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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鹰拿雁捉 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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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刀出鞘,一左一右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方才还弯腰驼背的摊主瞬间直起腰板,足尖一点,身似风摆柳,向后飞退一丈。
张知闲刀一横,冲他砍去。
叶擢伸手从腰中一抽。
一把青色长鞭像蛇一般缠住刀身。
刀拧转数下不得,手腕一转,鞭子收紧,刀身被裹住甩飞出去。
张知闲刹住脚步,握紧手里只剩下的一把刀。
好厉害!这么多年,没几个人能卸掉她的刀!
心砰砰跳了起来,她高高翘起嘴角,一脸兴奋,双手持住刀,纵身便攻了上去。
长鞭回旋,呼呼响着,密不透风。
张知闲不得近身,只能时攻时退,试探着对方的纰漏。
片刻后,叶擢额间冒出几颗汗珠,风声渐弱。
张知闲侧身,一刀劈开鞭子,忽进数步。
眼见二人面都要贴上,叶擢连退两步,鞭子一旋,缠住张知闲的腰。
张知闲一把拽住鞭身,用力一扯。
叶擢被带着向前一摔,跪倒在地。
张知闲可不敢放松,边靠近边将鞭子绕在手腕上,死死捏住。
“抬头。”
叶擢扬起头。
垂落的发丝黏在眼边,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如含秋水,眼角透着红。
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张知闲心头一痒,将鞭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叶擢被拽得闷哼一声,双手撑地,身姿又矮了一分。
“这时候还在演?”
叶擢舔了舔嘴唇。
“事已至此,张大人将我捉去严刑拷打便是,何必再如此折辱我?”
张知闲邪邪一笑,勾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
“你知道我的名声吧?”
叶擢眸光微颤,紧紧抿着嘴唇。
张知闲拍了拍他的脸颊。
“你姿色确实不错,我怎么舍得严刑拷打你呢?”
“大人,并非传言中一般。”叶擢面上不显,声音尾调却带着淡淡的颤音。
“你能演我也能演啊!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风不起浪。”
……
叶擢是被困着双手带回驿站的。
张知闲完全没避人。
一路上,都有人偷偷打量。
但她很是自若,甚至还慢着脚步。
进了驿站。
驿丞迎上前,一脸喜色。
“张大人这是抓着凶手了?!”
“不是,强抢来的民男。”张知闲勾起叶擢的下巴给他看。
面前男子除了一双眼睛生的好,其余都乏善可陈。
驿丞舌头打结似的。
“啊……这……大人眼光真好!”
张知闲一本正经。
“你去准备些热水和干净衣裳。”
驿丞用力低下头,整个人都在抖。
“是,是……”
逗完驿丞,张知闲哼着曲将人带到自己屋内,把人绑在椅子上,又转身去搬椅子,拿坐垫,给自己坐。
“张大人是习武之人,怎的敢背对他人?”叶擢幽幽道。
张知闲拍了拍垫子。
“解开绳子你也不会走。”她转身坐下,翘起腿,“叶擢,我知道你还在演戏。”
“我已是阶下之囚,还能演什么戏码?”
张知闲扳着指头数。
“在码头的时候,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临走时,你故意招呼我让我再来。今日,你本就是为了等我才一直没收摊。方才打斗时,你也故意留了一手,按照你的武功不会输得这样快。你说你这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怎么那么多弯弯绕?想求我破案,还要试探我是不是草包?真是过分。”
被说破心思,叶擢勉强维持着笑脸。
张知闲继续说道:“你这样的行径实在让人恼怒,所以为了发泄怒气,我准备今晚就把你给办了!”
办……办了?!
叶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呆住了,方才那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瞬间消失。
“张大人,又在玩笑。”
张知闲摸摸下巴。
“我从来不开玩笑。你还真以为我不吃白食就是个好人了?方才和你说了,无风不起浪。那些说我喜好美色的传言如果是假的,我早把人给抓进诏狱给打死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风声流出呢?”
她摊手。
“纸包不住火嘛!”
对方一双黑眼满是坦然。
叶擢心下一惊,信了大半,背上直冒汗。
不等他思量,张知闲又走到他面前,吹了个口哨,勾起他的下巴挠了挠。
叶擢头一偏,躲过她。
“嗯?”张知闲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你这张脸实在是乏味,不如本来的面貌活色生香。”
叶擢眼角通红,像是血色一般。
“你得把妆卸了我才吃你。”
活了一辈子,没人敢对自己如此孟浪过,叶擢已经气得脑子都糊涂了。
张知闲忽然松开手。
“和你玩笑呢。”
叶擢一愣,脑内如同浆糊被搅动一般——根本转不起来。
张知闲给他松绑。
“谁让你把我当傻子试探?这太让人生气了,我不出出气,会憋出病的。”
从小爹娘就教她,有气必须立即出,气自己不如气别人。
但叶擢现在很憋气,快憋住病了!
这个张知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行事天真坦率,但此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毫无章法,让人完全摸不准心思!
他正要开口,门被敲了两下。
驿丞惶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大……大人。热水和衣裳送来了……”
“放门口。”
“是……是……”驿丞慌乱的脚步声哒哒的,很快消失。
张知闲哈哈大笑。
“这驿丞太好玩儿了!”
叶擢见她如此畅快,忍不住道:“张大人真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吗?”
“反正我干什么都会被骂。你快去洗漱换衣裳,把你脸上的妆给卸了,看着太奇怪了,好不搭配。”
人在屋檐下,叶擢只能照办。
他动作还算快,两刻钟便穿戴一新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张知闲正在啃点心,抬头一看。
本人竟比画上还好看几分,立在那儿,就像一枝翠竹,简素布衣都被穿出了几分淡淡仙气。
这下,她才明白为何锦衣卫查到他的样貌,排头第一句是风姿秀美。
“你说说你,早这样,我就不会这样待你了。”
他的好看与众不同,带着一种水似的温柔劲儿,让人无法对他大声说话。
叶擢不敢搭腔,生怕她又口出惊人之语。
“是在下失礼。”
声音也变了,比之前的声音细了不少,更好听了,带着点黏糊糊的味儿。
张知闲不由想到了今晚吃的年糕。
“你连声音都能伪装?还真厉害,和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那你这体型呢?还有你这脸,到底怎么弄的?”张知闲连连发问。
锦衣卫里会易容的不少,但没有一个比他扮得还像,这实在让她好奇。
叶擢耐心道:“只要改变神态和体态,即使不修饰五官也行。”
他说完,背一弓,腰一弯,脖子微缩,抬眼看向她。
“小的,见过大人。”
真是奇了!张知闲还真从他脸上瞧见了摊主的影子。
满足了好奇心,她说起正事。
“说说吧,案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擢坐回方才的位置,将一切娓娓道来。
“那晚,我回到房中,十分疲累,倒头睡下。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我听到些许响动,便起身查看。一开门就撞上了一群黑衣人。”
“按照你的武功,没打过?”
“应该是被下了药,我当时浑身无力,脚步虚浮,勉强才逃脱。”他伸出手指,在鼻梁上一抹。
一道两寸的疤痕正横亘在他的鼻梁上。
“还受了伤。”
“为何不去报官?”
“我不信衙门。”
“你是在暗示,这案子和衙门有关?”
“我只是觉得衙门的人……去了破不了案,反而会被追杀我的人发现行踪。”叶擢说道,“所以,我才在码头附近支了个摊子,等着上头派人来。这么大的案子,上头总会来人的。”
“既是等上头的人来,你为何还要试探我?”
“我本以为,来的会是刑部的人。没想到是大人您。”叶擢微微一笑,“也确实奇怪,按理说,应该是刑部派人来,怎么来的是锦衣卫,动作还这般快?”
张知闲抬眼,双手平放在膝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逃避,造成了什么后果?”
叶擢眉头微皱。
“你现在是嫌疑犯。”张知闲说道。
叶擢忽的一笑。
“大人又在和我玩笑?”
“那你如何解释,只有你一人幸存?”
叶擢敛起笑。
“凡事要讲动机,杨出明是我父亲的师兄,章家和我家更是交好,还有我的妹妹,我杀他们?理由呢?”
“叶家家产由你妹妹继承,而你和章小姐的婚事告吹,求财报复,这不算动机?”
“我日后准备科举,家中才准备把家产交给小妹。至于和章小姐的事情……并非如同传言中一般。我和她并无半分私情。”
张知闲拍了拍腿。
“我现在在审问你,不要语焉不详。”
“章小姐早有向道之心,但章家父母不愿意。因为她和我小妹交好,我家小妹便求我和她们做一出戏。先是同意议亲,之后她再悔婚。我以此为由提出让章家父母送她去道观出气。此事,明洞观的观主也知情。”
这说辞倒是对得上所有证词,也能解释莲信的异常。
“你家的密室是你故意打开的?”
“是,我怀疑密室内有东西丢失,便想引导你们去查,那晚潜入家中,将机关打开又关上。”
“那你应该发现丢失的东西了吧?”
“是个木匣子,那里面装着食谱。”
“食谱?另外两家也是?”
叶擢点点头。
“祖父还在时,我们三家曾经一起开过一家酒楼。后来三家无意再打理,便将酒楼关了,酒楼的食谱也在那时分成了三份。”
“那些食谱很珍贵?”
“是很珍贵,但不如那里面的一箱珠宝。”
这也是张知闲所想。
再珍贵的食谱也不可能抵得过那一箱子的珠宝。
凶手为何拿走食谱却完全没动珠宝?
“还有一点,案发时,其余人都是昏迷的状态吗?”
“是。”叶擢急忙补充道,“我也不清楚为何只有我没有彻底昏迷。大人,你信我吗?”
张知闲如实道:“一半一半吧。”
此人虚伪爱做戏,说的话不能全信。
而且只他一人幸存是铁打的事实。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能全信他。
叶擢听了也没有急着辩解。
“但,我信张大人。”
他的气质柔和,每每笑起来如同春风拂柳一般,让人心生松懈。
张知闲却没搭腔,让他好好休息便去了隔壁和另外三人商议。
三人在隔壁听了全乎。
朱厌率先开口:“叶擢确实不像有嫌疑的样子?”
张知闲翻了个白眼。
“你变得可真快!”
朱厌自知打脸,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沈慕华分析得细致。
“他的话是能对的上,不像说谎。可最大的疑点就在于他没有被迷晕。咱们搜查了三家,只有他的房外有打斗痕迹。也就是说前两次都没有出纰漏,第三次出错的可能性不大。他到底是意外没有中招还是别有隐情,这一点,十分重要。”
汪间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如何试探他?”
“等知府的消息,若真是叶擢雇了海盗犯下的凶案,那群海盗便是人证。”张知闲揉了揉额角,眼睛微微眯起,说话声音低下去,“沈姐,今晚我在你房间凑合一晚。”
见她面露疲态,沈慕华不由惊讶。
平日操练时,张知闲从早打到晚都还能蹦蹦跳跳回家。
“叶擢武功这般好?”
张知闲弹了一下腰间挂着的青色长鞭。
“鞭子,难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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