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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郭萍 她想痛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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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跟踪叶沁瑄的三人在叶沁瑄被第一次关起来后就分开了行动。
赵厘跟踪着离开的人,而另外两个则守在叶沁瑄那屋子附近,随后跟踪了再次押送叶沁瑄的二人。
两人去撬锁未遂,耳边却传来了逼近的脚步声,连忙再次躲避起来,而后便见叶沁瑄再一次被拽出。
他们悄悄跟着到了另一处的地点,沿途地面泥泞,建筑的外观大多已经焦黑。
远远看着叶沁瑄又被送进一处楼里,两人屏息凝神。
而这时候其中一个竖起了耳朵,跪下贴着地面听了听,起身拍拍另一个同伴的肩,道:
"喂,我好像听到马蹄声了,约莫是支援赶到了,我去传消息,你在这儿守着,以免又出什么意外。"
留下的那人是最初想要直接救下叶沁瑄、反对此次行动的,此时却也只好应下,他独自盯着无任何亮色的廊道,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风声,心里不由得有点打鼓。
主张钓大鱼的赵厘,自然要亲自跟踪那将叶沁瑄关了后就离开的人,他同同伴分开,却不觉半分恐惧,可走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竟迷了路。
骂了一声,赵厘不禁怀疑是不是那些人发现了,故意甩了他。
四处张望着,雨丝一直往眼里落,赵厘眼中都有点痛了,忽地听到不远处的声响,踌躇是否要先去和支援一起,脖颈上却突然一阵锐痛。
赵厘下意识地捂住伤口,不可思议地回头,却已经失去力气倒在了地面上。
"哼哼,没想到还真能把人引来啊。"
一人嘻嘻笑道,语气里充满意外和愉悦。
赵厘发不出声音,瞪着眼看着一行人从他身上跨过绕过,还有人踹了他几脚。
直直望着雨点直直坠下的夜空,赵厘躺在地上,眼眶被直直砸到,也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了。
与此同时,姒珺泽带的队伍三分之二已经包围了清浣两苑,还有三分之一提着稀稀落落的灯,随他踏入了断壁残垣间的道路。
"殿下,您是要小的去做什么?小的好先做好准备。"
孙四大气不敢喘地问。
姒珺泽正撑着伞,微微倾斜,将孙四也罩在了下方,仿佛他此时才是专打伞的小厮。
"一会儿,你就顶替孤的身份,功成,有重赏。"
——
雷鸣电闪,雨声却渐渐轻了下来。
夏雨来也汹汹,去也匆匆,大雨变成了小雨,暑气还被冲刷走了不少。
如若不是在这种场景下,或许会很惬意罢。
叶沁瑄挣扎无果,心灰意冷地坐在床上。
门又被推开,走进来的脚步声却似乎只有一个人。
眼前稍微亮了亮,似乎那人还点了烛火。
"要喝水吗?"
是一道陌生的女声。
叶沁瑄呼吸一滞,她口干舌燥,却摇摇头,拒绝了。
那人"噢"了声,却自顾自走近了,不罢休地笑道:
"还是喝一口吧?你不渴吗?我又不会下毒。"
说着便直接将茶盏怼在了叶沁瑄的嘴边。
"不,我不喝。"
叶沁瑄下意识挣扎偏开了脸,瓷杯被一撞翻倒,芽色茶水洒了一地。
听到这声音,叶沁瑄又蜷缩了起来,害怕那女子会撒气于她。
可担心的疼痛并未降临,她只听见一声叹息。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呀。"
见这女子好像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叶沁瑄咬唇,小声问道。
"你是谁?能放了我吗?"
那人自来熟地把玩着叶沁瑄的头发,嘻嘻道:
"当然不能,我家男人把你绑了,我又把你放了,这算什么?"
叶沁瑄有点冲击,半天,问:
"他把我绑了,你还支持呢?这叫狼狈为奸!"
那女子似听到什么十分逗趣的笑话,咯咯笑了起来,道:
"夫为妻纲,他做的我都会支持,更何况是为了恩人报仇。"
叶沁瑄根本不想知道陆景盛是对他们做了什么好事,那女子自顾自道:
"恩人救了我们夫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点儿,我们的孩子没有保住..."
叶沁瑄闭着眼,什么也不说。
那女子却更来劲儿了,问:
"你有经历过荒年吗?荒年里女子和孩童的肉可是能卖个好价格的。"
"......"
"别害怕,这清江县好似风水比较好,都没闹过什么饥荒吧?你之后跟我们在此地生活得了,我男人也不会卖了你。"
"你..."
叶沁瑄按捺不住这种诡异的情绪,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女子拉了拉叶沁瑄被固定的手,又扭着自己的身子,让左肩膀处往叶沁瑄身上去。
叶沁瑄先是胡乱抓到一节空荡荡的袖子,随后就莫名碰到一处软软的有着人肉触感却找不到身上能对应的部位的地方。
她心中大骇,控制不住尖叫了起来。
女子见叶沁瑄惊恐的模样,却哈哈笑得直不起了腰:
"哎呦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爱看你们这样,好没见过世面啊。"
"那,那是什么?你没有手臂吗?"
叶沁瑄怜悯一般的语气让女子无端有些不爽,便随口解释道:
"被卖掉了,命总比手重要吧?"
叶沁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表示认同地"嗯"了一声。
女子轻哼一声,随而就又转变了语调,很开心般,道:
"诶,我都好久没和女子谈天了,你也和我说些什么吧?别一直都是我说呀。"
"...手臂,是那个男的卖的吗?"
"你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我可不需要你的什么可怜,我男人已经对我很不错了。"
女子顿了顿,看了眼叶沁瑄,继续道:
"当年,家族衰落,他的正妻小妾各种奴仆都逃了,只有我,虽然那时候还是个丫鬟,不离不弃跟着他,我之后也就成了他的妻子,至于这手,他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快要饿死了,才卖了我一只胳膊的。"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卖了孩子了,唉,不说这个了...总之我们遇到了陆大人,他给了我男人一份生计,我男人发达了也没有抛弃我,他真的对我很好,忘恩负义的汉子可多了,他却不是,或者说对我不一样吧,其他那一路上骗来的女子可没我那么好运呢。"
"......"
沉默了会儿,叶沁瑄问:
"什么骗来的女子?"
"这个嘛.....也不算骗,反正她们也算是愿意的,你可不知道,之前还有人为我写诗呢,夸赞我是好女人,忠诚大度心胸宽广诸如此类的,但其实我家男人本来没想要旁的女子,不过我还是想让他也快活快活,这也算是我的责任吧?而且...不这样,我们也可能会饿死呀。"
"......"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的很乱吗?"
"队伍里其他女子呢?"
"队伍里没有其他女子啊,现在就我一人了,毕竟时期特殊,不过之后还是会再多起来的,等你也加入,我的负担还能小点儿。"
女子语气暧昧地嬉笑道。
想到这所谓负担指的是什么,叶沁瑄背上阵阵发凉。
荒诞,怒火和各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反正也难逃一死,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于是叶沁瑄反而冷冷呵斥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了?"
那女子不解。
误会了叶沁瑄的意思,那女子轻咳两声,道:
"我男人自己提出来的,都这种时候了,我帮帮他兄弟,也没什么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不觉得这样对自己、对别人都很不好吗?"
"你在说什么?"
啊,对啊,这是什么?
叶沁瑄怔然了,她在做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高高在上地教人家怎么活吗?她明明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凭什么教人家怎么做呢?
而且确实到处都是这样啊,好事和坏事每天都不间隔地发生吧?
只是之前她只知道好事,现在更多地听说了坏事而已,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化啊。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吧?
毕竟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诶,你快说啊,什么意思?"
那女子不罢休地摇了摇叶沁瑄的肩。
叶沁瑄看不见,但是却能感受到女子困惑而好奇的神情。
见机而作,叶沁瑄道:
"那你能先帮我把绳子解开了吗?我就告诉你,不然这样挺难受的,感觉都不方便说话。"
那女子奇道。
"你...耍我吗?绑着手,又没堵着你的嘴,跟说话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舒服嘛,十指连心,我都不想说话了,你一会再帮我绑上不就好了?我会配合的。"
"不行。"
"...那你帮我把蒙眼的摘了总行吧?我的眼睛好痛。"
"......"
"姐姐,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你经历了那么多传奇的事,我真好奇,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都不行吗?"
叶沁瑄彻底开始说着鬼话。
那女子有些犹豫地发出了声音,叶沁瑄连忙煽风点火:
"一会再蒙上不就好了,这里头儿又什么都看不见,不影响的,更何况我双手都捆住了,还能反抗不成?"
女子觉得有道理,可正当她准备听从时,门却突然从外头开了。
"郭萍!你怎么进来了?!害我还找你半天,不是让你守着的吗?"
"林大哥,我,我只是闲着无趣,想找她聊聊天。"
"快滚出去!"
"...知道了。"
郭萍讪讪应道。
叶沁瑄无声大骂,不敢发出半丝动静,又是恨又是心酸。
她凄凄地想,这女子被男子欺压,却帮着这些男子去欺压旁的无辜的女子,甚至发自内心觉得没有半点问题,因为身边所有人都是如此告诉她的......
却可怜了那些女子,可怜了自己。
但是为什么,她又那么难过呢?为了郭萍——她是叫这个名字吧——为这种人而生出的难过。
不过思绪也只是流淌而过,叶沁瑄再没心思顾及旁人了,她听见那关上门的声音,就感知到那闯入的男子并未离开,似坐在不远处的桌旁喝起了茶。
"哟,这么害怕我啊?"
那人目光落在叶沁瑄身上,语气轻佻。
叶沁瑄屏住呼吸,紧张祈祷他不要过来。
可越是怕什么,越会来什么,那男人走到叶沁瑄旁边,停住了脚步。
叶沁瑄死死咬牙,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害怕。
湿润黏腻的东西碰上她的脖颈,叶沁瑄几乎干呕,男人就又粗鲁地摸上了她的身体。
命比手重要。
忍一时的恶心就好了。
尽管理智告诉叶沁瑄不要惹怒他,可她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挣扎,那男人怒了,扬手扇了叶沁瑄一巴掌,狠狠威胁道:
"装什么烈妇呢?摸一下会死啊?又没有真**你。"
叶沁瑄脑袋嗡嗡的响,视觉的剥夺让脸上骤然的痛楚更加尖锐。
她下意识求饶,记不清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摇尾乞怜的话。
时间被拉的很漫长,之后的世界都变得有一点模糊,叶沁瑄看不见,听得也不真切了。
自己到底在自以为是什么啊?
她也是欺软怕硬的人吧?
那男子消了点气,就不再打叶沁瑄,然而这时候门又从外头打开了,另一人往里匆匆走来,跟那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暗骂了两句,就又一起关门离去。
门开开关关,关关开开。
叶沁瑄木然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最初听到门的声音叶沁瑄会应激一般提心吊胆,现在却麻木了一样,反反复复的刺激和恐吓已经弄得她身心俱疲,她没有力气了。
她会怎么样死去呢?
叶沁瑄想痛快一点死去,因为她其实很怕疼。
她又想折磨一点死去,因为再怎么样应该也比不上凌迟那么痛苦吧?
...还是痛快一点吧,叶沁瑄决定自私一点。
反正她痛苦地死,他们也不能轻松地死。
她决定再也不想那么多了,她决定只考虑自己,她现在只是很害怕,要怎么样才能不那么害怕呢?
她好想爹娘啊,为什么她的爹娘已经死了?
她还好冷好痛,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再一次,门被推开,那外头走近脚步声同往常一样匆匆,不过这回却并未在桌边停留,而是径直往叶沁瑄的方向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