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29、心门轻启

　　厨房恢复整洁，水流声停歇，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蝉鸣。苏晴将擦干手的毛巾挂好，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躲。
　　这个认知让陆景川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收紧了怀抱。苏晴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贴着自己后背传来的温热，和他轻轻落在她发顶的呼吸。
　　她缓缓转过身，在他怀中仰起头。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眼里，漾着细碎的光。她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
　　“陆总，有何吩咐？”
　　陆景川垂眸看着她。今天的她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疏离的客气，多了几分鲜活的生动。那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小钩子，挠得他心尖发痒。他眼底的笑意加深，爱意在无声中又浓烈了几分。
　　“陆太太，”他学着她的语调，声音低醇，带着明显的调侃，“今天可是新婚之夜。你觉得……我们该做点什么？”
　　苏晴的脸“唰”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其实她早有预料，可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羞得不行。她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脑袋在他怀里左右轻蹭，声音闷闷的，拖着软软的尾音：
　　“不要不要……我害怕……再等等，行吗？”
　　那娇憨的模样，像个耍赖讨饶的孩子。
　　陆景川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给她。他一手仍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揉了揉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宠溺：
　　“小可爱，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苏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他怀里，声音变得更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妈妈还在，父母感情还好的时候。那时的她，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会赖在妈妈怀里撒娇，会在爸爸回家时扑上去要抱抱。阳光，开朗，无忧无虑。
　　可后来，家散了，妈妈走了，爸爸有了新的家庭。她把自己包裹起来，变得安静，懂事，不再索取，也不再期待。那层阳光开朗的外壳，在现实的风霜里悄悄剥落，只剩下内里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
　　直到遇见他。
　　直到此刻，在他怀里，那些被自己遗忘了许久的、属于小女孩的娇气，仿佛找到了安全的土壤，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她吸了吸鼻子，依旧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进陆景川心里：
　　“是你……让我好像……又变回从前的自己了。”
　　陆景川听懂了。他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从她的发顶滑到后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心喜于她此刻不设防的柔软。
　　“我喜欢你撒娇的样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沉静而笃定，带着无尽的纵容。
　　苏晴的心被这句话烫得一颤。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亮得惊人。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此刻只有她的倒影，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珍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淌，然后，在陆景川专注的凝视下，苏晴忽然踮起脚尖——
　　飞快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像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亲完，她自己先愣住了，仿佛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吓到，脸颊瞬间爆红。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心跳失控的现场。
　　然而陆景川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
　　她刚转过半个身子，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回去，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的小小空间里。厨房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阴影笼罩下来，他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分明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
　　“撩完就跑？”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沙哑了许多，带着明显的危险气息。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他缓缓低下头，越来越近的俊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刚才她那种青涩的触碰，而是重重的、带着灼热温度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的唇碾压着她的，起初有些用力，仿佛在宣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随即又变得缠绵而深入。他引导着她，不容她退缩。苏晴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吻。
　　然而，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悸动从唇齿间蔓延至全身。她生涩地尝试着回应，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
　　感觉到她的顺从与细微的回应，陆景川的吻变得更加温柔，却也更加深入。他一手仍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更贴近自己。这个吻里，有惊喜，有珍视，有等待已久的释放，还有更多她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沉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川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温热地交融在一起。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和那副完全懵懂却又带着不自知诱惑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才叫吻，陆太太。”他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下次，别想跑。”
　　苏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她轻轻喘着气，心跳如擂鼓，却奇异般地不再感到害怕。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清晰的蝉鸣。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扇心门，在今晚，被一个吻，轻轻地、却又重重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