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逼婚？我造反喽》小山君

27、第 27 章 1

　　秋菊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王爷起了杀心，都是这样的眼神。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黄昏时，王爷明明亲口说过再给她一次机会，还暗示她灭口以绝后患，为何此刻突然变了卦？
　　林绯，究竟有什么特别！
　　她强自镇定地垂下头："属下确实是回来后才看到飞鸽传书。主子，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一只灰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
　　鸽子脚踝上那圈醒目的红色印记，代表紧急情报。
　　甲影急忙将鸽子捧进来。
　　李玄煜展开字条，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呵，果然是个命硬的。"
　　随即转向秋菊："因为你，本王精心培养的死士反倒折了一个。"
　　字条被扔到她面前。
　　秋菊看完，满脸不可置信。
　　林绯居然没死！
　　眼下送毒馒头的小卒已经服毒自尽，曹怀民此刻正在审案，想必已经发现了端倪。
　　她绝望地望向李玄煜："奴婢，绝不拖累王爷。"
　　李玄煜把玩着鹅卵石，若有所思："你当然不能拖累本王，也不能拖累她。但也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要把罪责全部扛下。”
　　李玄煜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底闪过算计的幽光：“若林绯吐露实情，曹怀民必定会找你问话。他是出了名的仔细人，凡事都要追根究底。你要配合他审问，还要装出拒不承认的样子，最后受不了屈打成招，才能认罪。至于背后的主谋......”
　　他指尖轻轻敲打着石面上的刻痕，"就推到李太妃身上。"
　　听完这番安排，秋菊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他这是要用她的命，去换林绯活着？
　　这......凭什么？
　　李玄煜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已带上了不耐："怎么，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
　　秋菊心底一片冰凉。
　　饶是明知此番凶多吉少，她却仍抱着一丝幻想。
　　王爷终究不会真的舍弃她。
　　就像上次失手未能毒杀萧北辰，王爷虽说要她以死谢罪，最后不还是心软了？
　　一定是这样的......
　　她低了低头："秋菊...遵命......"
　　此时此刻，刑房内。
　　舞姬管教嬷嬷与秋菊一前一后抵达。
　　二人敛衽行礼，声线一沉稳一清越：
　　"舞姬管教嬷嬷青蓝，给曹大人请安。"
　　"舞姬秋菊，给曹大人请安。"
　　她们的到来让肃杀的刑房泛起一阵细微骚动。
　　青蓝是上一届舞姬中的翘楚，年满时本可出宫嫁人，当年不知多少王公贵族等着纳她入府。
　　她却出乎意料地放弃自由，留在宫中担任管教嬷嬷。
　　如今年过四十，依旧身段窈窕，气质清冷脱俗。
　　连秋菊这般出众的舞姬站在她身旁，都稍显逊色。
　　几个年轻衙役忍不住交头接耳，连一向铁面无私的曹怀民，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青蓝嬷嬷，你可知秋菊与林绯是何关系？"
　　青蓝目光扫过林绯，从容应答：“回大人，奴婢知晓她们是表姐妹。当初她二人入宫时，便有人提醒奴婢她们这层关系，劝我将她们一并选入舞姬。但林绯实在不擅舞技，这才未能同行。”
　　曹怀民微微颔首：“那青蓝嬷嬷可知，秋菊是否常去探望这位表妹？”
　　秋菊明明就站在一旁，曹怀民却偏偏不问本人。
　　他果然经验老道，这样最容易问出信息差。
　　林绯和青蓝不熟，至于青蓝跟秋菊，是典型的上下级关系。
　　这种关键时刻，让上司说一说下属平时的情况，比Z审还让人紧张。
　　青蓝怎么说都行，考验人品的时候到了。
　　青蓝浅浅一笑：“说来让大人见笑。舞姬管理严格，本不得随意走动。但秋菊心系表妹，时常私下探望。奴婢念在她们姐妹情深，便也网开一面。”
　　听到这里，林绯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曹怀民终于转向秋菊：“前日你可曾去探望过你表妹？”
　　秋菊抬眼与林绯视线一触即分。
　　她摸不清林绯究竟交代了多少，只得顺着话头应道：“回大人，奴婢确实去过，给表妹带了少许吃食。”
　　曹怀民紧接着问道：“那你的腰牌......”
　　“曹大人，这事我都认了！”
　　林绯突然抢话，装出认罪的模样打断询问：“是奴婢偷的！求大人不要为难表姐，她只是好心送些吃的。可奴婢长期挨饿，实在忍不住才偷拿了腰牌，想着次日清晨去茶房找点吃的……”
　　她语速又快又急，一副生怕牵连秋菊的焦急模样。
　　实则在暗示秋菊，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秋菊顿时心领神会，原来林绯并未供出她指使对萧北辰下药之事。
　　在旁人看来，这俨然是一对患难与共的好姐妹。
　　“啪！”惊堂木重重拍下。
　　曹怀民怒道：“大胆！本官未曾问你，岂容你代他人作答？”
　　林绯暗中狠掐大腿，眼泪瞬间涌出：“大人，表姐待奴婢这般好，奴婢实在不忍因一己之过连累她。她是舞姬，若受了刑，往后怕是再难起舞了……求您千万别对她用刑啊！”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就连秋菊都不禁动摇，既然林绯绝口不提下药之事，可见是真心想要保全她。
　　想到此处，心中妒怒消散了几分。
　　曹怀民却心知肚明，这是场明目张胆的串供！
　　可现在又拿不出直接证据，她又到处惹人同情。
　　若真用刑，证据不足被翻供，他反倒落得个屈打成招的口实，损了自己的名声。
　　这个林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行事狡黠大胆，难怪能惹得恩师震怒。
　　"林绯！本官念你初犯，暂不追究。未问你话，不得再擅自开口。你可记住了？"
　　林绯感激涕零地点头，模样虔诚无比：“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奴婢记住了。”
　　曹怀民转而看向秋菊，目光如炬："秋菊，你既常去探望，想必对清乐宫境况了如指掌。不如与本官细细道来？"
　　秋菊心头一紧，曹怀民莫非在怀疑王爷装疯？
　　尚食局的王桥与蔡慧紧张地盯着她，目光灼灼的恨不得要将她看穿。
　　为何尚食局的人会在此处？
　　她下意识看向林绯，对方正以眼神催促她快说。
　　沉默片刻后，她终是权衡利弊开口："回大人，清乐宫如今与冷宫无异。表妹生活实在艰难，奴婢这才时常接济。"
　　此言虽委婉，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冷宫二字的分量，谁都心知肚明。
　　那是个连死了人都无人过问的地方，更何况日常温饱。
　　尚食局的管事公公王桥立即抢步上前："大人切莫轻信这舞姬所言！她们既是表姐妹，难保不是串通一气。"
　　蔡嬷嬷也适时接话："曹大人，您在前朝为官，后宫诸事说到底......皆是圣上的家事。"
　　话到此處便戛然而止。
　　其中深意不言自明，她是在暗示此事乃圣意默许，曹怀民不该深究。
　　但案件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林绯。
　　曹怀民不得不在她身上寻找破绽，他不信这丫头毫无疏漏。
　　若她所言属实，就必须查清在十九王爷疯了的这几年，她究竟与何人有过接触。
　　甚至连十九王爷李玄煜也要被列入嫌疑之内，毕竟这位王爷若是没有痴傻，他便是最有动机，也是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人
　　眼下唯有从清乐宫入手。
　　正当此时，一名刑部官员疾步而入，低声禀报："大人，属下在街道司找到一个小太监，此人性情孤僻，平日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往。这样的人，绝无作伪的可能。"
　　曹怀民满意颔首。
　　他要找的正是这样的人证：既与各方毫无瓜葛，又因职务之便对各宫情形了如指掌。
　　"带进来。"
　　刑部官员抬手示意，门外候着的小太监颤巍巍迈进门坎，见到曹怀民便扑通跪倒，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奴、奴才拜见大人......"
　　林绯耳尖微动，这声音，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她借着低头的瞬间飞快瞥了一眼，竟是林子！
　　心里猛地一沉。
　　当初她可是毫不避讳地给过林子金豆子。
　　若是他将此事说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她这一个吃不饱饭的宫女人设，还有金豆子给别人，这要是被捅出来，只会增加自己的嫌疑。
　　而且，自那次接触后，她就再也没和林子有过往来。
　　人心隔肚皮，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现在这个情况，看林子又吓成那样，她实在拿不准，他会不会把金豆子的事情说出去。
　　谁能想到，刑部连这样不起眼的小太监都能找出来。
　　林绯不得不暗自佩服，这曹怀民确实是有真本事，他能坐上刑部尚书，绝非仅靠关系上位。
　　曹怀民看着眼前抖如筛糠的小太监，心下颇为满意。
　　这类胆小如鼠之人最不擅撒谎，即便是说谎也必定破绽百出。
　　"你在何处当值？"
　　"奴、奴才在街道司当值。"
　　"可曾去过清乐宫？"
　　"去、去过。"
　　曹怀民继续追问："如今有人举告尚食局苛待十九王爷，此事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