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秀峰

16、变了 那个她以为

　　云栖苑。

　　林砚刚把车停进车库，手机就响了，是周子珩。

　　“砚哥，今晚有空吗？”

　　林砚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他想起奶茶店。

　　“今晚有事。”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周子珩笑起来，笑声和平时一样温润，“这么忙？我听说你今儿休假了，还以为你能歇歇。”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休假的事，周子珩怎么知道？

　　“你消息挺灵通。”

　　“哪有。”周子珩的语气轻描淡写，“就是今天去你们公司找你，你不在，赵秘书说的。怎么了？”

　　“没事。”林砚推开车门，“陪朋友办点事。”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林砚没回答。

　　周子珩等了会儿，又笑起来，“行行行，不问了。那改天吧，等你忙完。对了，周末那个音乐会，票我留着，你要是有空就来。”

　　“再说。”林砚挂断电话。

　　他走进客厅，苏曼青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笑容依旧温柔，“砚砚回来了？赵秘书说你休假了。”

　　林砚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嗯，陪朋友办点事。”

　　苏曼青的眸光闪了闪，“朋友？还是上次说的那个？”

　　林砚看着她，“妈，您有事直说。”

　　苏曼青的笑容消失，然后叹了口气：“砚砚，妈不是要管你。但你得想想，你是林氏的继承人，接触的人，总得有个分寸。”

　　“什么分寸？”

　　“门当户对的分寸。”苏曼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妈听说，你最近总往一个奶茶店跑。那种地方，那种人……砚砚，你图什么？”

　　林砚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您派人跟踪我？”

　　苏曼青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什么跟踪？妈只是关心你。你以为我想管你这些？还不是怕你吃亏！”

　　“吃什么亏？”

　　苏曼青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砚砚，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那种底层出来的孩子，心眼多着呢。他接近你，图什么？图你的钱，图你的地位，图你能给他好处。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

　　林砚没说话。

　　苏曼青以为他被说动了，语气更柔和了些：“妈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林家的独苗，将来这偌大的家业，都要交到你手上。你身边的人，妈得替你把关。那种不三不四的……”

　　“妈，”林砚声音依旧平静，“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苏曼青怔住了。

　　林砚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他叫什么，住哪儿，家里什么情况，我都知道。他母亲生病，他打几份工养活自己和他妈。他拒绝过我给的任何超出分寸的帮助。他骂过我，撵过我，也在我失落的时候给我做过一碗姜撞奶。”

　　他停顿了片刻，“妈，这样的人，您说他图什么？”

　　苏曼青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砚继续说：“至于跟踪，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人替我看路。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可以当面问我，不用绕这些弯子。”

　　他转身往楼上走。

　　“林砚！”苏曼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你为了一个外人，跟妈这样说话？”

　　林砚站在楼梯上，没有回头。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他上楼去了。

　　苏曼青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换上一片阴沉。她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苏曼青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姓楚？二十三岁？住清河旧区？”她冷笑一声，“有意思。”

　　她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的灯已经亮起，把那些名贵的树木照得轮廓分明。

　　二十二年的心血，二十二年的布局，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不管那个人是谁。

　　她点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模糊的偷拍里，林砚和一个年轻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夜风吹起那个年轻人的额发，林砚很专注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她从未见过。

　　她的手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眼底的光越来越冷。

　　得做点什么了。

　　晚上十点半，楚默下班。

　　他锁好店门，转身，看见巷子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林砚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说好明天见吗？”楚默走过去。

　　林砚把袋子递给他，“路过，顺便。”

　　楚默打开一看，是几盒药，正是医生开的那个进口药。

　　“药房的人说明天送，但我正好路过，就取了。”林砚说，“拿着吧，省得你妈等。”

　　楚默拿着那个纸袋，看着林砚。夜风有点冷，吹得他的头发微微晃动。

　　“林砚，你今天休假，就为了办这些？”

　　林砚没回答，只是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楚默站着没动。

　　林砚看着他，等了几会儿，然后轻声说：“楚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你说你不需要施舍，这不算施舍。我只是刚好认识人，刚好有空，刚好顺路，就这么简单。”

　　楚默沉默了很久，终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两人都没说话，电台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和第一次送他回家时一样。

　　车子开到楼下，楚默下车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放弃作曲。

　　“这是什么？”林砚问。

　　“姜撞奶。”楚默说，“今天多做的，没卖完。你带回去，明天热一热喝。”

　　林砚拿起那个袋子，里面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姜撞奶凝固得很好，表面还撒着桂花。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楚默已经下车了。

　　“林砚。”楚默站在车门外，弯下腰看着车里。

　　林砚看着他，楚默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进单元门。

　　林砚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门，又看看手里的玻璃罐。他想起刚才楚默递给他时，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温度。

　　车窗外的风呼呼地吹，但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发动车子，慢慢驶离。后视镜里，四楼那扇窗的灯亮着。窗帘上映出楚默的影子，和另一个佝偻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的灯熄灭，才收回目光。

　　回到云栖苑，他停好车，拿着那个玻璃罐上楼。

　　经过二楼小客厅时，苏曼青不在。张姨正在收拾，看见他，笑着问：“少爷回来了？饿不饿？厨房有……”

　　“不饿。张姨，帮我热一下。”他把玻璃罐递过去。

　　张姨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甜品？”

　　“嗯。用热水烫一下就行，别开盖。”

　　张姨点点头，去了厨房。

　　林砚上楼，换好衣服下来时，那罐姜撞奶已经热好了，放在餐桌上，旁边还放着一碗燕窝。

　　他坐下，先打开玻璃罐，姜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桂花的甜。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辛辣，醇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他慢慢吃着，把那一罐都吃完了。然后他站起身，把那碗燕窝推到一边，上楼去了。

　　张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碗没动的燕窝，叹了口气。

　　这孩子，最近真是变了。

　　夜渐渐深了，云栖苑的灯火陆续熄灭，整座宅子陷入沉睡。但在西翼的一扇窗后，有一个人还没睡。

　　苏曼青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夜色，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首页上写着：楚默，男，23岁，XX大学金融系大三学生。住址：清河旧区4栋2单元401室。家庭成员：母亲沈秀英，类风湿患者。

　　苏曼青的目光落在“沈秀英”三个字上。

　　沈秀英。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二十二年前，那个离开林家的女人。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