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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深忽梦少年事3 紫御荣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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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御荣府。
处理沈悦遗产的律师与沈家人已尽数离开,空旷的客厅,此时安静得可怕。
王涧死死地盯着低头发呆的沈欣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沈家人的个人基金,在个人亡故后若还有留存,则由其子女继承,但若子女未成婚,则由其配偶继承。
前几天,沈欣之已跟林宴疏领了证,而她们之所以会这么快领证,是因为他王涧,是他策划操纵了这一切。
如今,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没想到,自己汲汲营营一辈子,到头来会被自己的棋子算计,百般筹谋,不仅一切成空,还为人作嫁。
“沈欣之,你算计我!”王涧低声怒吼着,排山倒海的愤怒,让王涧的双眸瞬间被血充红,
最主要的财产已板上钉钉失去了,愤怒到极点的人,已顾不上任何的伪装了。
沈欣之抬起头。
看着王涧气到扭曲的脸,沈欣之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你知道妈妈临终之时在惦念着什么吗?”
“你!”
“惦念着怎么把她身后的遗产传给你。”沈欣之淡淡地继续开口道,“可惜,你那天去迟了。”
“你发现了?”王涧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欣之。
原来,是因为那天那件事,王涧此刻满是愤怒的内心挤出了一丝的懊恼。
压抑太久的人,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有了一丝的松懈,而因着这一丝的松懈,他满盘皆输了。
“沈欣之!!!”
想起这段日子的种种,王涧不由得咬了咬牙。气得通红而扭曲的脸,此刻盛满了愤怒、憋屈、怨恨等等情绪。
沈欣之并未理会王涧,她重新低下头,将压在心底许久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为什么?”
父母之间的感情,沈欣之能感受得到,那不是假的。可是,她的父亲,依旧背叛了她的母亲。
“为什么?”王涧脸上的肌肉因扭曲而抖了抖。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人性,因为那无法摆脱的人性。
他与沈悦之间的感情是真的,真挚的真,但,人是社会性动物,当感情与财富自由以后,人会下意识去索取其他的东西,比如,社会、周边之人的认可。
然,沈氏赘婿这个身份,死死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从此,那份无暇的感情有了污点,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污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那份污点浸染了整份感情,将感情彻底地变成了污点。
心之净土,身之污点,当这两个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完全重合在一起时,这个人只能做出选择,而王涧,选择了一条轻松的道路。
他选择了报复这份感情,偷情的刺激,情人解意的温柔,慢慢地被消解掉了沈氏赘婿这个名头所带来的种种屈辱。
但这些,他没必要跟已经撕破脸的人讲,“没有为什么,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王涧盯着沈欣之,这场博弈的成败,在于沈欣之的婚姻,为了算计他,沈欣之竟然牺牲了自己的婚姻。
“沈欣之,你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了算计自己的父亲而选择不折手段。
“我跟你不一样。”对于被无辜拖进这场旋涡的林宴疏,她会用尽她所能地弥补他。
“怎么?你还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王涧讥讽道。
沈欣之闻言沉默着,并不打算回答他父亲。。
“哈,哈哈哈。”见沈欣之沉默,王涧大笑了起来,“沈欣之,原来你依旧天真。”
“你什么意思?”沈欣之紧盯着王涧道。
“字面上的意思,哈哈哈,”王涧憋屈而怨恨的内心,此时多了一丝的畅快。
为了能够控制婚后的沈欣之,他可是埋下了不少后手,比如,让林宴疏入赘,比如,将原本应该入职研发三部的林宴疏调到一部去。
林宴疏研究生时研究的方向是中药制剂,而研发一部做的是中药滋补、保健品类的研发,沈氏赘婿的名头、加上与自己研究方向完全不相关的领域,他林宴疏结局,已经注定。
传说里的养蛊场,会将他吞噬殆尽,在事业上一败涂地的人,转头会向谁报复回来,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温室里的娇花,她的世界只有温室,她看不见、也想象不出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王涧畅快地看着沈欣之,他等着,等着看沈欣之会输多惨!
原来,这场博弈,他王涧也没输得那么彻底。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沈欣之站了起来。
原本,沈欣之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然,看着那背叛自己母亲的人输得一败涂地、狼狈不堪的模样,沈欣之却是一点快感也无。
“不送。”王涧展开双臂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欣之。
沈欣之看了一眼王涧,转身离开了。
待沈欣之离开后,王涧猛地起身,将周围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嘭!!!啪!!!嘭!
汲汲营营一生,到头来,他只得到了几处不动房产,且,除了这套别墅是沈欣之明确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外,其他几处的房产,依旧有沈欣之继承的份额。
他还不能彻底与沈欣之撕破脸,但,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
嘭!!!一声巨大的声响,自别墅里传出。
沈家老宅。
书房里,管家将沈悦遗产的处理结果一一汇报于沈华。
“我知道了,出去吧。”
“好的。”
待管家离开,沈华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小孙子沈渊,“在想什么?”
“爷爷,”沈渊顿了顿,“爷爷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
沈家人的遗产处理自有其一套流程,一般不需要走到沈家掌权人这里。
“因为林宴疏。”沈华此刻面前放着的,是各大医学高校里的顶尖学子的资料。
“林宴疏?”沈欣之的那个赘婿?
“对。”
沈氏集团旗下的沈氏医药集团,已增长乏力好几年了,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总部失去了对研发中心的控制,现在的沈氏医药集团急需一个人,一个能够掌控研发中心的人。
这种人,对于他们这种行业领头的企业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市场是瞬息万变的,他不可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所以,他想另劈新路,自己培养。
这也是为何沈华在听到林宴疏名字后,会帮助沈欣之的根本原因。
几所医学高校的顶尖人才,沈华关注已有一段时间,其中,沈华对林宴疏的印象最深刻。
研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这句话,将大多数天赋极高的研发人员拦在了成功之门之外,而林宴疏,除了极高的研发天赋外,他还是一个长袖善舞事事能圆满的人。
“爷爷若是看好林宴疏,又为何任凭沈欣之父女那样折腾?”沈渊有些不解道。
“因为现在的林宴疏还需要磨。”而沈氏赘婿这个名头,是最好的磨刀石。
“那万一……,林宴疏没撑过磨炼呢?”沈氏医药集团研发中心那养蛊场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那就继续找下一个。”
“爷爷不怕他磨到一半跑路?”
“背着沈氏赘婿的名头,有哪家医药企业敢要他?”不成功,便成仁,无论成败,他林宴疏都注定摆脱不了沈氏了。
“可是,若是林宴疏成功了,爷爷不怕他心有芥蒂吗?”
“从头到尾,对不起他的,是王涧那对父女,沈氏集团可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只要他能成功,沈氏集团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
“原来如此。”沈渊垂着眸。
沈家亲缘浅薄,除了钱外,彼此基本没往来,对于沈欣之,沈渊也只见过一面,是在沈欣之过来问答案之时。
沈欣之想求的答案,其实是林宴疏是否是个“好人”,是能否托付终生的那种“好人”。
当时爷爷的回答是可以。
但,一个真正的“好人”,是无法做到事事圆满,人人满意的,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一般是另有目的的人,这种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人。
沈渊看过沈欣之的资料,一个在畸形家庭里长大极度缺爱渴爱的可怜人罢了,沈欣之所奢求的,不过是一份不会变质的感情,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原本,在母亲死亡之日目睹了父亲背叛之后,沈欣之应该变得不相信这些才是,然,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无法承受这一切的风雨,她把这些折磨扭曲成了对家的渴望,一如之前每次被父母漠视伤害之后的那样。
如今,可以说,家是支撑着沈欣之活下去的唯一东西。
然,她卑微地祈求着的对象,毫不留情地算计了她。而这,正是求沈家本家出手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场博弈,估计沈家其他明眼人很快就能看出其中的关壳,沈家老宅,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有人过来祈求事情了。
“爷爷,我先出去了。”沈渊恭敬道,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
“嗯。”沈华低着头看文件,并未抬头看沈渊。
人之本性,在利与欲,利益面前,无论多深的感情,都有崩毁的那一刻,这是沈家祖辈曾经切身的体会,后来,在利益与感情的抉择里,沈家祖辈一律选择利益,而这,也是沈氏集团能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