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拉我入伙。 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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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萧彻顿了顿，一时语塞：“被发现了？”
苏白红着脸一张大脸，低头“嗯”了一声。
“惹得哪户人家？”
“啊？”苏白没听清，眨了眨眼，“不是哪户人家，是官府。”
萧彻黑着脸，轻哼一声，挖苦道：“本事真不怎么样，都闹到官府了。”
这话苏白听着十分刺耳，不安慰就算了，竟然还说他画画的本事不行？这不能忍！
他不服：“你又没看过，怎么就知道我本事不怎么样，就是因为我本事太好了，才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话音落下，萧彻脸更黑了，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他指着苏白，气得手抖，“你…不知羞！”
苏白：“………”哼！就知道他瞧不起我。
沉默许久，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个脸朝东绷着拳头，一个脸冲西撅起小嘴，像一对刚掐完架的鸡狗，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气氛驴唇不对马嘴，都很乱。
萧彻坐去桌边，踢了一脚凳子，又猛灌了一口水。
嘭地一声又搁下杯子，脸冲着苏白，喘了几口粗气。
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最先开了口：“挨打了吗？”
苏白探出脖子，神情困惑：“挨什么打？”
“挨什么打？你出去干那种勾当，人家家里人没打你啊？”
苏白愣在原地，脑子里把萧彻的话来回转了三遍，才反应过来。
他耳根一热，脸唰地就红了，然后唰地一下又白了，接着又红回来，像个被人随手调来调去的灯笼。
“……你以为我是做皮肉生意的？”
萧彻脸还朝着他的方向，眉毛拧得都竖了起来，“不然呢？现在急着跑回来收拾东西，不就是怕被官府追上门，才要跑吗？”
“…………”
苏白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我…！”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彻，“你……！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装的正经东西。”萧彻没好气道，“不像你！”
苏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两步走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俯身凑到萧彻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干、的、是、画、画、的勾当。画的春宫图。不是去睡别人家汉子！"
萧彻听完，眉毛动了动，沉默了一瞬。
“……春、春宫图？”
“对！就是那种画在纸上，两个人光着身子叠在一起的那种！你满意了吧！”
苏白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咬上那人一口。
萧彻坐在那儿，表情从拧眉，到微怔，到眉头松开，再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最后又被他强行按回去，恢复成一副冷淡的模样。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放下，理直气壮道：“那你刚才不早说。”
苏白：“……我早说过我是干画画的，是你自己不记，还往歪处想！”
萧彻没反驳，垂着眼听苏白嚷嚷，对方越凶，他反倒越舒坦，此刻，相比其他，画个春宫图在他眼里已经算得上很正经的职业了。
简直不要太好。
他咳了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话道：“所以，你的画东窗事发，官府正在捉拿你？”
听到问话，苏白叹了口气，脸上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屁股坐到萧彻身边，包袱往桌上一扔，下巴抵在包袱面，蔫蔫道：“是啊，谁知道我会这么倒霉，听说是被人举报了，上头为了整顿风气，派了好多官差到处抓人，好多人都入狱了，还派了锦衣卫出动，抓得头号人物就是我，我要再不跑，这个年估计要在牢里啃窝头了。”
他说完，把脸埋进包袱里，闷闷地呜了一声。
萧彻没接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搁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你方才说锦衣卫也出动了，你可看清了？”
苏白从包袱里抬起半张脸，眼皮耷拉着：“嗯，我看清了，好几个穿飞鱼服的，腰里别着绣春刀，在街上横着走，看着就不好惹。”
萧彻的指节在桌面上顿住了。
他垂着眼，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苏白还在那哼唧：“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画我的画，又没招谁惹谁，怎么就偏偏盯上我了……”
萧彻忽然开口打断他：“你最近有见过什么人没有？“
苏白皱了皱眉头：”没见过什么人啊，除了黄掌柜，就是那天晚上见过沈家公子，可也就见过一面，跟他探讨了一下画本剧情，他还夸我画的好呢，总不能是他举报的吧？“
萧彻沉默了两息。
然后慢慢靠回椅背，手指捏了捏鼻梁，愁。
“你别跑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保你安然无恙。”
苏白听见他的话，一格格地把头从包袱上抬了起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你？”
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就差把‘一个瞎子’说了出来。
萧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捏住了苏白的下巴，苏白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摸准位置的，那张脸俯下来，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油灯的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将他的眉目镀上一层暖色，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就是我。”他说。
……
隔了没一会儿，苏白又出了门。
这回他戴了顶草帽，面上挂着面罩，兜里还揣了把小匕首，几步一回头，一路左顾右盼，生怕被盯上，整颗心都卡到了嗓子眼儿，怀里一直紧紧捂着一封信。
信是美人写的，让他交给万合当铺的老板，信封还被蜡油封住了，苏白当时想看没看成，觉得美人还是堤防他，生了一肚子的气。
萧彻安慰他说，事办成了，掌柜会给他一笔钱，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苏白熟门熟路地拐进城南巷口，看见万合当铺的灯还亮着，他从门缝里把信塞了进去，又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一长两短，是美人教他的暗号。
约莫等了片刻，门缝底下探出一只手，把信收了进去。随后里面传来一声极低的回应：“知道了，你回吧。”
苏白急道：“钱呢？”
没一会儿，嗖地一声，从门缝飞出来一只钱袋子，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苏白飞快捡起钱袋子，贴着墙根退了出来，拐过巷口才敢喘气。
他蹲在墙角，借着昏暗的月光，把方才扔出来的钱袋子解开一角，飞快地瞥了一眼。
银票，厚厚一沓，底下还压着几锭碎银。
他咽了口唾沫，把银子倒进掌心数了数，银票碎银加在一起，……整整一千两！
我的天呐！
苏白的嘴巴张成了个圆，半天没合上。
白花花的银子在暗光里泛着柔润的光，他攥着那沓银票，指尖都在发颤。
一千两，他奋斗一辈子都攒不出这个数。
他蹲在墙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美人到底什么来头？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那当铺掌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扔了出来，就跟扔块石头似的。
这哪是寻常人家的做派。
还有，寻常人谁敢跟官府对着干？还那么笃定能确保他安然无恙…
苏白越想越怕，后背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美人该不会是个反贼头子吧？
匡扶汉室，反清复明的那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白瞬间打了个哆嗦。他想起救回来美人时，身上有伤，被人追杀，伤好后就急着偷偷联系当铺，这些刚好都能对得上他的身份。
苏白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蹦得他浑身发虚。
他苏白不过是个卖小黄画的小官，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八块腹肌的有钱帅哥谈个甜甜的恋爱，可不想被卷进了这种要命的浑水里。
他咬了咬嘴唇，想了半天，还是把钱袋子揣紧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管了，反正钱都收了，跑也跑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绕了三条巷子，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摸回甜水巷。
推门进屋时，萧彻还坐在窗边没睡。
油灯已经快燃尽了，灯芯浸在浅浅一层油里，豆大的火苗跳得忽明忽暗。萧彻的面容在暗光里轮廓分明，下颌微微抬起，耳朵朝他的方向侧着。
“回来了？”
苏白忽然脚步一顿，抬头看过去，心里莫名的害怕。
他嗯了一声，挪着小步走到桌边坐下，小心翼翼道：“那个…东西送到了，掌柜说他知道了，还给了一千两。”
萧彻没接这话茬，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耳朵又朝窗外侧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秋虫在墙角断断续续地叫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淡淡道：“钱你留着，近日别出门，锦衣卫查画师只是幌子，真正要查的，是另一件事。你的画本子不过是顺手被带进去的引子。”
苏白手一抖。
果然，事实印证了他的想法，美人真是反贼头子，锦衣卫要查的就是他吧。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救人救出一个朝廷反贼，还替人家跑腿送信，这要是被官府查出来，他这不就成了共犯吗？别说画小黄画坐牢了，这可是要诛九族掉脑袋的。
苏白拎起茶壶，想倒杯水镇定镇定，可他太慌了，手抖的壶嘴怎么都对不准茶杯口，撒了一桌子的水。
萧彻察觉到，继而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只要记住，从今天起，什么都不用怕，有我在。”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将萧彻的眉眼映得明明暗暗，那目光像是穿过了夜色和黑暗，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温柔得紧。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怎么听着像要拉我入伙？
他马上把手抽了回来，“我我我我我我…..我累了，先睡了。”
说完，像只小老鼠似的，跐溜一下窜到床上，鞋一脱，被一盖，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萧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拉我入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