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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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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子渔和江灼早早地就到了质子府的大门口。
质子府家臣领着两位客人进了府,备了盏,让他们在偏殿候着。
“也不知道公子单耍什么花样?”子渔在偏殿转了一圈,说。
“还能耍什么花样,无非就是忙于公务。”江灼捏着手中的杯盏,里面荡着暮春的桃花酿,“子渔再忍耐一下,我们等了这么多天,他终于现身了。”
子渔坐回江灼身边,喝了一小口酒,发现是温过的,清甜的香味令人舒缓,说:“姐姐说得对,这会儿必须让他交出真传。”
“对!让他交出真传。”江灼看着子渔窃笑,心想必须给公子单找点茬儿,以报久等之苦。
“江姑娘,家主有请。”一位家臣过来行礼。
江灼:“叫我一个人?”
家臣:“正是。”
江灼:“他有何事啊?”
家臣:“小叙。”
江灼:“我和他又不熟,有什么好叙的。我不去。”
子渔想起他和公子单的交易,心里虽然不愿意让公子单单独见江灼,可此刻也不能不放人,只说:“姐姐,也许公子单有什么要事要找你相商,你无妨去看一下。”
见子渔目光闪烁,江灼疑虑,他俩该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江灼:“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就去看一下。”
江灼跟着家臣走向府院深处,桃花的香味绕过院墙和房宇,越走香味越浓,转角穿过一排月亮门,豁然开朗!这是质子府北区,连接着王城北面的山,山上种着大片的果树,属桃树最多,桃树上长出新绿的叶片,挂着小巧可爱的初果,偶尔点缀着几朵晚花,桃树下很多坛坛罐罐,是酿制桃花酒的现场,那香味就是坛子里发出来的,此时并无酿酒之人,也无其他仆人。
“想不到质子府还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这等美景怎么能让公子单一人独享?他应该早点叫我来的!这都暮春了,桃花都谢了,只能看小桃果了,虽然也挺可爱的……嗯,桃花谢了梨花开,梨花谢了枣花开……反正还有机会,等下次果树开花,让你们家主千万记得去王子府通知我来赏花啊!”江灼摘了一朵小花,说了一路快活话,转头看,家臣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山间的风,她也没管,只惬意地伸开怀抱让风吹进领口。
一双大手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身后贴着腰侧轻柔地环过来,抱住她,轻轻一推将她贴在自己的胸口,柔地像暮春的风,比风更暖。
谁?
等她反应过来,那双大手已经托住她的下巴,将嘴唇贴近他的,亲亲点一下。
“公子单?”她对上了那双深如潭水的眼睛,此时柔情荡漾。
江灼像惊慌的兔子一样想要跳开,但他的胳膊收得更紧了。
“你干嘛?你疯了?”
“我没疯。”
公子单低沉的嗓音拨喇着江灼的心弦,那是在理智边缘徘徊的声音。
公子单低头含住那粉嫩的唇,这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胜过桃花酿的绵蜜。
江灼推开他的下颌,瞪着他的眼睛,“没疯干嘛亲我?”
“因为想亲,”他又柔柔地擦过她的唇瓣,“因为喜欢。”
“不是,你不可以这样,我们不熟。”她推开他的怀抱,试图和他好好说话,以期换回他的理智。
江灼终于猜到了子渔和公子单的交易,暗骂子渔卖友求荣。
公子单:“其实我对你很熟,你对我……暂时不熟,没关系,你留在我身边,慢慢熟悉我。”
你对我很熟?熟什么了?江灼听不懂,眼前这个人还是平时见到的公子单吗?怎么一月不见像变了个人?趁着推开他的机会,江灼撒腿就跑。
江灼在果树和灌丛之间穿梭,公子单在后面追。
他们在林间绕啊绕,绕了很久,几乎跑遍了每一条林间阡陌,江灼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体力,居然能每次躲过公子单的围追堵截。再瞧公子单,连气都不带喘的,他熟悉每一条路的出口,每一棵树的位置,他总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和她撞个正着,然后故意放跑她,看她尖叫一声弹开,跑向下一个路口。公子单似乎不着急捕捉他的猎物,他喜欢看她像小鹿一样在林间跳跃的身影。
阴险的人类!江灼觉得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自己也累得气息不稳了。
“累了吗?累了就出来。”公子单对站在桃树之后的大口喘气的江灼说。
“你别过来啊。”说着江灼踩着及膝的枝叉上了树。
公子单看着她的动作,眼底藏不住笑意。
“大哥,你好歹得告诉我你为何喜欢我,为何突然喜欢我?我现在很懵逼,你要知道我可是良家妇女,不能随随便便从了随随便便的人。”
良家妇女?随便随便?
她要不这么说还好,公子单还愿意和她周旋。可此刻,公子单的脸变了,笑意消失了,他想到穿越到幻觉中她做的所有“背叛”他的事,和别的男人……不想也罢……他忍了,他不得不忍,虽然那本质上也说不上背叛。但他妒火中烧,真实的人就在眼前,这笔账怎么不可以找她算?他要连本带利算回来!他不能忍也不想再忍!
还有随随便便的人是谁?她江灼是不是,暂且无定论,但他周单肯定不是!
“你下来。”他沉着脸说。
江灼:“下来干,干嘛啊?”
公子单:“下来。”
江灼:“不下。”
幸好有这树阻碍,他的火气稍稍消了,觉得应该跟她说清楚。
公子单:“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首先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江灼:“我也不是啊。”
公子单不屑地转瞥了一眼树上,继续说:“我周单今年十九,是西岐周伯侯第四子,家世清白高贵,我本人没有不良的癖好,平日喜爱骑马射箭和看书,从没喜欢过别人,直到遇见,遇见你……”这用来解释他不是随便的人,以及他的没有来由的喜欢。
没有什么来由,在洹河边捞她上岸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有了。
江灼:“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可是我不喜欢你啊,你要不扩大一下自己的朋友圈,多认识一下王城的姑娘,没准有你喜欢的……”
公子单的脸又阴沉了,他没想到,他在幻境里陪伴多年的人不仅不喜欢她,还要把他推给别人。
公子单:“没良心……”一股挫败感。
江灼:“谁没良心啊?我摸着良心跟你说,公子单,你是贵公子,将来要辅助你的父亲和大哥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你不能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那不是纯耗费精力吗?话说回来,你那么年轻,偶尔在情感上栽跟头再爬起来就是了,翻篇啊,翻篇吧。我只是一个过客,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你呢肯定会三妻四妾的,你会很快忘了我,对吧?往前看啊。我都这么说了,够不够良心?”江灼在树上竭尽全力捋顺树下的炸毛。
公子单听进去的倒不多,他满脑子在想“可是我不喜欢你啊”,他摸着袖口的黑石,抿了抿嘴,迟疑了很久,最终又收了回去。黑石和她关系紧密,他是不会让她知道黑石的存在和黑石的秘密的,他不想她借用黑石的力量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她不喜欢他啊。
风卷起残花落在他肩上,公子单想起了那年的雪,好冷,街边篮子里的花,他看着她鲜妍欲滴,却抓不住。
公子单缩了缩肩膀,暮春的桃源,也好冷。
“下来吧,子渔还等着我们去骑射呢。”公子单转身,平静地说,尽力装作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或者翻篇了。
“哦。”江灼从树上爬下来,没敢再讲一句话。两个人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了偏殿。
他会不会生气了?他生气那是他的事,我什么也没做错。江灼边走边给自己打气。
子渔看到公子单面无表情地走来,来了不说话,就整理装备,弓箭,箭袋,戎装,马镫马鞍套具全部仔细检查一遍,仿佛要上战场。
“呆着干什么,穿。”公子单对子渔说。
子渔:“哦。”公子单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意思,子渔也不敢问,边穿装备边望廊道那边,江灼慢悠悠地来了。
“姐姐,你没事吧?你怎么才来?”子渔迎上前,仔细打量一遍江灼,她没有受伤,指各方面。
“我能有什么事?”江灼狠狠瞪了子渔一眼,还记着他卖她的事,子渔心虚不再看她。
姐姐?公子单听到了这个称谓,眉头一皱。只跟除他之外的男人走近?水性杨花。
“那,他有事吗?”子渔小声地指了指那边。
“他呀,他也没事啊。”江灼大有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豁达,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真的有事。
子渔:“那你们在一起半天,都做了什么?”
江灼:“没做什么啊,就是在他们府后山,看看桃花酿制作过程。”
子渔:“只看桃花酿?”
江灼:“是啊。怎么你不信?那你以为我们能做什么?”
“我哪有不信。姐姐说什么我都信!”子渔开心地笑了。
不管信不信,子渔都满心佩服他这位姐姐,她显然拒绝了公子单的追求,而且看那脸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这不就是子渔想要的结果?也正因公子单没有得逞,他的姐姐也不会太怪罪他。子渔是唯一高兴的人,没有失了姐姐,又能学骑射。这算盘打得真响。
在洹水岸上,他们搭了训练教场。今天主要学射箭。虽然摆了两个射台,公子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子渔这位学员身上。
“嗯,不错,再来一发。”公子单时不时夸奖子渔。
“教练,你看我动作对不对?”江灼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她刚刚拒绝了一位好人,接下来还要一起上课,总要客气地补偿一下,不至于让对方太难受。
“对。”公子单轻飘飘脱口,没看她,手下动作顿了一顿,他想起了射箭馆……
行吧。
江灼的箭射歪了。
“姐姐,不是这样的,这个我会,我教你。”
……
如此这番,度过了上午。公子单和他们告辞,今天的课结束了。
公子单反常地没有快马返回家。他在王城漫无目的走,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条民巷。
“呦,这位公子好俊俏啊,里面坐坐?”一块帘布后面探出了一个风情女人的脸。
她对着他笑,笑眼迷人,嘴巴像美味的小桃子,胸前的白皙随布料起伏……公子单停下脚步。
“公子,发什么呆啊,快进来,又不贵。”
“你,不会拒绝我吧?”他喃喃地问。
“哎呦,我哪能拒绝公子呢?公子戎装骏马气派非凡,一看就是王城权贵,我巴结公子还来不及呢!”
“好。”
公子单撂下马鞭牵了女人的手,进了屋子。
没有太多的话,那女人被抵在墙上,衣衫被一双强劲的大手三两下剥斥殆尽。本来也没多少衣衫。
“告诉我,要怎么做?”
“你是雏吗?这都不会?”
“快告诉我!”那声音悲伤地吼,振地她一激灵,却仿佛不是在问她。
“公,公子,你出钱,你想怎么做怎么做,我都行……”她被吓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凭借职业经验,她转身主动搂他,亲吻他,用温柔去化解他身上的戾气。
“说你喜欢我。”眼泪滑落,他命令她。
“我喜欢你。”
他蹙着的额间化开,感到心满意足,他回应她的吻,抱起她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