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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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离霓虹，没入郊区夜色。
一栋线条冷硬的独栋别墅显现，黑白灰色调，如知岁本人的延伸。
指纹解锁，门开。温暖气流裹挟清冽木质香涌出。
感应灯亮起，照亮极简的玄关。徐怀舟踏入客厅，目光如扫描仪般快速巡视——昂贵的材质，克制的装饰，一切都冷静得不像一个“家”。
此时，客厅中央深灰色沙发上传来细微响动。
一只通体雪白、布满墨斑的雪豹抬起头，金色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细线。它轻盈跃下，迈着猫科动物独有的、优雅而危险的步子，径直走向玄关处的陌生来客。
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它绕着僵立的徐怀舟缓缓走了一圈，冰冷的鼻尖微动，仔细辨析气息。
绕毕，它在她面前停下，对视一秒，然后猛地张开嘴—— 一个巨大的哈欠，露出锋利獠牙与猩红舌苔，温热腥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攻击，是清晰的警告与主权宣示。
徐怀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叫嚣着反击，又被她强行压回静止。
“云影。”知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无波，“她不是猎物。”
名为云影的雪豹闻声合上嘴，用头颅漫不经心地蹭了蹭知岁垂落的手，最后瞥了徐怀舟一眼，迈着优雅步子跳回沙发，盘卧下来。只是那双金眸仍半眯着，锁定新客。
“它不常这样。”知岁弯腰，从鞋柜取出一双崭新的、毛茸茸的小尺寸拖鞋，放在徐怀舟脚边，“看来它对你很好奇。”
徐怀舟看了眼拖鞋，又看了眼沙发上监视她的顶级掠食者，沉默换上。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首第一间。”知岁指向楼梯，“右首第二间是我的卧室，最右是云影的房间。”
楼梯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三餐有人按时送达，卫生有专人打理，无需你动手。”
知岁的目光掠过她，落回闭目养神的雪豹，“我通常在书房，有时出差，会雇人照料你。若有需要，可随时告知。”
“早点休息。”
徐怀舟听话地上楼。
二楼左首第一间房。
房间如她所料，是知岁一贯的黑白灰基调，略显冷清。
但细看之下，家具边角残留未撕净的保护膜，空气中飘散着新家具特有的气味——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为她而备。
她拉开衣柜，几套衣物整齐悬挂，从卫衣到衬衫，尺码明显贴合她十三岁的身体。指尖拂过一件灰色丝质睡衣袖口，触感冰凉柔滑。
洗漱，换上睡衣，躺进柔软得过分的床铺。
这几日的碎片在脑中回旋:身体的异变、基地的遭遇、知岁天空蓝的眼睛、云影警告的哈欠......她试图串联线索。
床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幽光刺破黑暗。
是「岁」。
[收养手续明日可办好。]
消息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又似刻意安抚。紧接着，下一条跃入屏幕，与上条的正经截然不同:
[晚安，玛卡巴卡。]
徐怀舟盯着那个与知岁冷峻形象格格不入的幼稚词汇，先是一愣，心底那潭死水般的警惕里，莫名被投进一颗名为“有趣”的小石子。
这位组长，私下里竟有这种......反差。随即，她竟不受控制地低笑出声。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奇异松缓。但她很快收敛笑意，灰色眼眸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瞬的波动只是幻觉。
她没有回复，放回手机。疲惫与某种隐晦的安心感交织，将她拖入沉睡。
二楼书房。
知岁未眠。光屏亮着，显示徐怀舟的详细体检报告。
结论清晰标注:未检测到常规异能波动。然而，她的指尖划过能量频谱分析图，眉头微蹙。
图表显示，徐怀舟体内蛰伏着一种极
其隐晦却异常精纯的能量特征。
知岁抬起自己的左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微弱星芒的能量。她对比光屏图谱，天空蓝的瞳孔里锐芒一闪。
很像。
徐怀舟没有异能，但她身体深处沉睡的能量，却与知岁所具有的、从未在第二人身上发现过的本源力量，极其相像。
夜色深沉，灯光将她的身影拉长，投于冷墙。
这份同源的能量波动，像无形丝线，牵动了她内心某处鲜为人知的柔软。
让她参加下月的学员选拔吧。
念头自然浮现。森生公司的新人选拔虽不轻松，却是目前最合适的路径。系统的训练、明确的阶梯、相对干净的环境。
若这孩子真身负潜力，至少能让她在未来拥有立足之基，不必再如浮萍无依。
这决定里，七分出于理性——她见过太多无自保之力者于末世悄无声息地湮灭。
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剩余三分，源于那奇异能量共鸣所牵引出的、一丝超乎寻常的羁绊。她关掉光屏，揉了揉眉心。
起身走出书房，经过徐怀舟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一瞬。
屋内，徐怀舟沉睡正酣，对门外短暂的驻足，以及那个因她而悄然转向的未来，一无所知。
而她亦不知，在她转身后，原本蜷于沙发的云影悄无声息跃上二楼，最终在徐怀舟房门外伏下。
长尾轻卷身前，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如两盏温灯，仿若无声的守护。
知岁回到卧室，未开顶灯，只拧亮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
褪下外套，露出深灰家居服。她走进相连的小厨房区域，操作台上，白色恒温杯垫温着 一杯牛奶——智能管家在她踏入时便自动备好。
她拿起温度恰好的牛奶，又从床头柜无标签的小药瓶里，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就着微甜 奶香，将安眠药咽下。
这已成她入睡前雷打不动的仪式。
她端着剩余半杯牛奶，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远郊夜色沉静，唯有隔离区边缘的能量力场在远天发出微弱嗡鸣。
杯壁热度温暖指尖，她眼底却无甚暖意。
饮尽，漱口，躺进宽大床铺。药力作用下，意识很快模糊。
彻底沉入黑暗前，一个穿灰睡衣、酒红短发的模糊身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或因那相似的能量波动，或许只因......太久没有另一个人，如此深入地闯入这片绝对私 密的疆域。
这一夜，知岁久违地未曾辗转。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冬昼总是迟来，窗外仍是一片沉郁的蓝灰。
徐怀舟睡眠很浅，天际刚透微光便醒。换上灰衣，轻手推开房门，欲先熟悉环境。刚迈一步，脚尖便踢中一团巨大、温热且毛茸茸的障碍物。
她心头一凛，瞬间清醒，后撤半步，防御姿态本能摆出。
卧于门前的正是云影。这漂亮雪豹显然也被扰了清梦，不满地甩甩硕大头颅，慵懒张嘴，露出锋利犬齿，冲着徐怀舟方向打了个带着浓郁腥膻气的哈欠。
不同昨夜的示威，这更像一 种带着起床气的、居高临下的警告。
徐怀舟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看着这只俨然将她房门当成新窝的顶级掠食者，一时无言。
云影见她无进一步动作，也懒得计较，将下巴重新搁回交叠的前爪，只是那条长尾尖警告性地在地板上轻拍两下。
徐怀舟绕过它庞大的身躯，走向楼梯。经过时，能清晰感受它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厚实皮毛带来的奇特触感。
这个“家”的清晨，始于绕过一只守门的雪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