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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太子 "说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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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人的嘴里再次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他们的目光直白而露骨。
浓郁的酒气从旁边中年男人身上发出,漫散入叶沁瑄的鼻腔里。
叶沁瑄不明所以又不敢挣扎,只好僵笑着,胃里翻腾不止,万分恶心。
"咕咕咕——"
这些锦衣玉食的尊贵的人在叶沁瑄眼里都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声音在耳中也变得尖锐刺利。
他们在她眼中不再是身世显赫的什么人家,也不再是观赏笼中鸟儿的客人,反而幻化成了最低等在地上扒拉虫儿的动物,是她乡下邻居家里圈养的好吃懒做的公鸡。
叽叽喳喳,叽叽咕咕,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只会叫着耀武扬威,掀起些没必要的喧嚣。
为首的那一只摇着五彩的尾巴,眉眼弯弯——他调笑着,把神游天外的叶沁瑄拉回了现实。
陆景盛拉着叶沁瑄一双温软的素手,对着姒珺泽的那个方向说话:
"殿下,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美人儿了,路上捡到的,一开始臣还以为殿下故意送来给的惊喜呢,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哈哈哈哈。"
叶沁瑄梳理着这话里的信息,脑子一团乱麻。
她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小心翼翼用余光瞟了眼那个方向的人。
姒珺泽今日束起了长发,玄袍银冠,劲窄的腰上环着带有暗纹的衣带,端坐在席间,只看得清上半身的模样。
他也正笑着,唇瓣红润,嘴角上扬,眉目黑浓,眼波流转,面若桃花。
一张漂亮的锋利的脸,却无端给叶沁瑄一种幽幽的却又深入骨髓的冷意,她有点好奇别人看出来没有。
男人毒蛇般的目光突然也游移到了她的身上,虽然只是片刻,却足以让叶沁瑄背上发凉,心里陡然发毛。
她依旧祈祷着他没有认出自己,她想要无视他的存在却无视不了,这样的姿势本就让她坐立难安,此时更是火上浇油一般了。
陆景盛身上的味道并不算难闻,毕竟带着熏香的气息,他说的话约莫也没有暴露她的身份,虽然叶沁瑄不喜欢这样,但此时这对她的扰动还不算大。
她更多的是恐惧,因为姒珺泽在此并注视着自己而感到的恐惧。
她就是对那个曾经想要强迫自己和杀死自己的人感到强烈的不适。
"噢,对了,本官还得给你介绍一下。"
陆景盛却是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着,不重不轻地拍了拍叶沁瑄的大腿,示意让她看过去。
姒珺泽眸中闪烁,映衬着屋内的灯光,只是攥着酒杯的手隐隐暴起里青筋。
而叶沁瑄挤出笑容,努力避开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这位就是太子殿下,他听闻本官在路上捡到你这样一个宝贝,还特意让我把你叫过来看看呢。也不怪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他安排来的吧?"
陆景盛说着,一双狐狸般的眼睛又看向了叶沁瑄,眼角细纹荡漾开来,笑道:
"只是这会儿要把你给了殿下,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没想到殿下也有相同的爱好,不过待客之道本官还是略懂一二的,对了,那些人教过你了吧?虽然时间上有点紧,你学得怎么样了?"
太子?什么太子?
她不过是随意编造的,是季奴告诉他们了所以他们一起哄骗自己吗?不对.....
还有什么把她给人?什么相同的爱好?
什么?都是什么?
总之各种信息瞬间像是在叶沁瑄大脑里炸开了,她死死咬着口里的舌头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音。
可见陆景盛的表情略微变动,叶沁瑄连忙回答:"回大人,小的...学得很用功。"
她的声音带上嘶哑,像用砂纸打磨过一般。
场景似是有些荒诞,少女脸上化着雌雄莫辨的妆容,还被当作是男子坐在了主位中年男人的腿上。
而那所谓堂堂的太子殿下在被人介绍给下人认识,而那本身份低微的下人却是起都没起来行礼。
席上笑闹声像是附和这气氛一般地再次响起。
"殿下莫要介怀啊,这小公子就是有些怕生的,也不懂什么礼仪,多多包容啊。"
陆景盛体谅地说道。
叶沁瑄闻言心里是一个咯噔,正想起身补上礼的,却被方才正冠冕堂皇的陆景盛按下了身子。
姒珺泽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依旧一副无喜无怒的模样,笑着说不必拘礼之类的话。
反倒是继续向席上各人举杯,像是客套像是享受地饮下清酒。
宴席还在继续,这一出小闹剧像是投入偌大海面的一颗小石子,惊不起半点波澜。
陆景盛脸上的得意褪去,随后是一阵看不清但能感受到的风云变幻。
他和旁边的人吩咐了什么,叶沁瑄便被人带了下去。
饮酒的红光满面,谈天的口若悬河。
寻欢作乐,乐舞喧嚣......
而等这些声音均离叶沁瑄越来越远,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但混乱的思绪却依旧没有清晰的迹象。
叶沁瑄因为方才的动作发鬓微乱,此时还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厮很是体谅地带着她去用了晚膳,待她吃完后就又被带到了门口的一辆马车旁边。
马车和来的那辆有些不一样,叶沁瑄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忽地就被人制服住了双手,双眼也被身后人用一块布给蒙了上。
"公子,大人吩咐带你去休息。"
一道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剥夺了视线,其他的感知也被放大。
叶沁瑄不仅听到别人的安排声,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里极其强烈,混着在空气里激荡着的特点分明的鸟鸣。
月儿?是姒珺泽的那只笨鸟的叫声吗?
好奇怪啊,这里才是梦境吧?快点醒过来吧。
可惜此回却真的是现实,叶沁瑄不用、也无法醒过来。
叶沁瑄恍恍惚惚,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却似乎有光点在闪烁。
她其实不想再继续被人安排而无法挣脱了,但她也不想死。
直接逃跑会死吗?会死吧?
而且就算不死,也无法报仇吧?
这时叶沁瑄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随后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她的胃里也颠簸,似乎要把方才吃下的食物通通颠簸得吐出来了。
窗外灌入的夜风让叶沁瑄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她想解开眼上的绑带看看这是要做什么,却被求生的自觉压制着无法动作。
路途不远,因为马车没多久便停了下来,而就在这停顿的间隙,外面传来小厮模模糊糊的交谈。
叶沁瑄都没听清,身形便往旁边一歪,马车是转了个弯儿又继续行进。
叶沁瑄困惑,随后熟悉的大鸟的叫声再次响起,枝丫上其他鸟雀的啁啾都被这叫声掩盖。
什么意思?她又回来了?
马车再次停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随后是车帘被掠起的风打在了她的脸上,一阵冷冽的混着酒香的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蔓延在整个封闭的空间里。
叶沁瑄身体一僵,熟悉的、让人浑身动弹不得的压迫感瞬间像藤蔓般将她死死缠紧。
眼前的布忽地被人拉落,划过脸上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而还没等视线适应,叶沁瑄只感到一阵拉扯的力道,随即她膝盖一痛,扑地就重重跪在了马车里的地上。
月光清幽冷白,照亮眼前高大的男人的脸。
混沌的视线逐渐清晰,叶沁瑄这才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孔——是姒珺泽。
他正坐着,而她则是屈辱地跪在他的双腿之间。
巨大的恐怖彻底淹没了叶沁瑄。
男人却是笑意盈盈,红润的唇间喷洒着热气,从容不迫地说:
"没想到你辛苦逃跑的目的就是让人玩弄啊,孤还真是看错你了。"
"噢,其实也没看错,毕竟你不就是喜欢打扮成这副模样吗?好像从来如此呢。"
叶沁瑄嘴唇颤了颤,她应该要强撑自己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她此时是司胜,不是叶沁瑄。
或者干脆承认,但也应该要质问姒珺泽为何要那样对待自己,是不是他派人杀的自己?为何要那样对待薛鹤?......
还有她这样是被迫的,错的是他,或者还要指控其他的什么,总之她想说的东西应该是很多的。
但是叶沁瑄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口——
眼前人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而他是太子的这个认知更加剧了这一点,这种感受死死扼住了叶沁瑄的喉头,让她发不出甚至一丝声音。
"说话,你让人弄过了?学会了什么伺候主子的技巧?"
这沾染着笑意而包含恶意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又把混沌间叶沁瑄劈得头昏脑涨,口里发干。
她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干涩地咽了口口水,不知作何反应。
姒珺泽直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沁瑄,他的声音那么平淡,好像在教训一只猫,一只狗。
叶沁瑄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低下了头,不愿意再直面这恶魔,一边僵硬地往后挪着膝盖,试图结束这场精神上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