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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清苑 "莫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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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后,叶沁瑄看着对面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她之前没有亲眼见过他。
陆景盛,约莫四十岁的年纪,长得还算端正,嘴唇有些薄,此时正眯着眼睛笑着打量对面谨慎的人儿。
"莫要拘束,坐吧。"
"谢大人..."
叶沁瑄行了个礼,随后坐下,尽量冷静地问道:"不知大人找草民所为何事?"
"你不知道本官?"
陆景盛有些意外抬了抬眉。
"恕大人见谅,草民前几日是随商队来清江县做生意的,草民对这里不甚了解,而且草民的小女..."
"你有女儿了?"陆景盛皱起了眉。
叶沁瑄面不改色:
"是,草民已经成婚了。"
陆景盛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随后又笑了。
"还是个清白人家,如此更是一桩美事..."
陆景盛伸手,手指叩了叩马车车窗。
"怎么了陆兄?"谢嘉遥的声音飘了进来。
"先去清苑。"
外面一阵轻佻笑声:
"遵命~"
叶沁瑄微微皱着眉,故作无辜道:
"大人...那草民是要?"
陆景盛笑着:
"本官带你去休息几日,你的家眷且告诉本官她们在哪儿,本官会安置好她们的。"
叶沁瑄知道陆景盛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说不定还是能帮自己,帮自己找到司楚音。
至少确认她还安全,如果她找到了爹娘了,那就再编个身份说不是她罢了,总之先找到她最重要,于是叶沁瑄便想了想,一脸沉重地说:
"大人...草民的内人其实已经不在了,小女前几日还走丢了,草民悲痛万分,方才也是在找寻,大人如若..."
一只手,放到了叶沁瑄的置于膝上的手,摸了摸她的手。
"如此么...切莫担忧,你一个人找自然困难,不过本官会派人找寻,不出几日定能找回爱女。"
叶沁瑄嘴角抽了抽,忍着不适道:
"草民多谢大人。"
"不必如此拘谨,你还没告诉本官你姓甚名谁呢?"陆景盛看向她。
叶沁瑄飞速转着脑子,道:
"草民名唤司胜,司命之司,胜利之胜。"
——
司楚音在路上看到那一幕,感受可谓是心上刚小下去的火直直又浇上了热油。
她打听到薛府里的人今日会离开的事,自己还规划了好久才买通人支开的薛府侍卫的,结果早晨准备去接应她,却走了个空。
原来她已经出来了,可这又是何意呢?
司楚音沉思着,大致想了个清楚,叶沁瑄如此,约莫是要查之前的事情,只是...
她觉得有些失落。
叶沁瑄为何不先找自己呢?毕竟无论如何,自己都特意传过消息了,她的方向分明是从云边栈过来的,先告诉自己一声也不难吧?
而且自己那么担心她?自己当时也被拐走了啊,她就这样不在乎她的安危吗?
"老板,你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不然我哥那家伙又要抱怨了。"
林蘅一边啃着嘴里的烧饼一边低声说话。
她抓着烧饼包装的莹白手指在阳光下显得小巧好看,和她哥哥林蕴黝黑粗糙的皮肤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往上看,一张温柔漂亮的脸,因为吃着东西两颊鼓囊囊的,和他哥凶狠的样子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司楚音想到了什么,怒上心来。
莫不是他把她吓跑的?!
都怪那个懒惰的林蕴!
"老板,你怎么了?是阿蘅又吃得太多了吗?..."林蘅有些着急,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周围的人看她们的互动忍不住侧目。
"娘,先回去再说。"司楚音扯出一个笑,强调着称呼。
"噢,好的老板。"林蘅放松地笑了。
司楚音闭了闭眼,拽着林蘅快速离开,找到一处无人处,连忙将培训的小白鸽召来。
片刻后,街巷里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悠悠飞出,跟在那装饰豪横的马车的上空,身影隐没在蓝天白云间。
——
叶沁瑄和陆景盛共乘着马车到了一处府邸,根据地理方位,她判断出此处应该离陆府不远,至于为何把自己带到此处——
她心中有所疑虑,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多问。
眼前,雕梁画栋,钩心斗角。
建筑低调又不失华美,比薛府更有雅致之感,但...又带着一种没由来的阴森。
已经下了马车的叶沁瑄回头看了眼仍在车厢里的人,作成一副茫然无措状。
陆景盛笑了笑,脸上泛起几道浅浅的皱纹,但他身上动都没有动,只是开口道:
"胜哥儿,你就待在此处歇脚罢,几日后本官自会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本官失望啊。"
"胜哥儿"这个称呼一出,瞬间就让叶沁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是另一种不太妙的感受油然在她的胸膛里升起,可叶沁瑄面上还是欣然应下,目送着他们再次离开。
等谢嘉遥和陆景盛远去后,叶沁瑄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这地方,门口的守卫看起来也很精锐,自己要跑估计也是不容易,不过在这里打探事情的真相,应该也更准确吧。
"公子,跟小的走吧。"
一道语调舒柔的声音打断了叶沁瑄的思索,她转身,只见一个身长玉立的人看着自己,那人墨发半束着,一身黑灰色的布衣,低垂着眉。
叶沁瑄发现自己竟看不出那人是男是女。
"公子叫小的季奴便好,以后季奴就负责公子的起居和学习了。"
季奴说着微微弯了弯腰。
"好。"叶沁瑄应道,也把自己的假身份介绍了一番。
路上,季奴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叶沁瑄打量完沿途的环境,又抽空偷偷打量着旁边的人。
季奴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脂粉,眉毛画得弯弯,眼线和眼睫又黑又浓,唇也描得很红,却并不滑稽,倒是有种诡吊的美感。
叶沁瑄觉得他还是更像是个男子,虽然打扮成如此,声音也听不出...
季奴偏头,撞上了她的目光,叶沁瑄心里一个咯噔,快速偏开脸,而季奴只是淡然地收回眼神推开了门。
此时他们已经停步在一处小的院落里,住房的屋檐下了。
"好了,我们到了,此后的日子,公子就和小的住在这里了,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尽管跟季奴说。"
一阵老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处约莫是很久没人住了,但也应该是让人打扫过,到也不至于都是灰尘。
屋内陈设也很冷清。
两张床,一个木桌,两把凳子。
叶沁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心里倒是有点翻江倒海的意味。
这是...要和他睡在一个屋子里吗?
"时辰也不早了,公子是否要先用些午膳?"
季奴问道。
"噢...好。"叶沁瑄笑笑。
季奴行礼离开,只剩叶沁瑄在屋内等着,她在各处看着,又走出屋子看了看院子里的环境。
此处院落面积不大,除了正屋还有一处偏房,看样子季奴是住在那里。
这里门口没有侍卫,叶沁瑄略感奇怪,随后小心翼翼攀上墙,略略记下这地方的布局,才大致摸清了救,看见前方拐角处走来一个人。
叶沁瑄飞快跳下了墙,放轻脚步跑回屋里,坐在桌旁没一会儿,季奴便推门而入。
可没等叶沁瑄松了口气,摆着饭菜的季奴突然幽幽开口:
"公子,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叶沁瑄呼吸一滞,不想他居然发现了自己,便压着诧异尽量平静地"嗯"了一声,看着眼前人,找着话说:
"那个,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吗?"
"嗯,很多年了,公子快用膳吧,冷了就不适口了。"
"...噢,好。"
叶沁瑄这才把目光放到桌上,可映入眼帘的只有看起来就极度寡淡的白粥。
叶沁瑄欲言又止,但还是默默吃着,最后喝完放下了碗。
"你呢,你不吃吗?"
"谢公子挂念,小的用过膳了。"
叶沁瑄还是忍不住问:
"所以,你们每天只能喝稀粥,那能有力气干活吗?"
季奴收拾着碗筷的手顿了顿,看向叶沁瑄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
"公子知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她当然知道啊,叶沁瑄被这一问弄得有些奇怪,毕竟这和自己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想着,叶沁瑄便委婉地说:
"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们家大人好男风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可这膳食上的事,莫不是他学那楚王好细腰?他也喜欢纤瘦的男子?还是单纯想省些银..."
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笑声打断了,叶沁瑄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突然笑起来的人,她只感到毛骨悚然。
白粉从季奴的脸上扑簌簌地落下,他描了粗线的双眼眯成一条较宽的黑缝,却笑得合不拢嘴,红唇张开,呼吸间冒出热气,面上只有红白黑三种颜色,看得让人心惊。
他花枝乱颤地说:
"公子还真是天真,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
叶沁瑄无端又有些窘迫和不满了:
"...也没必要如此取笑我吧,你们大人又不会告诉我什么,而且你一来就是什么都知道的?"
季奴收敛了一些笑意,道:
"是,那跟季奴来吧,一会儿季奴跟公子解释。"
随后便径直放下了餐具,推开门转身看了叶沁瑄一眼。
叶沁瑄虽不明所以,还是跟了上去。
可等她发现季奴是带她到了另一处自己方才竟未曾发现的房间,便又有些警惕了起来。
此处设在正屋的拐角处,门和墙几乎融为一体,方才紧急下根本没有注意到,叶沁瑄一边暗恨自己的粗心,一边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待推开门后,看出此处也不算宽敞,总体一个简约可以概括。
不过屋里墙面的柜子上放置着各种瓶瓶罐罐,旁边是一处简单的屏风,依旧没有什么雕花等繁复的装饰,后面朦朦胧胧看不清是个什么,不过从蒸腾的热气能推测出约莫是沐浴之处。
叶沁瑄正感奇怪,想知道季奴把自己带到此处是何意,随后只听到旁边人道:
"公子,小的边帮您沐浴边说。"
叶沁瑄闻言一惊,可还没能做出反应,眼前屏风倏忽被拉开,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音调。
一个巨大的力道瞬间加在叶沁瑄背上,下一秒,她就直挺挺掉入了那还算宽敞的浴桶中,淋了个底朝天。
叶沁瑄措不及防还呛了口水,她内心恍恍然不可思议,停也不敢停就立马去抽自己的匕首。
可是,没有,剩下的只是绑在手臂上着的鞘。
猛地抬头,只见对面人笑着,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闪着光亮的物件,晃着她的眼。
"公子是在找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