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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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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阳神色疑惑:“我们跟叶家有合作吗?”
叶家是车企,跟季家根本没什么交叉的点,为什么会有这个?
见状季沉也是有点头疼,他叹了口气:“是叶珩,他最近似乎也想搞抑制剂方面,好像是关于车载空气净化器的,正好搭了一点边。”
“提案是小方做的,没什么问题,但是叶珩对这个很重视,昨晚加班有一半也是因为这个,真是头疼。”
季阳翻看着合同,确实规划做的不错,基于空气净化,往内增加保健类的清新剂,达到可以让人身心平静的效果。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季阳往下再翻看着,目光落在实验室批准的条例上:“他们让方总监申请了叶家的广谱抑制剂实验目录了?”
“嗯,小方正好是保健类这一块的,申请是因为测验有没有抑制感官的副作用,谨慎一点是好事,毕竟清新剂这块是我们公司提供的。”
季沉解释道,说完他又给季阳发过去了几个文件:“这是后续的电子文件,还有PPT,你也一块给叶珩发过去。”
说完,他补了句:“我会让小江带着你过去,以季家远方子弟的身份,顺带着,你也跟叶老爷子打个预防针。”
送东西事小,给叶家透露点风声事大。
要不是为了弟弟,他根本不会那么的谨慎。
闻言季阳也明白了哥哥的苦心,他换了个衣服,便带着东西跟江总助驱车去叶家。
此时的叶家。
叶珩才刚刚洗漱完,他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omega,手腕颤抖着整理好衣服,而后拿起眼镜就想戴上去,却在举起眼镜的瞬间,手脱力了。
金属眼镜落在舆洗池里,发出“铛!”的脆响,叶珩摁着舆洗池的边缘,双手撑着身体,眼角发红。
昨晚上他不仅没把叶澄带回来,反而自己却在信息素紊乱。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如今他迟迟没有alpha,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无异于引颈待戮的纸老虎。
越是脆弱越不能显露于人前,这是最简单不过的行为准则。叶珩强行站立稳当,在袖子上卡上了枚蓝宝石袖扣挡住手腕上的针孔,戴好眼镜,而后才对着镜子衣冠楚楚的自己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手机里某些人发过来的嘘寒问暖,叶珩只匆匆扫了下,便厌恶的压下了眉眼,但是言语却仍旧极其有分寸,表示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问题。
保姆敲了门前来通知,低声道:“叶先生,老爷子让您一会儿去他那里一趟。”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昨天叶珩刚经历了信息素紊乱期,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这时候还叫人过去,摆明了就是在刁难。
整理好后的omega优雅且贵气,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经历过信息素紊乱的脆弱,他弯了弯眉眼:“我知道了,说我二十分钟内就到。”
叶家是比较久远的家族,自从很早之前便已经存在,以至于东西都还保留着古早时期的中式建筑风格,仅仅只有少数的东西带着现代气息,显得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叶珩大学和硕士都是留学在外跟着父母住的,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一趟,那时候他对于老宅就不怎么喜爱,总觉得带着些许将行就木的腐败气。
现在竟然也住了那么多年。
正堂里是典型的雕花木制装修,叶老爷子穿着唐装,正跟谁说着话,脸上爬满了皱纹。
叶老爷子不喜欢人穿西装,总拐着弯儿的说假洋鬼子,以至于叶珩除了特殊场合穿一下西装,其他时间也都随着对方的意思来。
这老东西已经年过八十,从建国前活到现在,却还精的厉害,掌控欲强的可怕。
叶珩弯腰行了一礼后便默声站在一侧等着。
叶老爷子撇了撇眼睛,跟他说话的那人便识相的出了正堂。
他目光落在叶珩的身上,看到对方脸上的倦怠,却没有丝毫心疼的意思:“你昨晚没把叶澄带回来?”
叶珩微微笑了笑:“是没有,是我无能,被个alpha给拦住了,下次如果找到小澄,一定会把他安安全全的给带回来。”
闻言叶老爷子的脸顿时拉了下去,对于他这样的老alpha而言,把逃婚闹得这么满城风雨,绝对是够丢人的,他不会觉得是叶澄追求自由,只会觉得是家丑外扬。
“跟个alpha?是谁?他的同学?”
叶珩气定神闲的坐在他旁边,慢悠悠的接过保姆送过来的茶水,温润的对着保姆点了点头:“我是做长辈的,对这个不清楚,只是稍微知道点风声,毕竟小澄在学校是个开朗的孩子,有些alpha年纪小,难免会有些动心思的。”
一提到这个,叶老爷子顿时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对于叶澄,叶老爷子有好脸色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对方能够联姻季家给他们带来利益。
现在叶澄居然敢跟别的alpha纠缠不清,简直就是把叶家的门风在地上踩,叶老爷子拐杖重重的敲在地面上:“去叫老三过来!他怎么教孩子的!”
闻言叶珩抿了口茶水道:“爷爷,三哥去分公司了。他是个聪明人,小澄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叶老爷子心里有气,不满的哼了声:“叶重?他一个bate,文不成武不就,能干成什么事?养个孩子都养不明白。”
说到后辈,叶老爷子不免就想到了面前的叶珩,要不是因为对方排异性太高,他也不会让这个已经快三十岁的omega孙子还迟迟留在家里,让别人指指点点。
按照他的想法,早早结婚生子才是omega的好归宿。
“叶家一共就两个omega,偏偏你们一个都不争气,叶澄跑了也就算了,你昨晚信息素紊乱还折腾了那么久,要是早听我的,和那个alpha结契,哪还有那么多事情。”
叶珩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带了些许可惜:“爷爷,你找的那个alpha实在太废物,跟我的匹配度太低了。”
“我让李医生做了信息素融合实验,结果却没用。假如爷爷能找个更高匹配度的alpha,我自然是愿意结婚的。”
这就是在为难叶老爷子。
上哪儿再去找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之前那个有百分之十的已经是极限了,大部分AO信息素匹配度根本不需要专门查,因为人和人之间的融合度本身就很高,只有极少部分才有排异性,而排异性这么高的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叶老爷子没有往下接,他冷冷道:“是你自己没用,哪有omega没办法被标记的,我看你是还没认命!”
叶珩没反驳,只是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没办法,这天生的。
或许老天爷本来就不想让他做个庸人似的omega,在家里相夫教子,所以才给了他这么一副痛苦而别扭的身体。
两人还在说着话,外头的夕阳逐渐西行,在老宅的木头上倒映出层叠古朴的阴影,金红的阳光自窗外林影中漏进,隐约可见空气中淡淡的飞尘。
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进来。
“老爷,季家的人过来了。”
刚听到这个问候的时候,饶是季阳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在拍短剧吗?还是说他穿越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老爷?
不过他的想法倒没有显露于人前,他恭敬的跟着江总助弯了个腰,算是晚辈礼:“叶老先生好,叶先生好。”
江总助彬彬有礼的上前把文件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我们季总对于这次企划送来的文件,您可以先看看。”
叶老爷子对于季家的人还是很客气的,如今季家发展的如日中天,又加上叶澄的事情,他多少带了点弥补的意味。
老头笑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主动站起身和江总助热切的握了握手:“客气了,客气了,都快坐,江总助辛苦了,这位是……”
他的眼神看向了季阳,带着探究。
季阳俯了俯身,说出了原先季沉嘱咐过他的词汇:“老先生好,我是季阳,家父季山是季总的堂兄,这次是季总特地让我过来跟江总助学习的。”
由于家族企业的缘故,很多分支和远房的亲戚,有的也会进入公司里面实习,这是常见的套路,并不罕见。
叶老爷子见他眼神清正,身量板直,又想到自己家的糟心玩意儿们,不由得拍了拍季阳的肩膀,满意的叹了又叹:“是个好孩子,看上去就是个可造之材,还是个小alpha,以后前途无量啊。”
闻言季阳对于这种场面,应付的少,只道了句“老先生谬赞了。”
然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等什么时候开始商量联姻的事情。
很巧,这次他站的位置是叶珩的对面。
电光石火间,两人的眼神就在空中交汇在了一起。
双方都在估量着对方,不得不说,成年人的世界还是相当现实,尽管两人昨晚刚发生过不愉快,仍旧保持着体面。
然而在空隙中,叶珩却在思量,这个alpha怎么会在这?他是季家的人?怪不得那么猖狂。
但叶澄可是季家小少爷的未婚夫,季阳想做什么?抢人?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被打量的季阳站的笔直,他也看着叶珩,这不看不要紧,他却发现了些许端倪。
叶珩不舒服?
虽然看脸色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季阳却细心的感受到了叶珩那信息素传过来时夹杂的焦躁和痛苦,像是被揉碎的鸢尾花,显得很是紊乱。
他担忧的看着叶珩。
于是不着痕迹的在对方后颈上扫了两眼。
那目光太专注且直接,甚至带了点alpha的微妙保护欲,看的叶珩后颈一阵发麻,像是电流从脊柱窜到了腺体,他额角青筋直蹦,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这个笨蛋alpha!有没有点羞耻心,看什么omega的后颈,这可是叶家的大堂!
季阳其实只是简单的担心,并没有别的意味,但是叶珩对他人视线很敏感,这下对季阳的感官更差了。
两人的暗潮汹涌其他人倒是不知,叶老爷子还在笑呵呵的说话。
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在江总助的有心为之下,不可避免的拐到了联姻上头,一想到此叶老爷子脸就有点挂不住,他收敛了笑容:“都是我们家门不幸,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侧的叶珩也跟着安抚道:“小澄只是一时想不开,毕竟他还小,有点叛逆也正常,过两天自然就会回来的,还请季总不要放在心上。”
这就有点睁着眼说瞎话了。
还小,叶澄都十九了还小。
季阳回道:“叶老先生,你们不用太着急,因为双方还小的缘故,其实季总他也觉得有点太过仓促,所以有意想要把订婚取……”
眼看着季阳就要趁着总裁不在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江总助在底下倒反天罡的踹了自家小少爷一脚,打断了对方。
汗流浃背的补上了句:“取消今年的计划,等到明年过后再进行。”
说完江总助这就有点心虚的慌,不去看叶家那一老一少。
叶珩瞥了眼季阳,暗自警惕对方的做法,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可是等到明年,小澄他就要高考了,怕是没什么时间。”
“不如还是今年吧,只是订婚而已,不会太大操大办。”
季阳跟江总助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了起来。
季阳:让他延后一年。
江总助:叶珩看起来很坚持,你行吗?
季阳:我行。
江总助:祖宗!你可别搞事!
叶老爷子人精似的,看出来了季家有点动摇,面色不虞,便把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去:“既然季总想要延后,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我这个做太爷爷的,也没什么好指摘。”
“我老了,一把骨头也做不得什么事,这些文件我就不一一看了,叶珩,你全权跟进吧,这些新东西,还是你们年轻人懂。”
他看向季阳,又换上那副慈祥长者的面孔,“季阳是吧?以后多来家里坐坐,跟叶珩也多学学。”
“是,多谢老先生,晚辈一定多向叶先生请教。” 季阳恭敬应下,目光与对面的叶珩相接。叶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标准的礼节性微笑,眼底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不敢当。” 叶珩的声音温和依旧,细听却有点外强中干的脆弱:“你这位小朋友年少有为,又胆大心细,应该是我向你学习才是。”
他咬重了“年少有为,胆大心细”这几个字,在江总助耳朵里听着是夸赞,在季阳听来就是纯阴阳怪气。
这是讽刺昨晚上劫人的事情呢。
季阳把皮球只好又踢了回去:“是叶先生看我年纪小,对我多有照顾。”
两人客套来客套去,看的江总助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