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87、4同行挑衅 同行挑衅

　　当天下午，《星尘不落XC》剧组再次迎来了探班的餐车，阵仗比上次更大，足足三辆。餐车上拉着显眼的横幅：“钱途娱乐钱总探班姜沫老师暨《星尘不落XC》全体工作人员辛苦！”

　　糕点、奶茶、水果、小吃，应有尽有，极尽丰盛。

　　钱莱穿着一身闪瞎眼的星空蓝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戴着墨镜，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在制片和导演的陪同下，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场面话一套一套的。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简单黑色休闲装、戴着黑色口罩的高瘦男人安静地站着，几乎融入了背景。但他挺拔的身形、清冷的气质，以及那双即使被口罩遮掩大半却依旧轮廓分明、眼神专注的眼睛，还是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目光。他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姜沫刚刚拍完一个镜头，正在补妆。看到钱莱这夸张的阵势，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安静站在喧嚣之外的黑色身影。

　　是他。
　　根本不需要确认，她一眼就能认出他。
　　这些餐车，这些糕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上次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她跟导演和钱莱打了个手势，示意稍等，然后快步走向那个口罩男人。

　　她将他拉到一旁相对僻静的器材箱后面，面露不悦，压低音量急切地说：“颜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颜回看着她，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在笑，“没想干什么。钱莱来探班，我跟他过来看看。”

　　“看看？”姜沫气结，她环顾四周，眼神警惕，“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影视基地！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镜头！你以为戴着口罩就没人认得出你了？你这张脸，和五年前有什么太大区别吗？有心人一查就知道你是谁！”

　　她越说越气，声音里带上了压抑已久的委屈和质问，“颜回，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去你工作的地方闹过？不管当初你鸽了我多少次，失约了多少回，我在深空科技楼下等过你几个小时，我都没有上去闹过一次！因为我知道你在工作，那是正事！我尊重你的工作！”

　　颜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她的话击中了旧日亏欠。他试图解释，“我……我没想闹。我也让钱莱来了，不是我一个人……”

　　“有区别吗？”姜沫打断他，眼神锐利，“最终的目标不是我吗？拜托你成熟一点行不行？我不是以前那个收你几次花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姜沫了！我现在在工作，这里是我的战场！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驱逐意味十足，“这里不适合你。快点跟钱莱回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颜回站在原地，口罩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恍然，也有几分固执的不愿离去。

　　片场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而紧张。

　　器材箱后，气氛僵持。

　　姜沫下达明确的逐客令，颜回却赖在原地，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深邃地看着她，里面有被指责的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不愿就此离开的坚持。就在姜沫准备再次开口，用更严厉的语气驱赶他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小小的对峙圈。

　　“姜沫！正找你呢！”

　　肖薇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她如今已是龙腾影业的掌舵人，气场比当年在学校时更盛，笑容依旧明艳，但眼底的精明干练藏也藏不住。

　　她身后跟着几位眼下正炙手可热的演员，其中就有龙腾力捧的当家小花宋微儿。宋微儿容貌娇美，穿着当季高定风格的套装，下巴微扬，带着一种被众星捧月惯出来的骄矜感，目光扫过姜沫时，眼尾微挑，眼神复杂。

　　肖薇完全没注意到姜沫和旁边口罩男之间诡异的气氛。她亲热地挽住姜沫的胳膊，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直接塞到姜沫手里，“喏，我们龙腾明年重点项目，S+级别的大制作《星途璀璨XT》，我看了一圈，觉得女主角非你莫属！本子你先拿着看看，保证精彩！”

　　姜沫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本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肖总，你这……太突然了，我这边戏还没拍完呢。”

　　“哎呀，先看着嘛！又不急着让你马上定。”肖薇笑着摆手，目光这才转向一直站在姜沫侧后方、沉默戴着口罩的颜回。

　　颜回的身形气质即便在帅哥美女扎堆的片场也显得格外出挑，肖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带着纯粹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哟！姜沫，这帅哥是谁啊？新招的保镖？还是哪个公司的新人？这气质可以啊！”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微微歪头想看清口罩下的全貌。

　　姜沫心里一紧，暗自苦笑。颜回这伪装，看来也就骗骗不熟悉他的人，肖薇这火眼金睛显然觉得他绝非普通工作人员。周围人多眼杂，她不敢暴露颜回身份，只能硬着头皮敷衍，“呃……是，新来的助理，姓颜，叫小颜。”她刻意用了“小颜”这个称呼，试图降低存在感。

　　“助理？”肖薇挑眉，明显不信，笑容更盛，“暴殄天物啊！小哥，有没有兴趣出道？来我们龙腾，我保证一年内把你捧红！”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颜回说。

　　颜回口罩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姜沫赶紧打断肖薇的挖角行为，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快得了吧你！在我眼前就挖我的人？行了行了，我忙着呢，剧本我先收下，谢谢肖总厚爱，回头电话联系。”她只想赶紧把这位大小姐和她身后那一串目光各异的视线送走。

　　肖薇也不纠缠，爽朗一笑，“行！那你先忙，我送我们家这几个宝贝进组，就在隔壁区。走了啊！”她挥挥手，带着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宋微儿在经过姜沫身边时，脚步刻意放缓了一瞬，目光在姜沫手中的剧本和旁边的“助理”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微冷，才快步跟上肖薇。

　　眼见肖薇一行人走远，姜沫刚松了口气，想继续跟颜回算账，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带着明显得意的哼笑。

　　只见颜回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口罩掩去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弯起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你看，我就说没人认出来。我这副打扮，只露个眼睛，能认出来才怪。”

　　他似乎完全没把刚才肖薇的插曲当回事，反而为自己成功的“伪装”而沾沾自喜。

　　姜沫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关注点和得意劲儿气得简直想笑，刚要开口驳斥他这幼稚的想法，余光却瞥见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宋微儿。

　　宋微儿去掉了刚才在肖薇身边时乖巧的笑容，脸上带着轻蔑和挑衅，她独自一人走回来，径直停在姜沫面前，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星途璀璨XT》剧本，声音娇柔却字字带刺，“姜小姐，有些话刚才肖总在，我不方便说。”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假惺惺的为难，“刚刚那个本子，我劝姜小姐还是放弃得好。毕竟呢，龙腾自家的剧，资源就那么点，我们龙腾自己的小花都不够分呢，姜小姐一个外人，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免得最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了。

　　姜沫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合上手中的剧本，并没有动怒，反而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直视着宋微儿，“宋小姐，这话你是不是说错对象了？本子是你们肖总亲自塞给我的，不是我主动求来的。你想争取，应该去找肖总表明你的意愿和能力，而不是在这里对我阴阳怪气。”

　　她甩了甩手里的本子，姿态肆意，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也是很忙的，手上的戏还没拍完，实在没空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宋微儿显然没料到姜沫会如此直接地怼回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大概是横行惯了，仗着龙腾的势力和自己的名气，很少被人这样下面子。尤其是周围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和演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偷偷投来目光，让她更觉难堪。

　　怒火攻心之下，宋微儿的目光猛地扫到姜沫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助理”，看他穿着普通，看来就是廉价货，又戴着口罩不敢见人似的，一股恶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她猛地抓起旁边桌子上不知谁放的开封的奶茶，手腕一扬，整杯奶茶就朝着颜回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褐色的奶茶液瞬间浸透了他黑色的休闲装前襟，冰冷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滴落，口罩边缘也沾上了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哎呀！”宋微儿故作惊讶地掩住嘴，眼睛里却闪烁着恶意的快感，“手滑了，真是对不起啊，这位助理先生，没弄脏你的……地摊货吧？”她拉长了语调，极尽嘲讽。

　　她“不好意思”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甚至没来得及欣赏姜沫可能出现的惊慌或愤怒表情——

　　“哗啦——！”

　　又是一声液体泼溅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