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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冷战 "姒珺泽, ...

  •   那天后,叶沁瑄再次变了模样,变得疏离而冷漠。

      鹦鹉是官员献来的礼物,姒珺泽本以为将这新奇的鸟儿送给叶沁瑄,能让她同他更亲近的,没想到换得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姒珺泽并不想暴力地逼迫她正常点,可又不知怎么用其他方式,于是对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每次吃饭,叶沁瑄对他不理不问,就连他拉着她去练剑散步什么也被拒绝,之前还能一起走走的,现在叶沁瑄都只同芳儿一起了。

      莫名其妙地,两人好像从发生关系那晚上起,或是那个鹦鹉到来的那天起,反而变得更加陌生了。

      且在见鹦鹉那日回去后,叶沁瑄还忽地发现自己的月事算来推迟了好几日,心中不由得是打起了鼓。

      不过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夜,次日一早月事便来了,叶沁瑄想起或是姒珺泽都弄到外面的缘故,她应该不至于怀孕,她不想要这样的孽种,而他好像也并不想让她怀上。

      虽然叶沁瑄来了月事,松了口气,但她的心情却依旧烦躁不堪,甚至因为期间的不适而更甚,她总不给姒珺泽好脸色,也不给那只鹦鹉好脸色。

      笼子被挂置在厅里壁上,笼子里的鸟儿会叫殿下,会叫叶沁瑄。

      可叶沁瑄只觉得它的声音惹人烦厌,每每把它连着笼子取下关在门外。

      这时鹦鹉就会叫唤"叶沁瑄,叶沁瑄",不过声音却被隔绝在外,只能荡漾到无边的天空里。

      姒珺泽一次来时,见到那鹦鹉在门口的地上,侍女发现了又慌慌张张地拿进去。

      叶沁瑄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一般,待他依旧横眉冷对,姒珺泽胸口郁积着情绪,也是有了脾气,便连续两三日没有再过来。

      ——

      这天,曾辉被从薛府接到了此地,他迫于眼前军队压力,坦白了自己的立场,曾辉说其实他倒也不算是姒宏慎派来的奸细,只是了解姒珺泽在调查往事,便让他要向他汇报一些关于公主之事。

      作为姒珺泽的夫子,他自以为是非常了解姒珺泽了,姒珺泽也确实同他想的那样,并没有如何苛待他,只是暂且让他和他的干儿子一起"团聚休息",等候处置。

      姒珺泽不知道是何感受,他当然能感觉曾辉不同,他越界了,但有时候确实也是为了他着想,不过他也不是不听劝谏之人,他们相识已久,明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干预,却背着他私自行动,必是有蹊跷。

      尽管不是完全的那种背叛,却依旧让人心凉。

      但这种事情终究都是平常,姒珺泽并没有过多为其困扰。

      这是个晴日的下午,办完公务后姒珺泽在院中散了散步,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池塘里蛙鸣阵阵,荷花朵朵,颇有夏日的韵味了。

      然而,此时,假山后却传来了小厮同侍女私通的声音。

      一行人都略感窘迫。

      旁边的随从听着那浓情蜜意的对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向姒珺泽请示:
      "殿下,小的去把人押来?"

      姒珺泽表情不变,也没有回答,直到类似于亲吻和脱衣裳的声音响起,才抬手让他们去阻止了。

      回来后,那两人的对话却在姒珺泽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挥之不去。

      难道是他太不温柔了?
      他并不愿对叶沁瑄虚情假意地说什么好听的话语。

      只是...

      ——

      傍晚,姒珺泽装作偶然般,向侍女问询起叶沁瑄的情况,却得知她已经不吃不喝快一整天了。

      姒珺泽内心腾地升起一股烦躁,放下手里的事情便赶了过来。

      侍女们准备的饭菜一动不动,屋里气压低低的。

      卧房里,屏风后一女子卧在床榻上,背对着他,依旧那副郁郁寡欢的消沉模样。

      姒珺泽冷下了脸,抬腿将屏风踹开,一把将屋里的人扯了起来。

      旁边的侍女门死死低着头,却还看见两双腿在地面的动作。

      姒珺泽半是拖着半是抱着叶沁瑄,将人扯出了卧室,按到了桌旁椅上。

      他将筷子塞她手里,语气生硬:
      "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
      叶沁瑄却淡淡道,不生气,也没别的情绪。她放下了筷子,起身就要离开。

      姒珺泽立马压住她的肩不让她走,蹙眉,说:
      "不吃?那你要怎样?我怎么你了?莫名其妙又发脾气?"

      "....."

      "哑巴了?"

      叶沁瑄忍无可忍:
      "我发什么脾气了?我没胃口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烦?"

      姒珺泽不语,片刻后直接坐下,手指掐着叶沁瑄的脸颊,拿起勺子就往她嘴边送。

      "啪"一声脆响,姒珺泽的手背上瞬间浮上了红。

      瞬间,空气寂静了下来。

      周围侍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忙低下头,一个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叶沁瑄猛地偏开脸,垂着眸不再说话。

      看着叶沁瑄失魂落魄的样子,姒珺泽满腔的挫败和愤怒里又添上了些别的情绪。

      他放下餐具,让其他人都退下。

      安静中,叶沁瑄闭着眼等待着,以为姒珺泽终于要爆发了。

      可突然,一个力道却忽地将她揽进他的怀里。

      随后是柔软的唇,一点一点,啄吻在她的脸侧,耳边的声音轻轻:

      "这些天是我怠慢了你,之后天天陪着你,如何?"

      叶沁瑄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结果又听见姒珺泽继续。

      "还是说,你还在想那些人的事?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发泄发泄,憋着对身体不好,我再也不说你了,怎么样?"

      "......"

      "那些人,他们死了,其实也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你不要太自责,而且你表哥的事情,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以后不会有人再那样伤害你了,我保护你。"

      见叶沁瑄面无表情,一直没有回应,姒珺泽心间那阵不适更甚,他强压下那感受,道:
      "那,要不你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我们分散一下精力?"

      "......"

      "还有你这额头的伤是怎么磕到的?看起来不像是不小心。"

      姒珺泽轻轻碰了碰那伤口,看向叶沁瑄的双眼,问:
      "疼吗?这是我不好,当时不该故意让你痛的。"

      "......"
      叶沁瑄倏地笑了。

      姒珺泽心中一跳,奇怪地看着她,也笑问:"怎么了?想到什么好笑的?说给我听听?"

      叶沁瑄的双眼里带着红血丝,却干燥得没有一滴眼泪,她微眯着眼盯着姒珺泽,嗤笑一声,说:
      "姒珺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啊?"

      "...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扮家家酒。"
      叶沁瑄嫌恶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起身就往床榻走去。

      姒珺泽反应过来,也快步跟了上去,拽住她的手腕,语气变得不太好地质问:

      "叶沁瑄,你什么意思?"

      叶沁瑄用力甩那只被桎梏住的手,却无法甩开,于是抬眼冷冷看他,声音含着嘲讽的笑意: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觉得你应该真像我说的那样,你爹娘死了,你不会伤心,毕竟等你爹死了,你就能当皇帝了呢,你娘不好说,或许她有别的更有出息的孩子吧?所以你渴盼着他们死去,你没有正常的感情。

      "所以你不明白我失去的家人有多难过,你不明白凶手是我的表哥对我的打击有多大,你不明白我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有多煎熬。"

      "你只会居高临下地给我所谓的恩赐,你以为我稀罕你给的那些吗?我不稀罕,我觉得你是个怪物,你也别说什么维护秩序,我看你也不是个好君主,你杀死了那么多百姓,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命在你面前逝去,却没有半点反应。"

      "现在,你看着我这么痛苦,你是不是也挺开心的?因为你终于可以扮演一个会在乎别人的人了,好像你不是怪物一样。"

      "可是我们很熟吗?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不会以为和我发生了什么我们就是情人,就是夫妻了吧?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好感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你杀了我在意的人,我恨你,当然,你也没有,你以为你对我好,但是你只是在自我感动,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根本不是这样的,可惜你却连演都不会演,我都怀疑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利用其他人的,反正我讨厌你送的鹦鹉,讨厌你送的衣裳,讨厌不得不和你待在一起的每——"

      "够了!"
      姒珺泽拧眉,粗暴地攥着叶沁瑄那只手,朝他的方向拉了过来。

      叶沁瑄一个踉跄,跌到他身上,却立刻稳好身形,退后两步。

      她平静地注视着他,不畏不惧:
      "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生气呢?"

      姒珺泽的手背上青筋浮起,指节微屈,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说:
      "孤真的给你很多耐心了,不要这么不知死活,知道吗?"

      两人对视着,最后姒珺泽先垂下眸,转过了身。

      他抬腿离开,到了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冷冰冰地说:
      "忘了告诉你了,三日后启程回宫,做好准备。"

      男人挥袖走了,直到墨色衣袍消失在视线里,他的脚步声也彻底散去。

      叶沁瑄虚脱一样瘫坐在床上。

      她心脏狂跳,双腿发软。

      叶沁瑄闭了闭眼,抬手一看,发现她的两只掌心都已经汗津津的了。

      他居然没有用那些人威胁她。

      他......

      其实,不管姒珺泽是真心的还是说的全是假话,不用他说,叶沁瑄也已不再想程锦华的所作所为,不想那晚所有人的惨状了,想那些只会让她反反复复地痛苦。

      痛苦没有意义,痛苦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不再想那些过往了。

      阿爹,阿娘,你们会理解女儿的吧?

      女儿做的事情是对的吧?

      叶沁瑄将发上簪着的钗子拿下,看了看攥紧又松开,随后再一次簪了回去。

      她也不需要他的保护,她的伤害甚至就是来自于他。

      叶沁瑄想,两年的期限太长,又太短。

      长到她觉得利用姒珺泽的在意极度不稳定,长到她觉得他在这些时间里可以杀死她无数次。

      却又短到她不知能拉拢什么人,姒珺泽的手下她也有所见识,那么衷心又那么冰冷,更何况皇室的条件更好,那些奴婢并不好策反。

      她人生地不熟的,姒珺泽的眼线又那么多,如若是她真的跟他回去了,那她的行动只会更困难,说不定真的要一辈子被囚禁在那里了。

      而且还有司楚音,两年太短,她不想只和她在一起两年。

      她虽然怀疑她,可是她只有她了。

      她想,她是愿意接受她的过去的。

      叶沁瑄展开那天司楚音偷偷塞给她的消息。

      看着纸条,看着上方熟悉的字迹,她其实还是有点恍惚——司楚音居然在姒珺泽眼皮下传来了消息,而且还说要带她走。

      虽然不知她会如何安排,但是她相信她。
      她是那么在乎自己,她也没有理由会背叛她。

      所以她也不会,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于是叶沁瑄思索着,她现在到底要如何把那些还活着的、不该成为却将要成为奴婢的人们送出去,让她们和她一起离开。

      到一个新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可以,她还会发动更多相似的人们,她们会推翻这些不公,她会好好筹备,好好商讨,她会不再鲁莽。

      她知道她有错,但是这件事本身没有错的。

      毕竟,说到底不还是这些不公导致的吗?如若没有陆景盛,程锦华不会那样,她爹也不会死,如果不是薛富远,她娘也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这些一部分人横行霸道,还让另一部分人为其当牛做马却理所应当的规则,世上应该会美好很多吧?

      叶沁瑄想,如果她还是无法敌过那么多敌人,或许她可以聚集一个小小的村落,在那里,没有奴婢,没有主子,没有条条框框,女子也都可以上学,可以做领袖,而不会被姒珺泽那种人羞辱。

      不,那里根本没有姒珺泽那种人。

      那种总是高高在上,好为人师地教她这个教她那个的人,如果不是他,她自然也能好好享受他说的事情,而不用这么痛苦,她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她和阿爹阿娘的一样。

      叶沁瑄笑了笑,擦去眼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泪花。

      总之,让她做点什么,补救她犯下的罪恶,让她做点什么,摆脱这囚笼一样的无边压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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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又换了一个文案,不知道是多少版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