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29、23卸下心防 卸下心防

　　颜氏科技总裁办公室内，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回放《颜沫传》庆功宴发布会的片段。屏幕上，姜沫从容不迫地宣布着未来的规划，姿态独立而坚定。

　　颜兰拿着纸巾，轻轻按了按湿润的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埋怨，“爸，您看看！您看看您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子了！当年您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把我送出国，还隐藏身份，美其名曰锻炼！您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半大孩子在异国他乡活得有多苦，多孤独！要不是我运气好，碰到了振翔，互相扶持着熬过来，我恐怕……我过的就是姜沫后来那种举目无亲、还要拼命还债的日子！”

　　她越说越激动，转向坐在老板椅上面色沉静的颜老，“很多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情感的缺失，安全感匮乏，多少钱都补不回来！您逼着颜回出了国，硬生生拆散了这两孩子。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又能联系上，有点缓和的迹象，可姜沫那孩子死活就是不松口，不肯官宣，我看就是您当初给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人家怕您！怕我们这样的家庭！”

　　颜老嘴唇动了动，想反驳，颜兰却没给他机会。

　　“换了我，我也不同意！当年要是钱家长辈敢像您对姜沫那样，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横加干涉，还强行规划我的人生，这样的家庭，打死我也不会嫁！姜沫当年选择分手，我现在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一边是个眼里只有工作、根本不懂照顾人情绪的工作狂男朋友，一边是个幺五幺六、对人家小姑娘提各种苛刻要求的古怪老头家庭，换谁谁不跑？人家漂漂亮亮、有才有貌的一个小姑娘，离了我们颜家，还怕找不到好人家吗？”

　　颜老被女儿一连串的抢白弄得有点下不来台，小声嘟囔着反驳，“颜回被我养得这么好，堂堂颜氏继承人，你还怕他找不到好姑娘？”

　　“好姑娘是很多！”颜兰立刻顶了回去，声音拔高，“可您外孙就喜欢这一个！就认准了这个青梅竹马的姜沫！他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这一个！您说怎么办？”

　　颜老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吹胡子瞪眼。

　　颜兰放缓了语气，“以后您怎么教育外孙，怎么在事业上打磨他，我不管。但他感情的事，您绝对不能再碰！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

　　“我……我也没碰啊！”颜老有些委屈地辩解，“回来后我除了跟他打了几场科技战，我碰他感情什么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难不成……难不成真要我去跟那个小丫头道歉？”

　　“是呢！”颜兰斩钉截铁地看着他，“我还真希望您去道歉！不是让您去追究过往谁对谁错，是让您去给人家一个态度！我们家的态度！一个保证将来绝对不会干涉她，不会约束她，尊重她所有决定的态度。我看姜沫那孩子迟迟不点头，就是在等我们这个态度！否则，就凭颜回那追法，追到猴年马月也没用！”

　　颜老皱起眉头，一脸怀疑，“你是不是想多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那么重的心思……”

　　“不管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要试试！”颜兰态度强硬，“我也不能看着我儿子那么辛苦，您不去，我去！我现在就去星光娱乐，告诉那小丫头，我们颜家钱家绝不会干涉他们未来的生活，想住哪，想不想生孩子，事业想怎么发展，都随他们，我们保证不插手！”

　　说着，颜兰作势要起身。

　　“行了行了！”颜老嘴一撇，气呼呼地连忙叫住她，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脸别扭，“我去，我去行了吧！一个个比我还祖宗难伺候，我去，我去道歉！道歉行了吧？”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当年我那随口一句话伤害了她父母，他们家出事我也没帮过忙，他们……那么年轻走的那么突然，我这心里也很遗憾，欠他们一句对不起。这丫头如果真的能嫁进来，我肯定会好好待她的……我一直很喜欢那丫头……从小就跟着颜回外公外公的叫。”

　　颜兰这才坐回来，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她一直明白父亲就是嘴硬心软，但又不放心的补充道：“我跟您一起去，我怕您不会说话，本来是去道歉的，别又变成去吓唬人家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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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娱乐虽然刚刚起步，但是因为《颜沫传》的巨大成功，办公室里已然是一片忙碌景象。姜沫正在和宣传团队讨论后续计划，就见小玉一脸紧张地小跑进来，凑到她耳边低声急语：“沫沫！颜……颜老先生和颜兰女士来了！在会客室！”

　　姜沫心里猛地一咯噔，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文件夹边缘，指尖微微发白。害怕和忐忑瞬间涌了上来。颜家的大家长……他们来干什么？是因为《颜沫传》里涉及了颜氏？还是因为她和颜回……来敲打她？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团队成员说了声“抱歉，暂停一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这才走向会客室。

　　小玉则飞快地掏出手机给颜回发了条紧急信息。

　　会客室里，颜老正背着手打量墙上挂着的《颜沫传》海报，颜兰则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颜老先生，颜夫人，您们好。”姜沫走进去，露出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打着鼓，“不知道您二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颜老轻咳了一声，表情有点不自然，目光游移了一下，才像是背课文一样开口，“那个……姜沫啊，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姜沫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颜老继续说道，语气倒是越来越诚恳，“当年，是我不对，不该强行规划你的未来，逼你和颜回一起出国。造成了你们分开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这件事，是我们颜家做得不对。”

　　他顿了顿，看着姜沫，非常认真地保证，“我今天跟你保证，以后我们颜家，还有钱家，绝对不会再干涉你们的生活。颜回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你好好考虑一下。”

　　姜沫彻底懵了。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是来道歉和……推荐外孙的？她看着颜老那张虽然别扭却写满诚意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抛开那些强势和不讲理，他也不过是个希望孙子好的普通老人罢了。

　　记忆有些飘远，昔日在茶庄那个亲和的老人硬是塞给她一张科技展的票，她曾经就这样想，一个会为孙子拉红线的老人实在太可爱了。

　　她立刻掐断了自己的思绪，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颜老先生，您言重了。当年的事情，不能全怪您。那时候我和颜回对未来的规划本来就不一样，走到那个瓶颈，分开或许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她看向颜老和颜兰，眼神坦然，带着一份属于自己的骄傲，“您看，他现在很好，出国留学拿到了常青藤的文凭，变得更加优秀，我为他骄傲。而我，也不差。我努力活出了自我，达到了做演员的梦想，成了顶流。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我现在换了个赛道重新出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公司，可以继续做喜欢的演员，也可以尝试做老板。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颜兰适时地开口，语气温柔而充满赞赏，“沫沫，你是个非常坚韧、非常优秀的孩子。你的未来一定会更好。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担心你因为我们这样的家庭，规矩多，怕以后受约束，才一直不肯接受颜回。我们就是来跟你表个态，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你们的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绝不干涉，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轻轻松松地打开了姜沫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枷锁。

　　她害怕的，从来不是颜回这个人，而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庞大世家和可能随之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她已经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和倾诉了，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一个需要时刻警惕、对抗的家庭环境中。她爱自己，所以要首先保护好自己，只有确保自己是安全且自由的，她才有能力去好好爱别人。

　　此刻，颜兰的话，颜老的道歉，无疑是给了她最想要的承诺和安全感。

　　一股巨大的轻松和喜悦瞬间涌遍全身。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切和明亮，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我明白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特意来跟我说这些！我和颜回……我们会好好的！”

　　颜兰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欣慰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她站起身，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颜老就往外走。

　　颜老被拉着，还不忘扭头，顽劣地冲姜沫放话，“孙媳妇！记得提醒颜回那小子！让他准备准备！我要跟他开战了！这次我要报仇！”

　　颜兰赶紧用力把他拽走，低声埋怨，“哎呀爸！您别吓唬孩子！”

　　他们刚离开，会客室另一侧的门就被推开，颜回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和巨大的欣喜。他收到小玉的消息，就连忙跑过来，躲在隔壁偷听。

　　姜沫看着他，好笑地说：“听见了？你的麻烦来了，外公要跟你开战了。”

　　颜回脸上的喜悦顿时垮下来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消停了几个月？我人还没招满呢，还能开什么战？”他皱眉思索，“外公那个人，一般不屑于用同样的手段。挖人、黑服务器都玩过了。他这次直接预告，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他还能干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颜守！”

　　“他说的报仇，是为颜守防火墙的控制权来的。”颜回脸色凝重起来，“颜氏科技那帮人，想攻击颜守？真烦又来……”他看向姜沫，“不知道这回他准备了多少人。他可真能惹事！”

　　他神态有些焦急，立刻转身往外走，“我得回去做准备了！”

　　姜沫追到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喊：“开战了叫我啊！我要看！”

　　“好！”颜回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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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钱颜科技。

　　颜回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对“颜守”的防御体系极有信心，打算先让团队练练手，熟悉一下高强度的攻击模式。

　　但攻击一开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的攻击路数刁钻狠辣，完全不是正规工程师团队循规蹈矩的打法，更像是一群经验老道、剑走偏锋的黑客，手段凌厉，专找各种意想不到的漏洞钻。

　　万磊也很快发现了异常，脸色凝重地报告，“老大，不对劲！这攻击强度和方法……不像是一般商业对手，更像是……专业的黑客组织！而且是实力极强的那种！”

　　公司内瞬间拉响一级戒备警报！

　　技术人员们如临大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全力抵抗着这波汹涌而诡异的攻击。

　　颜回沉着脸，快速追踪攻击源头。结果显示，攻击IP并非来自颜氏科技，甚至不在江市，而是指向外地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他眉头紧锁，立刻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颜老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颜回就开门见山地质问，声音冷冽，“外公！攻击‘钱颜科技’，是不是您干的？您从哪儿找来的这些黑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颜老有些心虚但又强装镇定的声音，“什么黑客？你在外面惹事了吧？人家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颜回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外公，这不是闹着玩！您找来的这些是专业黑客，他们的行为是犯法的！如果这不是您指使的，我立刻报警处理！”

　　“别！别报警！”颜老立刻急了，语气软了下来，“是……是我干的！是我请来的！你别报警！我……我就是要跟你好好打一场！”

　　听到外公亲口承认，颜回简直气结又无语。为了“报仇”，这老头真是越来越能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