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逼婚？我造反喽》小山君

26、第 26 章 11

　　不等曹怀民发话，旁边的刑部官员正义凌然道：“大胆刁奴，竟敢如此揣测曹大人，曹大人素有青天之名，向来秉公执法，乃我刑部表率。我们刑部绝不会冤枉无辜，但也绝不会纵容罪犯！”
　　林绯忍不住点点头，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都想鼓鼓掌，这马屁拍的太好了。
　　她不知道曹怀民是什么样的人，但她知道这些话，已经把他架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曹大人就算走过场，也得查清楚小煜煜到底有没有被苛待，否则查无实证，想给她扣帽子都不好扣。
　　这些前朝官员，对后宫里的阴私又能知道多少？说不定他们还真觉得自己在狡辩。
　　曹怀民捻着胡须沉默不语。
　　他何尝看不出这账册最大的破绽就是太过完美。
　　特别是李玄煜宫中的膳食记录，连一碗银耳羹用了多少颗枣、几钱冰糖都记载得一丝不差。与其他宫院的账目相比，工整得近乎刻意，就像早早就备好了等人来查。
　　他沉吟片刻，侧身对下属低声嘱咐。
　　那官员连连颔首，随即快步离去。
　　尚食局的王桥和蔡慧紧张的对视一眼，脸上都没了刚才气势。
　　周遭又安静下来，滴漏声滴答响起，叩在心头，让在场人无不感到煎熬。
　　时光倒回两个时辰前，清乐宫内。
　　李玄煜好奇地撬开了林绯那只宝贝木箱的铜锁，将里面珍藏的物件一件件取出。
　　金豆子、夜明珠、几包用绢帕仔细裹好的种子，还有两本边角磨损的册子。
　　任谁看了，都以为这箱子的主人是个十足的财迷。
　　他翻开第一本册子，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奇特的字符，虽形异却尚可辨认：
　　第一页
　　病患：李玄煜
　　初步症状：认知功能倒退
　　观察记录：患者认知水平约如五岁幼童，无法辨别食物优劣。
　　近期已能自主进食常规饭菜。
　　第二页
　　......
　　第五页
　　......
　　连续几页都详细记载了他每日行为与反应。
　　第六页
　　症状诊断：认知倒退合并创伤后应激障碍
　　禁忌进入后院（小煜煜母亲去世之处），会引发剧烈应激反应
　　狂躁行为是创伤应激的表现之一。
　　会说谎，夜间恐惧，需有人陪伴入睡。
　　偶尔需轻拍背部助眠，习惯抓握发丝，疑似把头发当作安抚物，可能是对母亲长发印象深刻。（已经拽掉好多根，心疼ing）
　　对食物不挑剔，什么都爱吃，好乖啊。

　　第八页
　　认知倒退疑似慢性中毒所致。差点忘了他曾经是皇子，也许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呢。
　　为了保证食品安全问题，要亲自下厨做饭啦。
　　李全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菜还是要等秋菊送来。
　　这些天为了等秋菊，不得不把土豆丝炒得很咸，当咸菜吃。
　　等大棚里的菜长好，必须吃顿火锅犒劳一下。
　　不过，他貌似很喜欢吃咸土豆丝，很喜欢的那种。
　　哎，本来很想治好他，想看看小煜煜不傻了会是什么样子。
　　但中毒引发的神经器质性病变，意味着大脑部分区域已不可逆受损。
　　最坏的情况：随着年岁增长，坏死神经逐渐萎缩，极可能导致脑萎缩。
　　到时候，或许连行走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会遗忘。
　　没关系，治不好也没关系，谁叫我认他当弟弟了呢。
　　以后不写医案了，改为记录日志吧，就记录我们的点点滴滴。
　　教他学会爱护自己、保护自己，陪他锻炼身体。
　　只要他开心快乐，一起活到生命的尽头也没什么不好。
　　希望生命的最后，他能死在我前面，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的送他最后一程。
　　要是我死到他前面，他一个痴痴傻傻的小老头，后面的日子该过得多艰难。

　　李玄煜紧蹙眉头，他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话语。
　　“一起活到生命的尽头......”
　　这上面，甚至连谁死在谁前面这样的后事都想好了，乍一看晦气的很。
　　但细想，若一个人痴傻一辈子，身旁有这样不离不弃相濡以沫的人陪伴，事事为他思虑至此，又何尝不是幸事。
　　他的目光落在第九页。
　　只见第一行写着：
　　今天小煜煜超棒的！
　　看到这话，李玄煜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李玄煜继续往下看。
　　小煜煜以前总爱扒拉雪地里的石头玩，手冻得通红发肿，冻疮也不容易恢复。
　　今天我陪他在前面院子里挑了一堆好看的鹅卵石，还在每块石头上刻了他的专属标记。
　　他有了专属石头以后，真的再也不去雪地里乱抠了。
　　看他手上的冻疮慢慢好转，真的好开心。
　　他果然是全世界最乖最好的弟弟。
　　大鹏里的小嫩芽也冒头了，绿油油的。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到时候我来赚钱养他，以我的能力，养他一辈子应该没问题。
　　他只要每天都开心的生活就好啦。
　　读完最后一行，李玄煜的手微微发颤。
　　上面的话语，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他又翻了翻箱子，发现下面有隔层。
　　隔层里面躺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他嗯了凸起的那头，这圆圆的东西自己打开了。
　　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水晶里面还有两根针，边缘一圈都是数字符号。
　　这是父皇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好像是叫怀表，是李太妃所赠。
　　怎么会在林绯这里？
　　难道她这块也是李太妃给的？李太妃能送她如此稀有之物，她们关系绝不简单。
　　是了，她定然是李太妃的细作。
　　这些文字，不过就等着他偶然发现，好让他深信不疑。
　　这般心思手段，当真世间罕见。
　　他眸色一冷，面无表情地翻开第二本册子。
　　里面整整齐齐画着表格，详细记录着各种蔬菜的发芽日期和生长情况。
　　所以……她真的种出菜来了？
　　册子里还夹着李全那份画了押的口供。
　　这东西对他来说还有点用，哪怕是假的，至少也能拿来要挟李全替他卖一次命。
　　他把口供随手放在一旁，习惯性地摸起那颗鹅卵石在掌心摩挲。
　　石面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是个睿字。
　　不知怎的，这字看着格外刺眼。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许是今天秋菊失手，又接连出事，才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可脑海里总挥不去册子上那些话，往日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他转头望向床榻，黑暗里那张床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睡意。
　　索性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殿外风雪比白日小了些，满地新雪映着微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甲影在暗处悄然跟随。
　　直到抬头看见那扇门，李玄煜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
　　"她真能在冬天种出菜来？"
　　他伸手欲推门，甲影闪身拦在门前："主子，您不能进去。"
　　"让开。"李玄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甲影太了解自家主子了。
　　这架势，若再阻拦怕是要挨上一掌。
　　他稍作迟疑，终是侧身让开。
　　李玄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预想中的景象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几乎占满整个院落的大型棚亭，连那口井也被严实实地遮在了视线之外。
　　踏入棚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李玄煜眼中闪过惊异，向身后的甲影伸手："火折子。"
　　甲影小心吹亮火折，微光摇曳中，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嫩绿的菜苗整齐排列，横平竖直排，宛如列队的士兵。
　　“天哪，这......”
　　甲影之前打探来过此地，但那时林绯刚播下种子，还没有此番景象。
　　"这简直是..."甲影激动得语塞，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等奇异的现象。
　　棚外飘着细雪，棚内却绿意盎然。
　　这违背天时的景象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会信。
　　李玄煜蹲下身，指尖轻触舒展的嫩叶。
　　黑暗中，他的唇角忽然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像是终于找到了期盼已久的答案："即刻传信秋菊，林绯不能死！"
　　“是！”甲影当即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玄煜抚过那些翠绿的叶片，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暗芒。
　　这时，他突然惊觉，自己在后院许久，竟然没有发狂，他的狂症好了？
　　林绯，你真是让本王越来越舍不得杀了。
　　......
　　甲影发出的飞鸽传书虽被秋菊收到，她却将字条原样塞回信筒，依旧按原计划行事。
　　牢狱中，狱卒将掺了毒药的馒头做好记号，按照秋菊事先提供的画像辨认出林绯，将掺了毒的馒头放在她面前。
　　秋菊估算着时间，待毒发之时已过，才从容前往清乐宫向李玄煜复命。
　　"什么？林绯已经死了？"甲影听到回禀，急得欲言又止。
　　连他都明白，能逆转天时种出蔬菜，就能种出粮食。
　　若获此人之助，主子何愁不能自养百万大军？
　　这样的人物，是世间难寻的奇才。
　　可如今秋菊却回报说，这人早已按计划被毒杀了。
　　甲影在心里暗叹，秋菊姑娘，这回只能自求多福了。
　　李玄煜眼神骤然转冷，眸底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