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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暴露 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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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正喝水的萧彻呛了一口,眉头突突乱跳。
他抬起脸来,忙截住了话头,“对了,今天别忘了去当铺。”
“哦…”苏白本就没打算去,今儿又是同沈公子约好进府讨论画本的日子,他看了一眼美人的神色,想了片刻才道:“我上午要在家画画,下午拿出去卖,顺道去当铺行不行?”
萧彻没回他,便拿着杯子坐去床边,再不吭声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苏白怕美人产生怀疑,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美人长睫下目光闪烁,不知再想些什么。
苏白:“你眼睛怎么样了?”
萧彻:“你伤还疼吗?”
突兀之间,两道声线同时落下。
苏白愣了一下,好似没听清地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萧彻没解释,把水杯递到苏白面前,“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苏白张着大嘴接过水杯,指尖碰到萧彻的手背时,飞快地缩了回去,要是换了平常,他恨不得多摸上两把才过瘾,现在却像被烫了一样,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千年铁树开花啦?
他….喜欢上我了?开始注意我了?
苏白攥着杯子,耳根发热。
可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只听床头又传来话音:“喝没喝完,一大早起来饭也不做,药也不熬,你不是要画画吗?还不快去!”
苏白:“………”这回才正常。
吃过早饭。
苏白在窗边铺开宣纸,研了墨,提起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床那边飘。
萧彻靠坐在床头,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草茎,正慢慢地编着什么。
他动作很慢,指尖摸索着把草茎弯折、打结,每一下都试探着来,可编出来的东西却意外的工整,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蚂蚱。
苏白看入了神。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在萧彻膝头落下一片暖黄。他的睫毛半垂着,鼻头上的一颗小痣十分惹眼可爱,整个人的神情比平时松弛了许多,像在想什么有趣的事。
苏白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动了。
等他自己回过神来,纸上已经勾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揉掉,可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低头看着笔下那个歪头编草茎的男人。
“……….”
苏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舍得揉掉。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画,萧彻忽然开了口:“怎么不画了?”
苏白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拖了一道墨痕。
这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我、我在构思剧情呢。”
萧彻偏过头来,沉默了一瞬,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哦。”他说。就一个字,语气平得听不出什么,可苏白总觉得那个“哦”后面藏着半句没说出来的话。
他耳根发烫,细细看了看纸上的男人,而后他做了个很重大的决定。
不如就把美人当我的主角攻吧!这样的美男,沈公子看了一定会大为赞赏。
有了想法,苏白下笔有如神助,很快就把男主的画像画好了。
他收拾了一下笔墨,把画稿塞进竹筒里,对着床头兴奋地说道:“那个十五,我出门去了,饭在锅里,你记得吃。”
萧彻没说话。
苏白等了等,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我会早点回来。”
萧彻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摸索着把那只编好的草蚂蚱搁在床头,声音不咸不淡的:“别忘了去当铺,天黑之前回来,我不喜欢晚归的人。”
闻言,苏白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人说话是冷了点,但其实隐隐藏着关怀,像个小媳妇。
这类人,在心理学上叫做述情障碍,苏白之前偶而翻书翻到的,他们的情感表达,都是以难听的话呈现出来,责任感很强,控制欲也很强,若你不听话,就可能会触怒他们,若你是亲近之人,那就更遭殃了,可能会挨一顿小打。
苏白看了看美人手臂上硬邦邦的腱子肉,便乖乖应下:“知道了,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他收拾了画具出门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
妈的,长得真俊,脾气再臭也忍了。
苏白把门轻轻带上,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塞进了衣襟的最里面,贴着胸口。
到了沈府门口,这回家丁没拦他,还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苏白走近,那个打他的家丁,什么也没说,又行了个礼,脸上拘谨的很。
呦呵,懂事了哈。
苏白顿时感觉脸上特有面,他踏进门槛,又蹦出来,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家丁直接行礼行跪下了。
哭丧着脸求道:“苏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进去吧,别蹦跶了。”
解气,太解气了。
苏白背起手,这才大摇大摆地迈进了沈府大门。
周管家早就在门房里等着了,一见他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苏公子来了,公子在书房等着您呢。”
沈府后院的回廊比苏白想象中要长得多。
他跟着周管家穿过三道月亮门,绕过两座假山,又走过一条两侧种满翠竹的青石小径,才终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
周管家替他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苏公子,请。”
苏白走进房间,里面很空旷,迈步子都有回声,屋里点着香炉,味道十分宜人,苏白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右手边,一条宽阔的长廊上摆满了书架,各种各样的书琳琅满目。
沈朝阳正摊在软塌上百无聊赖,桌上摆着一早就让周管家备好了茶点。
这两日,他总觉得自己病了,看了郎中,郎中也没说出什么。
分明无痛,可骨头缝里却总是往外渗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时不时还会走神,好好吃着饭,眼前蓦地浮起一张微张的红唇,冲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柔腼腆,看得他眼底生花,筷子都拿反了。
白日执笔,墨还没研开,竟又想起另一双手,白皙、细嫩,指节微微泛粉,像刚剥出的笋尖。
夜里阖了眼,一张清秀的脸庞又幽幽地晃在黑暗里,眉眼、鼻尖、细长的锁骨,一样一样地浮起来,若隐若现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月亮,美得心口隐隐发烫。
今日,想着苏公子要来,他花瓣澡就洗了两次,脚指头都搓得香喷喷的。
还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锦袍,腰间带着一块温润油亮的白玉,他在书房里踱了七八个来回,又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觉得不妥,又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一点锁骨。
云亭在房梁上看得直翻白眼。
终于听见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沈朝阳立刻坐回书案后面,随手抄起一本账册翻开,做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苏白进来时,怀里抱着画具,头发梢还沾着一片干枯的树叶子,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见过沈公子。”
“苏公子来了。”沈朝阳一抬眼,放下账册就站了起来:“你怎么穿这么少?”
苏白愣了一下,突然其来的问候,有点没适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还、还行,不太冷。”
“手都冻红了。”沈朝阳说着,已经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的手腕,往屋内走,“天气凉了,你昨个又受了伤,我本想吩咐下人,告知你今日不必跑来,在家养伤就好,后来才想起我还不知你的住处。”
苏白被他捏着手腕,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杆子。
“我住在甜水巷,离这不远。”
沈朝阳的手指温热干燥,他把苏白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捂了捂,又俯下头,朝着那泛红的指尖轻轻呵了一口热气。
苏白的耳根“轰”地一下红了。
“沈、沈公子……”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沈朝阳握得并不紧,只是松松地拢着,却偏偏让他使不上力气挣脱,“我、我不冷,真的。”
沈朝阳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眼底的笑意更深,这才慢慢松开手,退开半步:“坐吧,煮了姜枣茶,你先喝一盏暖暖身子。”
苏白被他拉着按到椅子上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只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地升起来,甜丝丝的姜枣味扑面而来。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甜而不腻,咽下去的时候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
沈朝阳在他对面坐下来,单手支着下巴,隔着茶盏的热气看他。苏白喝茶的时候睫毛垂得很低,嘴唇沾了茶水,润润的,泛着一点光。
沈朝阳微微一笑,继而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今日的画稿带来了?”
苏白立刻精神起来,放下茶盏,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带了带了!我把第二本的主角画好了,还有几页新构思的剧情,沈公子您看看……”
他说着就要展开来递过去,沈朝阳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白一愣。
“不急,你先喝完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朝阳力道很轻,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腕骨内侧蹭了蹭,苏白瞬间有股酥痒感顺着手臂一路窜到肩胛骨。
他缩了缩脖子,乖乖把画稿放回桌上,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沈朝阳这才收回手,目光却还黏在他身上没挪开。
今日苏白穿的旧棉袍领口磨得有些毛边了,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脖颈侧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针扎似的,藏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沈朝阳目光停留在那颗痣上许久。
苏白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是个惯会占便宜的,如今感觉怎么自己像要被人占了便宜。
他放下茶盏,低头把画稿重新展开来递过去:“沈公子,您先看看画稿吧,画得不好您再提意见。”
沈朝阳这回没再拦他,接过画稿,细细瞧着。
画风笔触一如既往地细腻,人物眉眼间的神情都抓得极准,沈朝阳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嘴角一直噙着笑,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忽然一顿,双眸倏然睁大。
这画中人…萧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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