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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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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之湍心头一震,周身泛起热意。
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季大人此刻紧紧贴着他,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无赖,语气间黏糊得不像话:“哥哥,再叫我一声嘛。”
他垂眼:“叫什么?季大人?”
“你明知道~”他蹭蹭,“未夭,未夭……你叫叫我~”
“不要。”他拒绝得冷酷。
两刻钟之后,卫之湍上气接不上下气地呼吸,像一尾濒临干涸的鱼。呜咽声和泪水一起洇湿了布料:“子洲,子洲……”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伧垌。
“上次公公来没能看得全貌,今天大可以仔细看看。”卫之湍笑得温和。
他领着殷福一圈转下来,仍然笑着问他:“公公觉得如何?”
殷福深深看他一眼:“丞相的能力,相当出众。
“……前主望尘莫及。”
不错,当真望尘莫及。
这私人的兵营极其隐蔽,场内所有人员,无论是最小的兵卒还是位高的将领,都投入在戒律森严的操练中,神情肃穆,动作干脆利落。
不管是比那个每次都把军费挪用宴请亲王的殷自临,还是比那个边防毫不设防一门心思重文抑武以求专权的简昧京,都好了太多。
虽然现在说这话还太过局限。
但从这片面的一角足以看出卫之湍作为一个统领者、一个领袖……或者干脆说,他作为一个帝王来说,将会展现出的巨大的潜力。
看着殷福的眼睛,卫之湍清楚地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其实不光是我。”
“还有……?”
“季倾。”
“原来季大人也……咳,是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他吃了一惊,又觉得自己早该料到。
满朝文武,绝大多数本就忠奸不清,更何况是要挑出一个有磅礴的野心和毋庸置疑的能力的盟友呢。
层层筛下来,若不是季倾,还能是谁有能力担当起这个时时都有可能会掉脑袋的责任呢?
说句不好听的,别无选择。
卫之湍将他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问起了别的:“不知我交代的事,公公去办了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
“确定没有人看到?”
“自然,请丞相放心。”
早在许久以前那次御前会的时候,卫之湍就已经猜测到背后谋反之人对简昧京动的手脚。
无外乎就是买通了个小太监或是宫女去下了慢性毒。
当时他还在怀疑那人是季倾。现在静下心来想,季倾那种骄傲的人哪里会肯动用这样低劣的手段?这样看来,真正的凶手是殷自临倒也合情合理。
现在情况反了过来,殷自临成了那个要被毒害的了。
是,季倾那种人从前不会这么做,现在也不会。
可卫之湍不是啊。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是需要的话,他甚至承认自己是一个小人。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招数殷自临自己就用过,想要再用在他身上那就必须要小心之小心。
不过想来,殷福一个久居深宫身居高位的老宦官,办起这种事情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且和殷自临不同,卫之湍出手的可不是什么温和的慢行毒。
他下的是一次比一次严重、又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不会被查出源头的剧毒。
此阴招既出,他就料到了迟早会被殷自临以各种借口找上的准备。
只是这也太快了。
卫之湍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通身皆黄的人,即使身后两侧各有一个彪形大汉死盯着也没有丝毫慌乱。
殷自临眼露一丝欣赏,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说道:“朕的丞相可真是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陛下谬赞。”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在卫之湍面前缓缓踱步。
良久,他停住,开口:“殷公公。”
那殷福再怎么说也是他“父亲”,现在却滑稽可笑地候在一边,被这样疏远傲慢地唤起,也只是把身子弓得更厉害,应声道:“在。”
“你说……朕的卫爱卿,是不是对朕不满呢。”
他毫无尊严地跪下:“这,咱家不知道啊!”
卫之湍眼中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汹涌却隐忍的惶恐,和一些控制不住似的外露出来的不被信任地受伤和悲戚,迅速跪趴磕头:“臣惶恐!臣从未对陛下不满!”
他确认过,殷福的手段进行得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再加上其他的种种推理,殷自临绝不可能抓住他的漏洞,手里也就不可能有证据,此次“邀请”只会是一次威胁的试探。
除非,殷福叛变。
但他相信他不会,也只能相信。
他赌了一把。
殷自临低低笑了几下,猛地转身,凑近了卫之湍,几乎要和他面贴面:“可是朕觉得,你有。怎么办呢?”
说完,他又慢慢站直,疯了似的再次笑起来:“朕说有,那就是有。既然有,那朕就只好惩罚卫爱卿了。”
“小施惩戒。”
说着,伸手拿起了旁边的铁钳,夹起一块烧得发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