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燕的故事》买点苹果吃

16、姓什么

　　周灵果一直没有给过落燕好脸色，忽然之间对她笑了一下……落燕不觉得是周灵果放下了仇恨，那是因为什么？
　　落燕猜不透，这让她更加心烦，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对她不像会是件好事。
　　等送完温和风他们离开，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这下听周灵果提起吃饭的事，落燕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她问：“中午我没来得及做饭，你吃了吗？我想现在做点东西吃。”
　　“吃了，周婶子拿烧饼来了。”周灵果朝锅里面点了下头，便转身准备走进药房。
　　“你再给我些银子吧，我拿去给凤婶，让她帮忙带些菜，飞扬前天买回来的已经快吃完了。”周灵果的地全用去种草药了，家中的菜都是她去香山赶集的时候买的，有时候忙的话她也会多给邻居些铜板托他们帮忙带。
　　原本飞扬回来了买菜便是他的事，但是他现在离开了村子，落燕便开始担心起吃食起来。因着脑子里的成双蛊，落燕不能离开周灵果太远，她独自去不了香山，周灵果应该也不愿意陪着她一起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两天靠着隔壁帮忙带些菜了。
　　“等着。”周灵果反应了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了，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
　　见周灵果换了个方向，回了她自己的寝卧，落燕便朝灶走去，提起锅上的盖子，果然看见里面有几张烧饼在碗里。
　　碗是温热的，落燕把碗抬出来放到桌上便开始啃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饼已经有些冷硬，还是因为担心着周灵果想干什么，落燕吃得有些没滋味。
　　顺棠昨夜住进了周兴家的屋中，周灵果口中的周婶子便说的是周兴家的娘子——周霜，落燕平时叫她周大婶。周霜心善，不然也不会爽快的让顺棠住进了她屋子里，顺棠出事后她忙前忙后的帮忙，又特地给温和风和周灵果送来食物，落燕觉得周霜是有些自责，她在愧疚自己昨晚没看好顺棠，然后导致了顺棠的去世。
　　但落燕觉得，其实顺棠的死和周家没什么关系，不管周大婶有没有拦顺棠，顺棠都会照温和风的吩咐离开周家。
　　至于顺棠为什么会离开团水，温和风说是因为他想早些找到能住的客栈，这个原因连落燕都不信，飞扬就更是觉得温和风在说胡说——已经安排了今晚的住处，就算是再急着换其他睡处，也不至于大半夜跑去镇上找客栈，除非另有目的。
　　温和风到底吩咐了顺棠些什么，落燕猜不到，再加上温和风走得急，落燕也就没来得及问清楚此事。
　　周灵果出来了，她将一个荷包放上了落燕面前的桌子，说：“叫凤婶多买些，这几天金虎也过来一起吃。”
　　“好。”落燕点了下头。
　　得了落燕的回复，周灵果便直接进了药房了。
　　落燕心中担心着温和风和顺浦，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得不到他们的解答，她便准备换个方向——去金虎家看看。
　　坚持咽下去了所有的饼，落燕便拍拍双手抖落手上的残渣，双手抬起装水的陶罐，水是落燕早上从水缸里舀出来的，放到现在已经变成温凉了，她将水倒进碗里便直接仰头喝了满口。
　　落燕感叹着今日的炎热，敲了敲药房的门跟周灵果说她去找凤婶，得了周灵果的答话落燕才出门，落燕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引起周灵果的不满，尤其是在这种她与周灵果独处的时候。
　　飞扬不是个好人，但是他确实让周灵果对落燕的态度缓和起来，现在飞扬不在，落燕便知道自己要更加慎重一些。
　　走在路上，落燕在想金虎的事。
　　早上和飞扬交谈过后，落燕认为金虎成为周灵果和飞扬的盟友，或许是因为受到胁迫，但是刚刚看周灵果的态度，貌似并非如此——周灵果在照顾着金虎的饭量。
　　男子吃的饭菜会比女子多一些，落燕和林捷一起吃饭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而后她在温府伺候宁如霄和温谦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特点。
　　金虎是一个猎户，再加上他的大体格，落燕便知他的饭量会很大。
　　看周灵果的意思，这两天金虎会来周灵果这里吃饭，就是不知是周灵果邀请的金虎，还是金虎执意要一起吃了。
　　但是不管是谁邀请的谁，最终的结果是周灵果同意了金虎的加入，且她还特意关照了金虎……
　　周灵果将银子给落燕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分一些给金虎，那就是要落燕光手从金虎那里拿肉回来的意思，肉这么贵，金虎竟能拱手送人……
　　飞扬没有告知金虎关于落燕的事，他在金虎疑惑的时候，说的是让金虎去问周灵果……
　　这样看来，比起飞扬，金虎与周灵果恐怕更熟悉一些……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没一会儿落燕便走到了凤婶家。
　　申新凤种的一手好菜，每逢赶集她就会去香山卖菜，所以周灵果总是拜托她帮忙，飞扬前阵子偷懒不想去香山，便是叫落燕去找的申新凤，这次她走得便熟悉很多了。
　　正值太阳当顶，申新凤一家正躲在家中吃凉瓜，见落燕来找，便拿起刀板上的一瓣凉瓜，走去落燕面前递给她吃。
　　“落燕，来，吃口凉瓜凉快凉快，这天太热了。”
　　“婶，叔，你们都在呢。”落燕接过凉瓜，凉瓜有些冰，应是被申新凤浸在水里泡过。
　　“咦，周大夫家的新娘子！你咋又来了，有啥事吗？”申新凤的孙女明艳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边嚼着凉瓜边问落燕。
　　团水这边喜欢把新婚的女子称作新娘子，男子称作新郎官。
　　七八岁的小孩大多都不会花时间去记大人的名字，明艳平时遇见落燕都是直接叫“姨”，这次可能是被落燕的到访吓了一下，便直接叫“新娘子”。
　　“明艳也在家啊。”落燕与明艳打完招呼便继续对申新凤说：“这两天飞扬不是离家了吗，灵果这阵子一直挺忙的，我想留下来帮着她，再者我对香山也不太熟悉，怕买菜时候容易吃亏。所以想着，凤婶能不能再帮着带下菜？”
　　“唉，那姑娘真是可惜了，大好的年纪啊……”申新凤知道飞扬离开的原因，她刚才也去帮忙送顺棠一行人去刁川。
　　申新凤经历过很多事，她葬过自己的父母，也收拾过自己女儿的尸身，所以她较之其他人更加惋惜顺棠的生命。
　　金长福低下了些头，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飞扬不知何时能回，所以想来拜托婶能帮我们多带些，不知婶你得空能帮我们带下吗？”落燕不知道如何安慰申新凤和金长福，便接着说她的事。
　　“这有什么，我都帮过这么多次了，早记住周大夫的喜好了，放心交给我。”
　　“谢谢婶。”落燕一只收捏着凉瓜，一只手从腰间将荷包递给申新凤，“婶，这次可能需要你多带一些，照灵果的食量来四份应是才够。”
　　“这热天，菜多了可不好放啊。”申新凤收下荷包，担心菜多了吃不完容易放坏。
　　“没事儿，这次不光是我和灵果吃，还有金虎也在。”落燕思考了下便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将此事说出来，“他很像我那逝去的兄长，他也与我一见如故，我们便直接认作义兄义妹了。这次想多买些菜便是想庆祝一下此事，顺便给他开个小灶犒劳一下他，毕竟他平时在山上也没其他的人能照顾他。”
　　“你与虎子认亲了？”金长福有些震惊，金虎这人，外人都看他一脸凶相不愿与其深交，父母走后他便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落燕竟成了金虎的义妹。
　　“是，我待会还要去大哥家中收拾收拾，他平时也不着家，我去看看能帮着做些什么。”
　　金长福虽与金虎都姓金，但也只是百年前的同家了，听到落燕说金虎与她成为了亲人，金长福的第一反应便是欣慰，感叹金虎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喜事啊，是该庆祝一番。”申新凤也回应。
　　“哇，你居然成了虎叔的二妹，真好啊，以后你有吃不完的肉了！”明艳坐在阴凉处的小矮凳上，羡慕地抬头看落燕。
　　“肉是我大哥在山上和野兽拿命换来的，比起肉，我还是更希望他能平安下山。”落燕发现自己说谎话可以张口就来，她其实更想吃肉。
　　“乱说话。”申新凤教训了下明艳，转头对落燕说：“小孩有点不懂事。买菜的事放心就好，铁定给你们带足。”
　　“嗯，麻烦婶了，那婶你们接着休息，我现在就赶去我大哥那边了，不然没多少时间能帮他了，没两天他可是又要上山了。”
　　“去吧，有啥事要帮的，叫明艳来找我们就行，这孩子跑得快。”
　　“哈哈，那当然！”明艳骄傲地点头。
　　“那就先谢谢明艳了。”落燕对明艳笑，虽然她不喜欢孩子，但她觉得明艳是一个幸运的人，她对这样的人都会更友好一些。

　　出了申新凤家，落燕便开始一边啃刚刚没吃的凉瓜，一边走去金虎家。
　　落燕还在想明艳的事，她想起之前问飞扬，申新凤和金长福家中怎么只有一个孙女在家？
　　飞扬说他们之前有一个女儿，但是身体不好，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你和周灵果也治不好她吗？”落燕问。
　　“她生来就心脉不足，大小病不断，治不干净，可能是忍不了了吧，便寻了机会自尽了。”
　　落燕沉默了一会儿，疾病害了很多人，她在落雪说她的父母时便感受到了，如今听了申新凤的白发葬黑发，生起了更多的无力感。
　　“那明艳……”落燕疑惑，按理来说，体弱之人维系自己的身子已是不容易，怀孕生子的话不亚于鬼门关走一趟，申新凤和金长福应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这个苦。
　　“捡来的。”飞扬手中不停，一直翻页看自己面前的药籍，“他二人靠卖菜还之前治病欠下的债，半路上遇到了快冻死的明艳，找不到她亲人便带回来当孙女养了。”
　　“他们为何不在女儿死后再生一个孩子，竟能心甘情愿养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我还以为，你会夸他们心善。”飞扬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笑着看向落燕，“不过我和你倒是想的差不多，大多数人都有护犊之情，但我最多只会喜欢自己的孩子……他们二人是如何想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他们应是怕又生出来一个病秧子吧。”
　　“我记得凤婶的相公叫金长福，但是明艳跟着凤婶姓‘申’？”落燕换成了其他的话题，因为飞扬说中了她的自私。
　　“……”飞扬笑着看向落燕的双眼，在落燕不示弱的回看时，才开口：“明艳没有姓，姓什么全随她心，一会儿说自己是‘申明艳’，一会儿说自己是‘金明艳’的……不过我记得，凤婶他们没有登户籍的时候并没有给明艳冠上他们的姓。”
　　“凤婶他们确实是心善。”
　　“是啊，连个姓都不加上去，这小孩以后不是想跑就跑，完全不会有什么负担。”飞扬回忆了一下落燕的过去，“说到这个，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姓啊，之前他们都叫你‘姑娘’和‘燕子’，没有给你决定姓什么，后来倒是勉强可以把‘落’当作你的姓，但是作为‘月亮’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有姓？”
　　“在望鱼时，林大夫说姓与生养之恩有关，不让我乱取姓，至于你说的以前，我也不知道以前我姓什么，或者周灵果知道的‘月亮’也不是我的名，只是一个代号也说不定。”
　　“快想起来吧……你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啊。”飞扬说完便回了药房，落燕觉得他是要去找周灵果，问她落燕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