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臣明月》赤魑

4、山洞里会关什么人？ 听起来好像

　　火堆旁这种无言的静谧持续了许久。

　　每个人似乎都有很多的心事和太多的想法。

　　顾明月从家里出不来的理由也很简单，父母辈里，只有她的娘亲一直待在村里，很少出去。

　　娘亲给顾明月的印象其实挺好的，不像其他女孩子们说得那样，家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顾明月的娘亲会给她念那些地理志里的山川湖海、野史里的乡野趣事和话本子里的同游佳话。

　　但是娘亲很不喜欢她找理由要出去玩，总是说她太小了，有危险。

　　顾明月还记得娘亲的话：“山谷里看起来安全，其实有很多野兽。那些野兽不怕人，只怕见光。”

　　她回：“那我白日出去不就好了？”

　　娘亲只是摇头：

　　“一只野兽怕见光，但一群野兽不怕。”

　　“它们只要饿了肚子，就谁也不怕。”

　　“流了血，开了肠破了肚，也不会停下觅食的脚步。”

　　“一只野兽不吃你，还会有一群野兽等着吃你。”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就在屋子里好好的，不要出去。”

　　“出去了，遇见了野兽的巢穴，羊入虎口，那谁也救不了你。”

　　虽然顾明月不觉得家里的横木盖瓦房能挡住野兽，但是她能看得出，在娘亲这种畏缩的状态下，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或许过去发生过什么重大损失，导致娘亲这般患得患失。

　　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了，顾明月从未在村子附近见过任何大型动物，也没听说过曾经有人命丧野兽之口。

　　能让娘亲哪怕用这种隐喻也要把自己留在屋子里的理由，想必和奶奶们不被允许独处的理由一样，不会让她们这些孩子们知晓。

　　只是这个村子里，到底有什么“野兽”呢？

　　娘亲害怕自己发现的，会和胡毛子发现的那个山洞有关吗？

　　山洞、“野兽”巢穴，那里面会是娘亲和其他村里的大人们想要隐瞒的真相吗？

　　山谷周围地势险峻，如果有一套完整的登山设备，以及一个训练有素的健康成年人身体，或许她可以试着绕过村子，从周围的狭壁上走。

　　如今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如果不能带着这一群丫头去，那她自己有办法过去吗？

　　谷底确实有一条直穿整个山谷的溪流，村子里的人就着溪流修了一道水渠。

　　以现今的孩童身躯，潜入其中，隐没身形，是完全行得通的。

　　只是即使是初冬，水流湍急，又掺夹着碎冰，丫头们肯定没被教过水的，包括顾明月这辈子的几年里。

　　她怕真相还没发现，自己先撅过去了。

　　一想到自己还啥都没干，尸体就要先浮在水面上，顾明月表示很遗憾。

　　具体的方法还得再想想，顾明月环顾了一下几个小姐妹，从她们眉头紧锁的可爱模样就知道，也没想出来。

　　水渠附近因为水比较深，大人们一向是不许她们靠近的，因此顾明月对那里附近也不太熟悉，得找个机会往那里去去。

　　离村子里放哨的人们换岗也还有小半个月，还有时间可以定制计划。

　　但是丫头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却十分珍贵，所以顾明月还是决定等回去再慢慢思考。

　　“你们觉得那个山洞里会有什么？”

　　顾明月打开了话头。

　　“能有啥？几箱金子？顶了天也就是其实俺们村是炼铁滴，或者挖矿滴，藏在深山里是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杀！方便私运！”刘春花第一个接了话头。

　　虽然大伙隐隐都有村子的状态不太正常的感觉，但是顾明月不得不说，春花儿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

　　火堆旁噼噼啪啪的火花随着零零散散的雪点四处飞溅，交融聚合随后消失不见。

　　秋子伸手想替大伙拂去头上落下的白点，春花乖乖低下了头让秋子够到自己的头，甜甜地说了声多谢。

　　顾明月瞥见这一幕，不由得也想摸一下春花的小毛头。

　　可惜这个念头才转到一半，春花的眼睛就瞪了过来：“看什么看！”

　　顾明月悻悻地撇开了眼，很明显，春花对自己之前时不时偷袭她毛茸茸的头表示严重的不满。

　　撇开头，便看见胡毛子微微偏头躲开了秋子试探的手，自己把雪拭了去，顿了一下还是对秋子道了谢。

　　秋子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拒绝，也不觉得尴尬，或许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和所有人相处得很好。

　　祁睛对秋子伸来的手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抵抗的意思，只是撇了她几眼，象征性地说了多谢，就又陷入了沉思里面。

　　“会不会里面关了什么人？”，祁睛小声猜测。

　　“人？”顾明月有些惊讶，“什么人？”

　　秋子也重新坐到了木墩子上，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歪了下头，好奇地向祁睛递去了视线，眼里反射出细碎的雪光，亮晶晶的。

　　顾明月感觉自己手又痒痒了，慌忙搓了搓手，伸到火堆旁控制一下。

　　这里的人不像现代，都不太习惯除了家人之外过于亲近的动作。

　　秋子是纯真没人和她较真，但自己要是老去揉她们的头，估计会引起不满。

　　秋子倒是对自己亲近的行为没什么意见，但是春花不仅不准自己摸她的头，就连秋子的头也不准她多摸！说是摸多了会长不高！

　　霸道！太霸道了！过分！太过分了！

　　顾明月在心里默默流了两行面条宽的眼泪，随即认真开始思考祁睛的猜测。

　　关了人的话，一定是有敌对的组织，村子又建在深山里，说不定敌人可能会是官府？

　　顾明月心里忍不住一紧，希望不是，说不定只是一些势力比较厉害的组织。

　　如果是官府的话......自己这个身体还没长大，就要变成连坐的逃犯了吗？

　　古代连坐对小孩是怎么处置的来着？随家流放？进劳动营？自己还是女孩子，不会要进什么乐伎坊吧？或者充公当奴女，为奴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