识。”
“跟你没关系。”
郁安刚开口，江迟也说话了。
陆驰重新将目光放到江迟身上，“进来上药。”
郁安没再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毕竟上药是好事。
想了想，郁安又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陆驰先从里面出来，瞥了他一眼走了，然后江迟推门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到班级之后，郁安被周芳叫到了办公室。
除了他以外，还有顾屿澈、宁浅几个班里前几名。
周芳见人已经到齐，说：“又是市里的科技大赛，这次四个人一组，每个学校两组，我希望你们都可以积极参加，私下拉个群商量一下，如果有这方面能力比较强的朋友也可以叫上，你们的指导老师就是我。”
几个人点了点头。
郁安其实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以前没接触过，虽然往常都是只有陆驰和顾屿澈就够了，但这次他也想试试。
中午吃过饭以后，郁安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站在餐厅门口。
纸条上是他的电话号码，他在等江迟。
看到人出来，郁安走上前把手里的纸条递了出去，“下次如果还遇到他们，可以给我发消息。”
“谢谢，但我打得过。”江迟看他一眼就准备离开。
“不是，我可以帮你叫老师。”
江迟停下，转头接过他手里的纸条说：“我没手机。”
“那就先存着电话。”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江迟把纸条放进裤兜，又说：“昨天那几个报复心强，你放学小心点，最好找几个朋友一起走。”
“好，谢谢。”
郁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心肠软。
不出所料，放学的时候果然下起了大雨。
郁安庆幸自己拿了伞，苏漫漫背起书包走了过来，“安安，我又忘记带伞了，和你一起吧。”
“好啊。”
两人刚出教室门，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苏漫漫：“漫漫，跟我一起吧。”
苏漫漫回头，见来人是宁浅，笑着回应她：“我和郁安一起就好。”
宁浅却直接把她拉了过去，“男女授受不亲。”
“他是我弟……”话没说完，宁浅往她嘴里塞了块糖，苏漫漫含住，随即朝郁安摆摆手，“那我和她一块儿啦。”
郁安笑着应了声好，扭头就看见身前站着的顾屿澈，差点被吓一跳。
“我也没带伞。”
“那一起走吗？”
顾屿澈点头。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伞上，顾屿澈比郁安高了半个头，这导致郁安打伞的时候很费劲。
“我来吧。”顾屿澈接过郁安手中的伞。
郁安感受到手背的温度，把伞交给了他，然后就发现，自己原本能淋到些雨的左肩没有雨了。
郁安把伞往旁边推了推，没过一会儿又慢慢移回来了。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个情景，他只当是顾屿澈打伞的习惯，就没再动作。
白天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本来打算周末再问，干脆现在问出来：“你周末什么时候有空？”
“都有。”
“那你想什么时候来我家吃饭？”
“都可以。”
“那你想吃什么？”
“都行，看你。”
郁安：没主见。
面上还是笑着，“今天去可以吗，我明天有钢琴课。”
“嗯。”
郁安想，等会儿干脆一起走回家，妈妈应该也在家，可以让阿姨做点好吃的给顾屿澈。
一路上，郁安没停下，顾屿澈也跟着走。
到了家门口，郁安按了密码开锁，家里很静，没见阿姨和妈妈的踪迹。
郁安让顾屿澈坐在沙发上，自己上了楼。
楼上主卧里传来父亲声音，零零碎碎的。
“小坏蛋，你真是个……”然后是喘息声。
郁安脸一红，他不小了，自然知道是在干什么。
想着妈妈也在里面，郁安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就下楼了。
“那个…我妈妈在忙，家里阿姨不在，要不要先玩游戏？”
顾屿澈想到郁安昨天活动课的话，看着他说：“你昨天不是要练琴？”
郁安想起来，点了点头。
其实他现在更想玩游戏一点。
顾屿澈站起身，郁安把他带去了第二个琴房。
楼上的那个是他平时弹琴的地方，楼下的是上课的地方，里面摆着一个小茶桌和一个小沙发，钢琴摆在靠窗的地方，窗子外面很靠近湖。
窗外的雨还是那么大，雨滴砸在湖面上，像天然的乐曲。
郁安又在旁边添了个凳子，翻开了琴谱。
背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弹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郁安在放下手机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妈妈早上八点发来的几条消息。
“外婆身体出了点问题，妈妈这几天待在芬兰。”
“如果你那个小同学来了，就让阿姨做点好吃的。”
“妈妈记得明天是你生日，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
郁安看清之后睁大了眼睛，屏幕上文字不断在眼前晃，想起在楼上听到的声音，他迅速按灭了手机。
如果妈妈正在芬兰，楼上的是谁？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但他不知道现在该干嘛，甚至希望楼上的人是非法入室，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人换他的名字。
“没事。”郁安重新坐下，指尖在发抖。
脑子里很混乱，但他还抱有希望，至少没有亲眼看见。
按下黑白琴键，琴音慌乱又急促，他控制不住。
顾屿澈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郁安没办法平静、没办法接受，他应该上楼查看吗？看清了又怎样？
“我……不太舒服。”
即使眼睛干的发烫，小时候流过的泪太多，现在郁安不会哭，也不会哭了。
郁安紧了紧拳头，顾屿澈一只手撩起他额前的发，一只手轻轻贴在额头上，手再拿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他额角的疤。
那条疤不是新的，面积也不大，应该停留了很久，顾屿澈又抬手，郁安闭了闭眼，他看着，手指轻轻抚过那条疤。
“休息一会儿吧。”
郁安重新睁开眼看着顾屿澈，那双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平日里清澈的光泽，只剩一种朦胧的、安静的蓝，像窗外暴雨来临前的湖面。
“顾屿澈，明天我生日。”
郁安脑袋很乱，这句话，也很没理由。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郁安当然很好奇，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顾屿澈。
“老师名单上有。”
“哦。”
“你等会儿。”
顾屿澈说完转身出去，郁安就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顾屿澈又进来，手里拿了一个盒子，郁安正想伸手接，顾屿澈却直接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对袖扣，水滴形的蓝色袖扣。
“十月底晚上表演，穿的是秋季校服。”
郁安看着那对袖扣闪出细微的光，道了声谢，又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十七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来自顾屿澈。
郁安伸手接过盒子，心绪和天气一样变成狂风暴雨。他不敢直面，也不能质问。
深吸一口气，“谢谢，我去把它放着。”
郁安没有上楼放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打开了一楼的里间，那里摆了各式各样的宝石，还有一些精致的创作品。
他喜欢宝石，也喜欢各种漂亮的东西。
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深圳的台风总是这样突然，顾屿澈今天很难回去了。
往年的生日，郁安总会把认识的都叫上，他很喜欢热闹，今年也不例外。
回到房间，压下心头酸涩，给母亲回了信息。
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顾屿澈，突然有点想弹琴，“你要听我弹一首吗？”
“嗯。”
曲子很激烈，郁安也弹得格外认真，伴随着窗外风声，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揉进去。
“自己编的？”
一曲罢，感觉轻松不少。
郁安轻声应，“是的，还没编完，也还没有名字。”
“很好听。”
“谢谢你顾屿澈，但你今天应该回不去了，台风来了。”
“我住哪间？”
郁安：接受这么快嘛。
“除了主卧其他都可以的。”
“哦，我有点害怕一个人住。”
“那…跟我吗？”
“可以。”
……
将近晚上六点，郁安出游戏房的时候，父亲刚好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衣，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看见郁安，伸手拢了拢凌乱的衣服。
“安安？你怎么在家？”
郁安看着他们的样子，尽量放缓嗓音：“今天两点放假，这个人是谁？”
父亲叫郁明堂，表哥苏明桥的女儿就是苏漫漫。
郁明堂语气有些慌乱，他面对这个儿子他可以装的很好，“啊，一个同事，刚发了台风橙色预警，这会儿走的话不安全，就在家里借住一晚。”
郁安只是看着他，即使现在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这个时候说还不合适。
幸好顾屿澈还在游戏房，也幸好自己出来时关了门，没让他没看到这一幕。
“我同学今天也暂时住这里。”
“行，我让家里阿姨走了。晚饭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凑合一下。”
郁安面上点头，一眼都不愿意多看，扭头往房里走。
父亲之前不是这样的，在他刚刚事业稳定的时候对家里人都很好，郁安根本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上顾屿澈的脸，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出去准备晚饭的，然后又转身出去。
郁明堂已经上了楼，郁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家里的菜每次都是阿姨现买的，里面只剩下两包火鸡面和一些冻肉。
郁安想了想，本来是要感谢人家、请人家吃饭的，肯定不能这么简单，于是准备了一份高级大餐——
豪华版的火鸡面：另加两个蛋、一个肠和两片牛肉。
香肠还是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
没关系，明天他还可以请顾屿澈吃顿大餐。
刚把饭端出来，顾屿澈就出来了，看了一眼，然后坐下吃饭。
郁安刚吃了两口，就被辣的喝水喝饱了。
“嘶…哈，我吃饱了。”郁安抬起头。他嘴巴很红，被辣的连眼睛也泛红。
看着顾屿澈竟然一声不吭的吃完了，他表示很震惊。
“哈…不辣吗？”
“还好。”说完还优雅地擦了擦嘴。
又打了两小时的游戏，顾屿澈去洗了澡，郁安坐在游戏房里，一个一个拨电话，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片，那是江迟的电话号，今天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江迟给的。
“明天我生日，你要来吗？”
电话里传来江迟的声音：“你最好离我远点。”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都那么说。”
“去年画展上我看过你的画，我觉得你画的很好，你来的话，就当感谢昨天晚上的事。”
“在哪吃饭？”
“你下午五点半到学校门口就好，我去接你。”
“好。”
郁安第一次见到江迟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需要被温柔对待。
郁安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温柔、宁和，像一座蓝岛。
游戏房的门忽然开了，郁安转身，顾屿澈头发还是湿的，浴巾围住下半身迈步走进来。
郁安看了看他的上半身，着实有些羡慕，羡慕的同时又感觉有点尴尬，赶紧把头转了过来。
“你的我穿不了，太紧了，不舒服。”
郁安耳尖一红，家里其他东西都有备用的，唯独底裤没有，郁安给顾屿澈拿的是自己的，还没穿过。
“那…我再给你找找。”
郁安有点结巴，快速从他身边走出门，明明都是男生，为什么自己听到会是这个反应。
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才找到一条合适的，那是去年买错了的最大码，肯定不会小了。
郁安下了楼，把那条灰色的底裤丢给顾屿澈，然后自己进了卫生间。
郁安想到顾屿澈还流着水的上身，耳尖更红了。
＊
洗完澡，两个人上楼躺在床上。
郁安的房间很简洁，重要的东西基本都放在楼下放宝石的房间了，钥匙归郁安管。
郁安看到顾屿澈手里的手机，“你带手机了？”
“每天都带了。”
郁安心里疑惑，那报到那天为什么不直接拿手机扫码加好友，非要拿自己的手机。
“我睡觉习惯留一盏灯，睡相应该还可以。”
顾屿澈轻轻应一声，郁安把房间灯关了，留了床头一盏昏黄色的灯，气氛忽然有点微妙。
郁安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每次翻身都很轻，怕吵到顾屿澈睡觉。
显然顾屿澈的睡眠质量不怎么样，两个人躺了半个小时，郁安都以为顾屿澈要睡着了，就听到他问：
“睡不着就想想你没写完的曲子，还有名字，别翻腾了。”
郁安刚翻了一半的身子立马不动了，“哦。”
郁安又翻了个身，他还是觉得看着顾屿澈的脸比较好，不然脑子里全是下午听到的东西，很烦。
过了一会儿，顾屿澈也翻过身和他对视，“明天生日怎么过？”
郁安这会儿开心了，因为有一个顾屿澈陪他一起睡不着，还愿意和他聊天。
“打算叫很多人一起吃饭，人多很热闹。”
“你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嗯，你要是有什么认识的人也可以叫过来。”
……
这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有的没的，郁安也不再回想那些声音，直到迷迷糊糊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没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