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亓媛

1、幻境

　　三界上空，彩霞幽丽，万鸟盘旋，玄凤齐鸣。
　　仙界，经劫洞处。
　　仙界领主含悲神静立在最前方，身后整整齐齐俯身着整个仙界的人。
　　一旁掌管历劫的凡霜仙君俯身道：“恭送含悲神君，祝神君顺利归来。”
　　含悲神轻嗯一声，接着便走到经劫洞中央。
　　只一瞬，洞中央的人便消失不见。
　　一时间，万物俱寂。
　　魔界仙域。
　　与仙域截然不同的是，魔界上空，黑云翻滚，残风嗡鸣。
　　在中心位置伫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庞大宫殿，飞檐翘角的宫殿周围弥漫着浓郁的魔气，普通小魔一触碰便会灰飞烟灭。
　　嘶——
　　一声啼叫划破长空，街上众魔纷纷停下动作抬头仰望。
　　黑压压的一片自西向东，前面领头的骑着一匹巨大的飞兽，身后也跟着大大小小的飞魔。
　　“这······这是什么时候情况？”
　　“听说是为了抓一只逃跑的狐狸？”
　　······
　　“哎，李大娘，这么早就出来洗衣服啊。”
　　“哎呦，这不是没活干吗……”
　　河边，两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妇人并排着走来，她们有说有笑，手里都拿着个木盆，唠着家长里短。
　　突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吓得连手上的盆也拿不稳了。
　　原是不远处暗红色的水流淌着，河边是深红一片，仔细看还有几件已经不成样子的衣裳。
　　——
　　凡间有一传闻。两大凶兽现世，祸乱人间，以人作口粮。短短一日，就吃掉了半个村的人。
　　有的人在睡梦中就被吃了，而有的人则什么都没听见，一觉睡到了天明。
　　据看见的南村人描述说看见了两头巨大凶猛的怪兽，其中一头跟头长得有几分相似，但长着长长的黑色刺猬毛，一叫震得是整个地动山摇。
　　另一头则是一副头人身虎的模样，叫声嘶哑，尾巴一扫就是一座房。
　　查阅古书后确定就是传说中的穷奇与梼杌。
　　此消息一出各处都人心惶惶，但那凶兽在江南那一处出现过后便销声匿迹了。
　　——
　　江南好风光
　　正值人间四月天，条条绿柳迎风起，朵朵桃花纷飞落。
　　本是饮酒赏乐，豪兴倘徉的季节，但整座城却行人散少，街上多是穿着粗布麻衣的小贩。他们来去匆匆，脸上皆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与之相对比的，只见小摊前，一人抵着帽檐，眼眸清寒，白色衣衫在身后肆意横行。
　　他微抬头，扫视了几下摊子。
　　嗯……没有白色的。
　　妥协般的他拿出几两碎银子，缓缓启唇：“这个黑色药包。”
　　“好嘞，一共是五文钱。”小贩笑着将药包递出去，同时望眼欲穿看着桌上的碎银。
　　看这客官就是有钱的公子，怕是为了那事来到这险地。之前也有几波人专门处理此事，但回来后都成了疯子，嘴里不断念叨着“穷奇，梼杌”。
　　“嗯。”
　　他接过药包，随手挂在腰一侧。
　　“哎，哎，客官。”小贩突的喊住正要离开的人。
　　“什么事？”
　　“这，这……银子。”小贩看着这银子面露难色，心里十分不舍。
　　“几份银钱而已，就送你了。”
　　“好咧，客官慢走，注意安全!”小贩神采飞扬，看着桌上的银子，激动地搓了搓手。
　　四周群山回环，将整个村子包围着。山上全是枯枝败叶，不见昔日的绿树成荫。
　　村子周围杂草横生，断壁残骸遍布。从村口往里望去，已然是废墟一片，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村牌斜插进土里，依稀能辨认出来上面是“南村”二字。
　　常宁一袭白衣，与这残破的景象格格不入。他先是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四周，给此处设了结界，后才抬步往里走。
　　刚踏入这村子一步，周围场景变换。
　　“唉，南哥，你和……”
　　“下月中旬。”被称作南哥的人羞涩地挠了挠头。
　　“祝……。”
　　少女灵动的声音飘入风中，使常宁听不真切。
　　正在交谈的两人似乎发现了这个外来之客，经过常宁时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二人穿着锦衣，应是寻常富贵人家。但脸都是看不清模样，就连声音也听着有几分不真切。
　　常宁有意看了一眼他们后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了昔日南村的欣欣向荣，街上孩童在追逐打闹，茶馆里人们热切地讨论着什么，买花的小姑娘努力地推销着自己的花……
　　他站在街中央，带有鎏金的黑金色马车，三三两两的人，都一一从他身边经过。
　　是幻境。
　　常宁回看了下四周，周围的人似是看不见他，又像是看得见有意避着他。
　　在又仔细辨认了下这里后，常宁发现这不是南村。
　　红砖青瓦，又无四面环山。他对人间的地方不熟悉，这是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创造这幻境的人应是刚入幻境时遇见的那两人，加上他，这幻境中的活人共有三……不，是四个。
　　另一个……应是跟踪他来的。
　　“伶离”
　　常宁一唤，一把长剑便出现在了他手里，那剑似是透明，又像是带有五彩色光的白，轻轻一挥，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他一手执剑，没有打破幻境，也没管跟着他的人，而是径直向前走去。
　　面前的路空无一人，并且一直在扭曲旋转，连带着常宁都感到自己在动。
　　幻象变换
　　在他的两旁，是拥挤的人群，他们在街两旁分别排成一排，都翘首以盼地望着一个方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
　　常宁站在街道中央，人们看不见他。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直直的跟人们一起望着一个方向。
　　在他的正前方有两人骑着马并肩而来。他们二人皆身穿红色喜服，胸前戴着明艳的大红花，笑着同周边的人挥手。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看得并不真切。
　　其中一人头发高高地束在身后，略显锐利的眉眼此刻带着笑，淡红色胭脂浅浅勾勒嘴唇。
　　另一人则是披发，眉眼弯弯，看向左边人时嘴角微微上扬。风起，将他的头发吹向天。
　　他们身后锣鼓喧天，奏乐的、抬聘的、伴舞的……
　　“祝贺……”
　　“百年好合……”
　　……周围人的祝贺声不绝于耳。
　　在常宁即将与马儿碰撞时，一声强有力的唢呐声传来，幻境变了。
　　白昼沉降，黑夜升起，这一变化也仅是一眨眼的事。
　　常宁这次站在了一座房屋前，房屋的门窗紧闭，门上的一个喜字在这黑夜中格外显眼。周围空无一物，黑夜笼罩着一切。月亮在天边，被云雾遮住了身形。
　　常宁伸手推开门，吱嘎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屋内众人的嘈杂声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即使被一群人挡住了视线，却也能看出这是喜堂。
　　红绸高挂，喜字满堂。
　　有人侧目向他这边看来，挡在前方的人纷纷给他让路，常宁走到最前方。
　　烛火映照间，他看到站在中央的二人，他们相对而望，看着对方时眼里的柔爱怎么藏也藏不住。
　　他们身上的大红嫁衣格外显眼，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妖丽又朦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其中高一些的男子微微低头，亲吻另一人的额头，接着便小心翼翼地弯腰抱起他来，脚步飞快地走了。
　　屋内回归了安静，常宁回身，周围空无一人。
　　摆在桌上的烛火越来越亮，周身温度逐渐上升。
　　常宁正想推开前方这唯一的门，刚伸手触碰到木门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而这幻境的两位主人公的相貌也随着空间的扭曲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