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她声音挺 ...
-
“舒栈！就算奶奶求你了好不好？你去求求你妈！你快去求求你妈！你妈要是把你弟弟带走了，奶奶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啊！”
奶奶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死死攥着舒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骨肉里。舒栈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堵在喉咙深处，她只能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要啊奶奶！就让弟弟跟着妈妈走吧！我留下来照顾爸爸，我给爸爸养老！您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想留下来……我不想走！”
“舒栈！你非要奶奶跪下来求你才肯答应吗？”奶奶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那双曾经慈祥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骇人的疯狂。一瞬间，舒栈感到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眼前的老人变得如此陌生，她好像不认得了。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奶奶。那个会温柔抚摸她头发的奶奶，怎么会露出这样狰狞的表情？
刺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
冷，好冷。
为什么这么冷？
她仿佛置身冰窖，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奶奶的面容在视线中逐渐模糊，只剩下空灵而执拗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幺幺，去求求你妈，别让她带走你弟弟。奶奶求你了，只要留下你弟弟，奶奶还是你最亲的奶奶。”
不……不要……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前一片黑暗，泪水顺着脸颊浸湿了枕头。在意识的边缘，她感觉到自己正紧紧攥着一只宽厚温暖的手，那温度是如此真实，让她在冰冷的深渊中抓住了一丝慰藉，她本能地加重了力道，仿佛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求求你了！不要松手！握紧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一无所有了！你不要放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需要你！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不要丢下我！
“我不走，我不丢下你。”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
舒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她微微侧头，看见温昼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额头打盹，仔细看去，他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而他的另一只手，正被她牢牢攥在掌心里。
舒栈触电般松开了手，内心闪过一丝慌乱。这下可丢脸丢大了，昨晚温昼肯定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不说，指不定还听她讲了很多胡话。但，随即她的想法又被惯有的骄傲取代，就算她出丑了又怎样，温昼不过是她雇来的，他真的敢笑话她吗？！
环顾四周，舒栈逐渐明白过来，她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温昼极有可能在这里守了她一整夜，想到这里，她心里居然有些开心。
为了不把温昼惊醒，她试图悄悄起身，却忘了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一个不小心，输液架被她扯得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昼立刻被惊醒，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她，带着尚未褪去的疲惫：“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舒栈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下头发，“我昨晚高烧了？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吧？”常年独居的生活让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准确的判断。
“嗯。”温昼简短应道，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昨晚我烧完水，发现你怎么叫都不醒，额头烫得吓人。我和宋薇赶紧把你送来了医院。”温昼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没有多余的情感。
舒栈在病房里扫视一圈，“宋薇人呢？”
“天快亮时我让她先回酒店休息了。”温昼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她的手机，“给，你的手机。”
舒栈：……！
舒栈几乎是从温昼手里抢过手机，解锁查看。当看到顾以恒发来的消息时，她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迅速打字回复，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快，回酒店我要换衣服化妆，下午一点半要签合同。”她利落地跳下床，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
温昼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昨晚高烧，昏迷成那样，现在不应该好好休息吗，这么拼命，就为了下午这个合同？”他实在不太理解，为什么舒栈都这么有钱了，还要这么拼，一点也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舒栈一边套上外套，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说呢？我带你来亚城，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不都是为了这个合同。”她瞥了眼温昼，带着几分不屑，“你可能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赚钱的机会，错过了就真是错过了，所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不管多难都要抓住……哎，算了，跟你说你肯定也不懂，别傻站着了，走走走！出发！”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车窗外高耸入云的城市建筑飞快往后，舒栈和温昼坐在后座，温昼故意跟她坐得很远，两人之间空出了一大段距离。司机行驶了一段路程后，温昼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舒女士，作为您的员工，我建议您注意身体，健康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我相信您肯定懂。”
又是这种语气。恭敬，疏离，公事公办，用最标准的雇佣关系框架，把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微妙联系都切割得干干净净。
舒栈正为即将成功的合作感到心情愉悦，被温昼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顿时不悦道：“温昼，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你先管好你个儿吧。”
“这不是操不操心的问题，”温昼深吸一口气，直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执着道：“您昨晚体温大于39度，情况极其危险，要不是我和宋薇及时把你送进医院，继续高烧下去，很有可能引发脱水或者器官功能异常……”
舒栈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半晌，突然凑近他，伸手掐住温昼的下巴，强行扳正，“这么严肃，怎么，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还是说，你是在担心我要是身有不测，没有人给你付那一百万的报酬了？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担心的是后者吧？”
温昼试图挣脱，却被舒栈狠戾的眼神逼了回去。温昼就着这个被掐住下巴的姿势，脸庞往上微微抬高，喉咙滚了滚，诚恳道：“是，你说对了，我关心那一百万尾款的顺利支付，这是事实。同时，确保雇主在合同期间的基本健康与安全，避免因雇主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引发其他法律风险，也是我作为签约方应尽的、明确的合同责任。我认为我的提醒，完全在职责范围之内，并无越界。”
明明知道温昼是奔着一百万来的，可当她从温昼听到答案时，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愤怒、不甘。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眼里只有钱、心里装着别人、全身上下写满“交易”二字的男人，会对她这个“雇主”有一丝一毫超越合同范畴的真切关心？
这特么太扯淡了吧？！
“好，很好。职责所在，恪尽职守，是吧？”舒栈咬牙松开了掰着温昼下巴的手，对司机道：“师傅，靠边停一下。”
舒栈对温昼说：“既然你这么懂你的员工职责，现在雇主我口渴了，你是不是应该下去给我买瓶水上来？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若是时间超出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温昼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点头：“好的。买水的钱我会记在账上，请您记得报销。”
舒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将自己的手机扔给他：“拿着滚！”她讨厌极了温昼这种斤斤计较的态度，仿佛他们之间除了金钱交易，什么都不剩。
温昼刚下车，他落在座位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舒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蓝蓝”两个字。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不简单。温昼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全名或敬称，能让他用这么亲昵的称呼的，恐怕只有他口中的那个“心上人”了。
舒栈冷哼一声，真是有意思，她势必要会一会这个蓝蓝。舒栈撩了下鬓边的长发，优雅地接起电话，声音慵懒而妩媚：“喂？”
对方显然愣住了，几秒后才迟疑地问道：“你是谁？这是温昼的电话吗？温昼呢？他的电话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不出舒栈所料，是女生接的电话，这下舒栈更加确定对方是谁了。
“我？”舒栈轻笑一声，语气暧昧，“温昼没跟你提起过我吗？他不会骗了你吧？哦，或许他心里有鬼不敢对你提起我吧。”
“你到底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让温昼接电话！”对方的语气明显急促起来。
舒栈透过车窗看到温昼正在马路对面，拿着水往她这边跑来，舒栈收回目光，轻笑道：“他过来了呢，先不说了哦。”说完，舒栈直接掐断了电话。
舒栈清楚自己扭曲的心理，她就是想让那个蓝蓝不爽，要是能让蓝蓝和温昼吵架，那可就太好了。她不是什么圣母，也做不到大度，要她忍受温昼身边的女人，这特么也太反人性了，更何况，她一辈子也学不会。
温昼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坐进来，时间刚刚卡在十一点三十分，舒栈将手机递还给他，理所应当道：“你那个蓝蓝刚刚打电话过来了，我帮你接了，不用太感谢我。”
温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你接我电话？”他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举手之劳而已。”舒栈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指甲，“她声音挺甜的，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她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酸，尤其是看到温昼竟然这么在意那个蓝蓝后，她心里更加阴暗扭曲了。
温昼紧紧盯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别这样看着我，放心，她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什么也没说。”舒栈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为了你，我对之间的关系没透露一个字，我是不是很贴心呐？”
“我们之间就是最普通的雇佣关系！”温昼气急败坏，“老板和员工，仅此而已！你为什么要含糊其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引起多大的误会？！”
舒栈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反唇相讥：“温昼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好心帮你接电话，你就这个态度？不就一个蓝蓝吗？！”
温昼恶狠狠道：“你……！”
接下来的路程，温昼一直埋头飞快打字，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看到温昼此刻焦头烂额的样子，舒栈心里乐开了花，唯恐天下不乱，故意凑过去调侃：“哟？怎么了这是？蓝蓝生气了呀？哎哟！啧啧啧！好端端地怎么就生气了呢！需要我帮你哄哄吗！我给你讲啊，女人最懂女人，你让我帮你哄，肯定立马就能哄好。”
温昼侧身避开她的视线，冷冷地道：“拜你所赐，你现在满意了？”
舒栈瞥见他屏幕上大段的解释文字，忍不住指点江山道：“哎哎哎！真不是我吐槽你！你这种长篇大论讲道理的方式，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谈恋爱又不是打辩论赛！哎哟！真是朽木不可雕！废物点心一个！”
温昼忍她很久了，猛地收起手机，语气郑重而疏离：“这是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舒栈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不识好歹。”
回到酒店，刷卡进去，宋薇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低气压，把舒栈拉到一边，小声问她：“舒姐，温先生他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似乎生气了。”
舒栈瞥了眼坐在沙发上，仍旧埋头于手机哄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温昼，收回目光，嘲讽道：“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呢。”
“那您不去哄哄？”宋薇试探着问。
舒栈扬起下巴，语气傲然：“我们大女人什么时候需要哄男人了？要哄你自己去哄去。” 说完径直走到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她舒栈的人生字典里面，就没有“低头”两个字。再说了，她又没做错什么，她为什么要去哄温昼。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下午一点半，白鸽咖啡厅，同样的位置。
顾以恒早已等候多时。今天的他显然精心打扮过，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见到舒栈，他立即起身，并颇有绅士风度地递上一束鲜艳的红玫瑰，道：“舒老板，午安。这束花，是顾某为昨晚在餐厅的冒昧和不愉快，郑重向您道歉。希望您能接受这份小小的心意，原谅我昨日的失礼。”
舒栈优雅地接过花束，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顾先生太客气了，顾先生不提的话，我都忘了昨晚发生过什么了。时间宝贵，我想，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谈谈这份合同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