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燕的故事》买点苹果吃

17、鸳鸯

　　周灵果和飞扬说了什么，落燕不知道，但是落燕觉得周灵果应该也说不清楚，因为那之后周灵果和飞扬还是一直以“落燕”来叫她，而不是用周灵果更熟悉的“月亮”来叫她，没人会单叫一个仇人的名，更多的是咬牙切齿的连名带姓。后来落燕又想，他们不叫她“月亮”，恐怕还因为这个名比较特殊，容易引人注意导致不必要的麻烦，用她在宁国的名更加省心。
　　这倒是正好合了落燕的心思，她已经用了“落燕”多年了，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忽然换成其他的名的话，她还得花额外的时间去记住，平添麻烦。
　　想着这些，手里的凉瓜已经吃完了，落燕在路上拐了个弯，在一个院门口问：“美花美叶，你们在家没，我给猪槽里放块瓜皮。”
　　“咋了！落燕？放旁屋那桶里边就行，晚了我们砍碎混着猪草一起煮。”申美花和申美叶从屋子里歪出身子，“这大热天，你走大路上吃东西干嘛？”
　　“我去找我大哥，给他收拾收拾屋子。”落燕丢完瓜皮就出了旁屋，里面很臭，落燕不想久待。
　　“你大哥？”申家两姐妹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问：“你有大哥，谁呀？”
　　“是金虎，我现在是他二妹了。”落燕从怀里拿出刚擦了嘴的布巾又擦了手，刚刚吃凉瓜滴了很多汁水在手上，比起用已经有些脏了的布巾，落燕更不喜欢手黏糊的感觉。
　　“啊？”
　　“我先走了啊，太阳太晒了，我还是早点去吧。”落燕挥了挥手就走了。
　　落燕觉得宣布她和金虎的新关系一事，算是做完了——申家美花美叶两姐妹，喜欢说话，她们会帮落燕把消息传到团水的每个角落。
　　至于她去金虎家住的消息，村子里的人会根据自己的猜测，推出他们相信的解释，不需要落燕再去做什么了。

　　团水里的房屋多是围绕着那潭水而建，金虎家在潭水的西南方向，周灵果家是在潭水的东侧，两家隔的算不上远，落燕已经看到了前面的金虎家。
　　院子门是开着的，金虎不在院子里。
　　落燕在院门口说话：“金虎大哥，你在家吗？”
　　“在给你收拾屋子。”金虎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传出来，“进来就行。”
　　“好。”落燕进了屋子，想着金虎这人还不错，居然还会主动为她腾出屋子，她还以为得靠她自己收拾，“灵果和你说过了啊……那以后，我便叫你‘大哥’可否？”
　　“行。”金虎朝屋子里的床抬头，“我的东西都拿走了，你拿你的褥单换上就能睡了。”
　　“啊，好……我住这，那你住哪儿，隔壁吗？”落燕进来的时候看见隔壁也像能住人。
　　“嗯。”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住去隔壁？你就不用搬东西了。”
　　“那是我在睡的地方。”金虎皱起了眉，“我爹娘死了我就去他们的屋里住了，这屋是我以前在住。”
　　“好。”落燕看出来金虎的不耐烦，便没打算说话了。
　　落燕看了看屋子，飞扬的屋子里有很多药籍，东西堆的满满当当，但是金虎这间屋子全是些必要的桌子椅子之类的，再加上他把那些他的东西都搬走了，屋子更显简单。不过落燕觉得没什么关系，因为她看周灵果刚刚的意思，她应该也只有晚上才会来这里，其他时间还是都在周灵果那边，她搬些褥单和洗漱用的帕子之类的过来，就能住下了。
　　“啊，对了，灵果说下午你也一起去她家吃饭。”落燕快步走出门，叫住院里水缸旁边的金虎，她没想到只观察屋子的时间，金虎就轻声离开了。
　　“嗯。”
　　“那个……”落燕有些不知道怎么和金虎相处，她不确定金虎和周灵果的关系，不敢贸然试图使他叛变，便打算徐徐图之，“灵果说，可以来你这儿拿些肉，你有什么忌口吗？待会儿是我做饭。”
　　“……我待会儿送去，没有忌口，你回去收拾你屋就行。”金虎看着落燕说话，他习惯盯着视线里存在的生物。
　　“……好。”落燕其实想问金虎为什么会有肉，是家有囤着的肉？按理来说这个天气存不住，尤其是他平时也不在这个屋里……那是他刚打的猎物？他和飞扬大晚上下山杀人，居然还能顺手带只猎物下山吗，心思缜密成这样？
　　金虎等落燕说完话了，几步就出了院门，去哪儿他也没跟落燕说，落燕装着满心的疑问看着他离开，她不敢开口拦他问个清楚。
　　转身回来屋里，落燕坐上窗边的椅子，看着面前的空桌子，她想自己还得带梳子和镜子过来，还有她的那些衣裳。
　　想到这些，落燕感慨自己的银子好像不太多了，从温府跑来团水，一路上的开销她和飞扬都是自己付自己的，到了团水她又置备了些生活物品和云平这边的衣裳，只出不进的，装银子的荷包缩水的严重。
　　还好在吃食上面周灵果和飞扬比较大方，没有让落燕平摊饭钱，否则落燕现在应是已经没钱了。
　　落燕觉得周灵果好像有很多银子，她花起钱来大多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像刚才拿给申新凤的90文钱，落燕算了算她们实际买菜花的大概是80文，多出来的10文钱便算是申新凤帮忙的费用。
　　但是在一个小村庄，10文已经算得上一个成人的一顿饭钱，周灵果就这样送了出去。
　　落燕知道周灵果的身份不简单，飞扬说周灵果因化功散而成名，能让飞扬这样自信的人承认其他人的成功，那在云平应当确实有很多人都认识周灵果。像周灵果这样有名气的大夫想赚钱的话，会比其他人简单一些，她确实容易有很多存款。
　　刚刚拿起荷包，落燕本来还有些心思拿一些铜板出来，放进自己的腰包里面，但是她一数发现正好90文钱在里面，她便知道自己不能拿了。这样好记的数字，周灵果若是一问申新凤，便知道落燕有没有昧下银子。
　　周灵果果然还是在防着自己……还是得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挣点钱，落燕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准备回去周灵果那儿收拾东西，毕竟金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落燕不想一直等。反正金虎已经说了他会把吃的送去，落燕也就没有必要再待在他家等他了。
　　又顶着大太阳回了周灵果那边，落燕的额角已经出了汗，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收拾金虎那边的屋子的话，还是等太阳下山了再去吧，在此之前就还是待在周灵果这里比较好。
　　回来又喝了碗水，落燕去周灵果的药房门前，敲门说她回来了，然后她便回了飞扬的屋子，将怀里的布斤放进洗脸盆里揉搓好再出门晾晒。
　　等再进了屋子，落燕本打算把自己的衣裳都收拾进一个包袱里面，方便她带去金虎那里，但是她一看见床就有些困了。想着搬东西也不急，每天慢慢搬一点过去也行，落燕便脱了外衫和鞋袜，躺上床去睡了。
　　一觉睡醒，落燕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思考，她发现她现在好像比在温府要轻松很多，居然还能睡这么长时间的午觉。
　　闭下眼皮再躺了会儿，落燕才起了床，她看窗外的天色，才感受到好像已经到了申时，可以开始做饭了。飞扬不在家，落燕也就没打算叠被子，她将薄被从肚子上掀开，下床将衣物都穿上就出门了。
　　院子里面没有人，周灵果好像一直待在药房里面，若是不谈其他，其实落燕挺佩服周灵果和飞扬的，他们在医药上的热情值得落燕敬佩。
　　走近灶台，落燕看见锅盖上放着一盆腊肉，她这才知道原来周灵果和金虎说的肉是腊肉，也不知金虎放去谁家熏的，他那时出门恐怕就是去拿的这个。
　　不过，周灵果居然知道金虎有放在其他人家里的腊肉？是金虎主动告知？还是周灵果叫金虎做的此事？落燕再次怀疑起周灵果和金虎之间的关系。
　　回忆起刚刚金虎的反应，他好像也是听落燕说完才知道周灵果找他要腊肉，所以，应是周灵果自己想吃腊肉，所以才叫金虎把腊肉送来。
　　周灵果一门心思都在药和毒上，没心思熏腊肉是正常的，但是她却喜欢吃腊肉，这种情况下，金虎又特地托其他人家帮忙熏腊肉……
　　所以，金虎熏的腊肉，其实有一部分是为了周灵果熏的？
　　金虎在讨好周灵果，这是落燕目前得出的结论。
　　怀着复杂的猜想，落燕做好了饭菜。
　　金虎卡着饭点进了院子，二人平淡的叫了声“大哥”和“落燕”，便算是打了声招呼。
　　等落燕将碗都端上了桌，她看见金虎去草药那边的井口里打水出来，装满水盆，然后去药房门口敲门。
　　“灵果，饭好了。”落燕居然觉得金虎说的这句话有些温柔，这个词她没想到她会用到金虎这样的人身上。
　　周灵果出门看了下金虎和落燕，脱下她设计的药房专用外衫，挂去落燕的布斤旁边，然后径直去那盆里洗手，她洗的很仔细，她不想身上粘着那些药末吃饭。
　　看着金虎和周灵果的互动，落燕瞠目，金虎竟为周灵果做到此地步，说是侍从也不过分了，因为落燕以前就是这样服侍宁如霄的。
　　安静地吃饭中，金虎时不时给周灵果夹菜，周灵果后来也抬碗接住……落燕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两人分明是对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