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天命 季奴,是季 ...

  •   "哥,你干嘛加词啊?老板给的不是没有那个"阿弥陀佛"的吗?"
      林蘅皱着眉压低声音拍了林蕴的胳膊一下。

      "没事儿的吧?城里人信这个的挺多,我刚刚突然想到,就说了呀。"
      林蕴略感委屈。

      "...算了,希望如此吧。"
      林蘅也无可奈何了。

      林蕴和林蘅撒完花瓣说完词便从屋檐上爬了下来。

      可两人才一落地,转身就看见两个巡逻的侍卫正提着灯笼和盯着他们看。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雨丝蒙蒙,迷着眼,火光噼里啪啦,此时一盏灯里的火还恰巧被雨扑灭了。

      林蕴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前把两人放倒。

      林蘅是心有余悸,连忙把他们腰上的武器收缴了,随后看着林蕴把人拖到旁边树下处理完他们。

      林蘅将一把矛塞进林蕴怀里,自己留了一把,忍不住问道:
      "不行,哥...我,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你说我们这样听老板的真的对吗?秋淮一开始是要阻止这事的诶。"

      林蕴难得被自己妹妹一问,也有些犹豫,随后道:
      "没事吧?毕竟太子不是说要我们保护好老板吗?那秋淮,也没有收到直接的指令啊?我们听的应该还是老板的话?"

      林蘅叹了口气:
      "也是,那我们赶紧去和她们会合罢。"

      ——

      院落后方,废墟的背面,黑漆漆一片。

      司楚音和做完事回来的颜其一起看着被绑的秋淮,后者此时正在昏暗的角落里,双眼紧闭,口里塞着个布条,不过因为在墙角屋檐下呆着,身上脸上倒是没怎么淋湿。

      自下午司楚音等人回来后秋淮就被这样处理,和林蘅林蕴两人在物理意义上隔绝了。

      虽然林蘅和林蕴两人已然被姒珺泽策反,但至少名义上都是听司楚音的,而且两人不识字,她也不用担忧这俩再传消息的风险。

      只是,这个秋淮...

      方才司楚音本来是打算直接用她作尸体的,既可以省下费用,又可以让演出更加真实,然而叶沁瑄看得太牢,她没有机会。

      现在,司楚音觉得可以审问后再让她消失,以尽最后的效用。

      然而,颜其才把秋淮口里的破布拔出、司楚音举着蜡烛正准备问个清楚之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司楚音耳尖微动,给了颜其一个目光,随后她飞速吹灭蜡烛,颜其则扛起秋淮,两人准备躲藏。

      可还是晚了一步,三个侍卫拿着长矛包围住了他们,冰冷的武器反射着森森然的暗光。

      "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那人的脸模糊在雨色里,却让人心惊。

      只是制约住司楚音三人后,侍卫中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还有一个人呢?"

      ——

      清苑里的这些粗糙的伙计或许交给学生们就能完成,但是陆氏奢靡且人力足够,并不吝惜把他那用不完的人手送入此地。

      而且要保养这些"学生"的身躯,以保证陆景盛的享用,他自然不能让他们灰头土脸地干活,说到底,这些学生的身份或许还比这些糙人金贵个些许。

      方田亦并不是这里的学生或教导者,而是院落里洒扫的杂役之一,他平时偶尔还要帮着厨夫做些其他的活计。

      虽然这些人名头上是说着好听,但由于有钱的氏族极少雇工,实际上这里的这些人都是奴婢。

      尽管不惜于把人力送来此处,但对于这些不被当做人的人,陆景盛自然还是用最大程度压榨他们的。

      方田亦作为奴婢之一,自是没有单独的屋子,他是同其他的小厮们住在一起,就像叶沁瑄曾经在薛府,那些奴婢们住在一起一样。

      "多谢。"

      叶沁瑄坐在老旧的桌子旁,接过方田亦送来的一杯热茶,轻抿了一口。
      她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一边正心中打着鼓,为司楚音她们怎么还不过来同她一起而感到烦扰。

      方田亦是把叶沁瑄带来了小厮们正屋旁边的侧屋里,侧屋狭窄,烛火昏暗,是平的时这些人沐浴的地方,当然,这些人沐浴的次数也比不了这里的学生。

      "恩人,你..."
      方田亦有些不知说什么,太过感激反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叶沁瑄单刀直入地说。

      "啊?"
      方田亦眼皮一跳。

      叶沁瑄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略显怔然的人,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脸上的脂粉被雨水冲去些许,鬼魅得如同书文里的精怪。
      她抿了抿唇,说:
      "今夜的事你也见着了,没人知道下一个被打死的会是谁,会不会什么小过错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虽然平日里我们这些人带着假面,你们也有意被指示不得认清楚我们,可是天天一起在同一处地方生活,就算是猫猫狗狗都有了感情,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那被打死的人同我共处了已经有些时日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当时的心情,虽然律法说奴婢们都不是人,是物件,但是凭什么如此呢?我们就不会痛吗?"

      方田亦被这些陌生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想?

      叶沁瑄的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火光,她满脸认真地问:
      "你是想在这里当一辈子奴婢,还是想和我离开?"

      "恩人,我..."
      方田亦攥着衣袖,欲言又止。

      叶沁瑄满怀期待地看着对方,希望马上撬动今夜的第一个人,然后大家都被说服,事情就容易了。

      可是,传入她耳里的回答却是——

      "我不知道。"

      桌上的烛火在这时被窗子灌进来的风吹得差点熄灭。
      叶沁瑄一愣,眨了眨眼只见方田亦连忙去关上了窗子。

      叶沁瑄顿时脑海里有些空白,但见方田亦坐了回来,双眸里的惊诧变成了急切,舔了舔唇追问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你难道不想不用在这里低三下四地干活,不想吃饱穿暖不用被别人践踏吗?你真的就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方田亦坐下后,垂眸拔着桌上突出的倒刺,他神色惶惑,声音也有些嘶哑:
      "...可是离开了也不一定能吃饱穿暖啊,更别说要是被抓到了,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叶沁瑄皱紧了眉头,想起曾经季奴说过的相似话语,连忙摇着头劝说道:

      "不,不会的,你听我说,一会儿你先去你的屋子里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他们和你约莫更熟悉,方才我悄悄问了旁的人,已经有七八人愿意同我一起了,如若你能加入帮忙,到时候人多势众,上头的人必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我们伪造了路引和文书,离开后我们可以..."

      "真的不行,你小声点儿,要是有人出卖你那可就惨了。"方田亦打断了她。

      叶沁瑄顿了顿,她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功夫,自己甚至舍身救了他,为什么他还不和她一起呢?

      方田亦看叶沁瑄茫然的模样,摇了摇头,叹道:
      "你不知道吗?之前有一个人,他就是要离开,然后,然后...呃!"

      话说到一半,方田亦却忽地嘶了一声,是桌边的倒刺扎入了他的手中,还蜿蜒地渗出些鲜血,让方田亦忍不住疼地叫了出来,面容也变得有些扭曲。

      叶沁瑄无端心中古怪,盯着对方的手片刻,随后收回目光问道:
      "之前有一个人,什么人?"

      方田亦苦笑两声,说: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嗯...可能你来得比较晚吧。这件事还闹得挺大的,那人来的时候才已经十四五岁了,似乎原本还是什么富家子弟,不知是何原因家族衰落了,才被卖到此地。"

      "然后,然后就如我所说的,他要逃走,大家都以为他疯了,也可能是他们这种以前养尊处优的人无法习惯奴婢的生活。总之,他就是逃了。"

      "我,我也忘了他长什么样,约莫是好看的,不过他的妹妹,脸上有着一个很大的胎记,但也是好看的。"

      叶沁瑄闻言眼皮一跳,眼前浮现出另一个面孔,她的呼吸似乎瞬间不顺畅了,心脏也忽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过,后来,他的妹妹因为他逃跑而被活活打死了,那人好像还被逼着看呢,最后他或许是接受不了,就昏了过去,可醒来后,脸上还被烙铁生生印上了一个丑陋的记号,我不识字,大家也没敢私下里说,但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的字罢。"

      方田亦低垂着眉目,继续将事情说完。

      "我,我只是害怕,害怕我也会那样,虽然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可是我,害怕,那样好痛,如果要跑,被抓回来可能活活打死的就是我了。"

      听罢,叶沁瑄眼前昏暗的画面似乎彻底扭曲颠倒,她头昏目眩起来,是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唇,以至尝到了血腥的腥甜味才略微清醒一点。

      "而且,律法就是如此规定的,有些人天生就是高贵的,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奴婢,人各有命,这就是我们的命吧,或许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还完了,下辈子就能好好活着了...."
      方田亦瓮声瓮气地说。

      叶沁瑄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听到了方田亦自暴自弃的话语,她想要反驳,可是耳边的声音变得尖锐,她的喉咙只能发出嘶嘶的声响,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恩人?"
      方田亦见她脸色不好,慌忙拿起拿着桌上那破落生锈的烧水壶,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叶沁瑄没有接受,只是咽下干涩的口水,撑着桌子站起了身子。

      季奴,是季奴骗了自己吗?
      他根本没有妹妹要救,他的妹妹已经死了。

      而且,而且好像自己是不是太急了?虽然她是害怕姒珺泽的人会先动手,可是,可是这样好像也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会不会牵连更多人?让他们也被打死?

      不,不会的,如果大家都这样的话,上面的人也不可能会把这么多人都杀了啊,人很多啊。

      可是,万一那些人还是要杀鸡儆猴呢?一百来号人好像也不多,而且这些人他们是不是都和方田亦一样,都害怕反抗?

      律法必然是不对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不对呢?凭什么不对呢?这样权威的,她在质疑什么呢?

      但就是不对啊,她好像被绕进去了。

      见叶沁瑄这样,方田亦犹豫着,他的心中其实也有所波动,却不足以让他放弃如今稳定的生活,即使有风险,也比被打死好,他叹了口气:

      "唉,恩人,你...别想了,早点休息吧,这种事不可能的,也再不要跟别人说了,我怕他们出卖你。"

      叶沁瑄闻言,像是冷水淋头,清醒了几分。

      对了,去问问阿音,她应该知道怎么办的。

      叶沁瑄看起来清明,可大脑却实则乱成了一片浆糊,实在是混沌、恍惚。

      面色惨白的少女舔了舔干得快要裂开的唇瓣,也不顾身后人的叫唤了,推开门就要往外边走,离开时还被门槛弄得踉跄了一下。

      方田亦想要追上叶沁瑄,却又担忧自己会被她牵连。

      可是,方才叶沁瑄的话在他头脑里久久挥之不去。

      不被人践踏吗?不用低三下四吗?他好像也挺想那样的,他不想等下辈子...

      方田亦独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绵绵的雨丝吹打着落叶,最后只是默默吹灭蜡烛,回到了主屋。

      在拥挤的房间里,他魂不守舍般回到自己的一方角落躺下。

      今夜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各外安静。

      忽然,一个辗转反侧很久的人突然出了声,像是忍不住了,问:
      "诶,你们觉得晚上那人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什么天命之人吗?"

      "...天命之人?"
      方田亦皱起了眉头,下意识问道。

      "你不知道?"
      旁边的人讶异地反问,随后把路上看到的血红花瓣和听到的话语通通告诉了方田亦。

      方田亦闻言血,刹那间血液都像沸腾了一般,他猛地坐起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把自己和恩人的事也告诉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原来恩人是天命之人!

      方田亦几乎是狂喜起来,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床上跳下,看着各个愣神的人们呼唤着他们。

      他复述着叶沁瑄方才不愿被他接受,却已然悄悄钻入了他心中的话,他用着她号召他的话语,去号召着大家。

      桌上微弱的烛火逐渐燃尽,方田亦同一些已经确定的人一起共同劝着其余犹豫不决的人。

      最后,一群人起身,拿上扫帚等所以可以使用的工具走出了屋子,要去跟随天命之人和她的同伙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又换了一个文案,不知道是多少版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