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30、24硝烟里的顿悟 硝烟里的顿

　　钱颜科技的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红色的警报不断闪烁，键盘被敲击的声响密集得如同冰雹砸落。每个人都全神贯注，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颜回听着电话那头外公耍无赖地承认，气得差点笑出来，对着手机低吼，“外公！您找黑客来黑我？打科技战您居然外包？您是有多输不起啊？！”

　　电话那头，颜老的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倔强，“我不管！我只要赢你！你小子少废话，好好应战吧！黑客可没多少道德底线，你那‘颜守’会不会真的被黑没了，我可不管！”

　　这话彻底点燃了颜回的怒火。“您等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这就让颜氏科技的全体员工，都好好听听‘荒’是什么调！”

　　他猛地挂断电话，胸口起伏了几下，努力平复呼吸。他转过身，目光看向一直紧张地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的姜沫。

　　他的眼神在对上姜沫的瞬间，那层冰冷的锐利悄然褪去，染上了一丝无奈，甚至带着点……委屈？他走到姜沫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商量一件很重要又有点难以启齿的事情：

　　“沫沫，”他轻声说，语气格外认真，“老爷子这次玩真的，找的是经验老道的黑客组织，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实力有多强。我……我也需要找外援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沫的表情，继续说道：“我需要联系在美国的公司，让秦雯和我以前的战友帮忙。可以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尊重和小心翼翼，仿佛在征求她的许可，生怕引起一丝一毫的误会。

　　姜沫看着他那双带着请求和坦诚的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秦雯，那个曾经让她醋意横生、如鲠在喉的名字；那个颜回记得喜好却不记得她喜好的“女同事”；那个她一度视为潜在威胁的“情敌”……

　　此刻，看着眼前这场真实的、关乎他心血存亡的战役，看着颜回眼中的坦诚和信任，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细小芥蒂，忽然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清晰而肯定。

　　颜回眼中瞬间迸发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感激，他飞快地说：“谢谢！沫沫，谢谢你！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事，特别是牵扯到异性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向你报备，证明我清清白白的，绝不让你多想！”

　　这种发誓般的郑重，让姜沫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烟消云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可以有应少、佑声甚至崔哲这样的异性朋友，为何当年偏偏就对秦雯的存在如此耿耿于怀，容不下半分？究其根本，或许还是源于内心的不安全感，以及对颜回那份过于笨拙又自卑的爱。

　　颜回得到首肯，立刻转身，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越洋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性声音，说的却是中文，带着笑意：“颜回？稀奇啊，这个点打来，遇上麻烦了？”

　　是秦雯。

　　颜回语气瞬间变得专业而简洁，带着战友间的默契，“秦雯，准备好了吗？开战了。这次对手是专业黑客组织，有点棘手。IP和基础数据包发给你了，老规矩，先集中火力，把他们打瘫痪，再谈后面的。”

　　“收到。正好试试新升级的防御矩阵。”秦雯的声音没有任何废话，透着沉稳和自信，“保持线路畅通，随时同步。”

　　电话没有挂断，保持着通话状态，被放在一旁。颜回坐回主控位，开始用英文快速下达指令，与电话那头的团队协同作战。

　　姜沫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他与秦雯及其团队之间高效、精准、纯粹技术层面的交流。那些术语她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那种毫无暧昧、只有绝对信任和默契的战友之情。他们讨论的是漏洞、是防火墙、是数据流，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

　　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和释然，如同温水流过心田。她曾经在意过的，纠结过的，在此刻真实无比的战况面前，显得那么苍白而狭隘。她彻底放下了。原来，彻底解开一个心结，有时只需要亲眼见证一次。

　　紧张的攻防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秦雯清亮的声音：“搞定。对方主要攻击节点已瘫痪，暂时失去反击能力。数据清扫完毕。”

　　作战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技术人员们几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颜回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的备注名称赫然是——“卧底-颜氏-服务器03”。

　　姜沫就站在他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你……你居然在你外公公司里安排了卧底？！”

　　颜回侧过头，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自信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兵不厌诈嘛。总得知己知彼。”

　　他拿起那部还在通话中的加密电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不迫，甚至带上了些戏谑，“秦雯，还没完。新的IP段发给你了。给他们颜氏科技总部所有联网的电脑，全屏循环播放‘荒’，音量调到最大。速战速决，后门密钥我同步发你。”

　　姜沫：“……”

　　－

　　颜氏科技总裁办公室。

　　颜老正焦躁地踱步，技术人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报告：“颜总！不好了！我们受到不明来源的猛烈攻击，IP显示来自国外，像是……像是更厉害的黑客！”

　　颜老猛地停下脚步，愣了两秒，随即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这个臭小子！他居然也找外援！还是找的外国人！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旁边的颜兰忍不住扶额吐槽，“爸！是您先找的外援好吗？这‘不要脸’也是跟您学的！别闹了，那边刚传话过来，我们找的黑客已经输了，收手吧！”

　　一旁的工程师哭丧着脸，“颜总，收……收不了啊！现在是我们被压着打！攻击太猛了，而且他们好像……好像又找到后门了，底层代码都被击穿了！”

　　颜老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后门？！又是后门？！上次不是已经让你们全面排查修复了吗？！这小子到底留了多少个后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都没发现！”

　　他的话音未落，办公室里一个工程师的电脑屏幕突然一黑，随即强制弹出一个播放器界面，那首熟悉的、慷慨激昂的“荒”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

　　紧接着，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外面办公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同样的歌声！越来越多的电脑被强行控制，开始循环播放“荒”！

　　颜氏科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交响乐现场，只不过演奏的只有一首曲子。

　　颜老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脸都绿了。

　　－

　　这时，姜沫看着颜回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颜氏总部一片“飘红”（表示被控制）的监控画面，又看看颜回虽然疲惫却闪烁着胜利光芒的侧脸，以及耳边那通过电话传来的、秦雯团队高效专业的收尾指令。

　　她心里最后一点阴霾彻底散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涌上心头。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颜回的衣袖。

　　颜回疑惑地转过头。

　　姜沫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颜回，我们……明天官宣吧。”

　　颜回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忘了眼前的战局，猛地抓住姜沫的手，“真的？沫沫！你说真的？！”

　　姜沫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笑着用力点头，“嗯。真的。”

　　她想的很简单。外公此刻肯定气坏了，此时官宣，或许能递上一颗甜枣，平息一下老人的怒气，给这场祖孙斗法一个台阶下。

　　她想对了。

　　第二天，当@姜沫和@颜回两人几乎同时发布牵手照片和简单的一句“你好，我的青梅/竹马@颜回/@姜沫”时，网络上自然又掀起一波狂欢。

　　而颜老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消息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脸上那残余的怒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甚至嘴角还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这丫头……打一把给个甜枣，倒是会挑时候。”他嘀咕着，语气却明显缓和了。

　　颜兰看着父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心思极细，所以也敏感。她这是给您台阶下呢。爸，您和颜回的战争可以停一停了吧？总得给孩子们一点时间好好恋爱。”

　　颜老哼了一声，没反驳，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技术问题上，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颜防有后门不奇怪，那是他小时候搞的。但我们整个颜氏科技被人一锅端，全部强制放歌，这可不是颜回一个人能做到的。那个后门……到底是怎么被触发的？我们内部，是不是有内鬼？”

　　颜兰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回答道：“已经让人秘密查过了，对方的痕迹清理得非常干净，几乎无迹可寻。如果不是颜回亲自出手，那说明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水平不相上下的顶尖高手。这不奇怪，您能找外援，他自然也能找。”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爸，这几次攻守战打下来，您没发现吗？颜回那边的技术实力，特别是这种极限攻防下的反应速度和战术水平，明显高出一大截。这次更是快得离谱，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完全跟不上节奏。我怀疑，不只是秦雯，很可能是他在美国的整个核心团队都参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工程师队伍，在实战能力上，和国外最顶尖的团队相比，还是有差距的。我们还需要沉下心，努力追赶。”

　　颜老听着女儿的话，神色也变得深沉起来，他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还在手忙脚乱试图恢复电脑、脸上带着沮丧和疲惫的年轻工程师们，最终叹了口气，“是啊……差距不小。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终究，还是要靠这帮年轻孩子们自己去拼、去追了。”

　　他的眼神里，少了些许顽劣，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期望。

　　差距终能赶上。这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