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燕的故事》买点苹果吃

14、把柄

　　“你说什么？”落燕震惊地看着飞扬，她以为飞扬只是给顺棠下毒，不会害她性命。来到了团水之后，周灵果没有隐藏她对落燕的杀意，但是飞扬和周灵果不一样，他透露出来的意思一直都只是想留住落燕，落燕没想到飞扬会如此心狠，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说了句死了。
　　“你给她下毒了？”温和风身边的侍卫都习武，顺棠更是其中翘楚，不可能轻易就死去。落燕有些恐惧，她觉得飞扬有些疯，她以前认为周灵果比飞扬危险，现在她才意识到，飞扬的危险性不比周灵果低。
　　“你倒是了解我，可惜昨日没找到机会去屋子里多取一些，只能用身上带着的那瓶，不然应该能分一点给另外一个侍卫。”飞扬说的是他和周灵果的药房，里面堆放着他们的所有研究，落燕脑袋里的蛊虫以前就放在那里养。
　　“你在自己家中都随身携带毒药，是在防着我吗？”落燕在试探飞扬，飞扬原本说那只蛊虫只有他能引出来，她永远都不能离飞扬太远，但是他现在居然还不放心自己，难道他是害怕自己能找到蛊虫的其他解法？
　　“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防备的？”飞扬有恃无恐，他没把现在的落燕放在眼里，毕竟落燕没有武功，体内还有蛊虫，身上带着药只是他的习惯，“我是个大夫啊，身上不带些药怎么行，遇到点急事，这些可是能救命的。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没有多装一些，看来得去买个大些的袋子。”
　　“顺棠的尸体在哪儿？”落燕已经不想和飞扬再说什么了，他说的“救命”应该说的只是他自己的命，在他心里，其他人命并不重要，杀了人之后，他遗憾的居然是没有抓住机会多害一个人。
　　“所以我才说去找温和风啊，他现在，应该是在挖尸体吧。”

　　两人先去了金虎的家，金虎赤着上身正在劈柴，手臂上的肌肉让落燕觉得危险。
　　正是五月底，太阳晒的人很热，落燕总是会看见团水的年轻男子只着下装，这种情景五年前她在望鱼体验过，之后去了温府管的严就没见过了。来了团水，遇见这些男子她都是报着非礼勿视又欣赏的表情，因此还被飞扬笑了几次，他说想看就大方看。
　　金虎健硕的让男子自愧不如、女子争相送礼，但是落燕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身体上的美感，或许是一直打猎的原因，他每次看过来的眼睛，都让落燕觉得她也是金虎箭矢下的猎物。
　　“来了？”
　　“嗯，走吧。”
　　“她也去？”金虎说的是落燕。
　　“没有她，我也不至于大晚上去找你下山。”
　　“行，等会。”金虎回去换了身劲装，手里拿着把镰刀便说可以走了。
　　落燕反应过来了，金虎也参与了杀害顺棠的行动，金虎和飞扬是一伙的？那团水的其他人呢，这个村子全都和飞扬一丘之貉？落燕不寒而栗。
　　不，团水的大多数人应该都不知道飞扬的心狠手辣，不然他不会多此一举的和落燕假扮夫妻，直接说落燕是周灵果的仇人就行。
　　现在能确定的是金虎和飞扬勾结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村子里面还有没有飞扬的其他盟友。

　　三人往浊水山的方向走，难怪金虎换了件裹住身体的衣服，山上蚁虫多，他若是露出皮肤便是自讨苦吃。
　　在村子里面热的出汗，进了山里，凉风和树叶之间的沙沙声让落燕心中的烦躁少了一些，她将一直撸上去的袖子放了下来，放下来的时候，她看了眼小臂内侧的伤痕。
　　飞扬注意到落燕的动作，绕去落燕的左侧，抬起她刚落下去的手，将袖子掀开，看她手臂上的伤痕，说：“又好了？”
　　“嗯。”
　　“我只一个早上没看，就好一大半了……感觉越来越快啊，看来以后我不能错过你的每一个瞬间。”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像是丈夫在表达想无时无刻与妻子在一起。
　　“她是弟妹？”金虎问。
　　“怎么说呢，不算是，但是对外我都说是，至于原因，你可以去看看周灵果怎么说。”
　　“好。”
　　飞扬去了落燕的左侧后就没换位置了，变成了他和金虎包围着落燕的形势，落燕感受着从两人身上传出来的压迫感，心里想着金虎的身份。金虎对落燕的事好像毫不知情，那他为什么这样盲目帮飞扬做事，而且还是帮着杀人。是有求于飞扬？还是有把柄在飞扬手上，他也被下毒了？
　　一边上山，一边乱想着金虎和飞扬的关系，落燕感觉有些累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走到半山腰的位置了。三人的位置也逐渐发生了变化，金虎在前面拿着镰刀开路，落燕在中间踩实金虎割掉的树枝，飞扬在后面悠哉游哉。
　　“你们昨日不是往这条路上山？”落燕疑惑，这条路看起来之前没人走过。
　　“不是啊，昨日抬着人，只能绕平坦的路，现在既然金虎在，自然是能简单便简单些。”飞扬确实觉得简单，他一身轻松的在最后摇着扇子，只留金虎和落燕两个苦力干活。
　　越往前就越有一股子血腥味飘来，落燕不知道前方是动物的血，还是顺棠的血。
　　“你们直接把顺棠扔在山上就走了？”落燕不敢置信，山间野兽是吃人的，飞扬竟连顺棠的尸体都不愿留下！
　　“那你可就误会我了，我们特地把她埋下去了……谁知道会被野兽刨开，他们的鼻子真是灵啊。”
　　落燕沉默，她不觉得他们是出了善心想安葬顺棠，飞扬心思缜密得很，再加上还有一个常年在山中与野兽打交道的金虎在身侧，按理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他们二人是故意不把墓挖深一些的。
　　“你不怕报应吗？”
　　“我为什么要怕？他们是因为你才来的，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毕竟在宁国我其实挺喜欢温和风一家的。”
　　“是你们杀害的顺棠，我只认最直接的人。”落燕知道自己有原因，但是她不愿担下这个责任，若是按照飞扬所说，顺棠的死因，可以说是因为温和风带顺棠来团水，可以说是因为飞扬带走落燕，可以说是因为温和风认识了飞扬，也可以说是因为周灵果认识落燕……无穷无尽的因果，找下去的话，所有人都是罪人。
　　“你倒是会狡辩。”飞扬没与落燕争什么，他兴趣盎然地说：“那我们就看看，温和风会不会恨你。”
　　“他怨我又何妨？此事因我而起，他本就可以怪我，但是我要恨的，是你们。”
　　“你可真是狠心啊，说恨就恨上了……其实我觉得我对你已经算是不错了啊！”
　　“是吗，你是说我要因为那些小恩小惠，而原谅你们要杀我？”
　　“到了，就在前面。”金虎见两人一直争吵，还像是要一直继续下去的样子，他烦得很，便叫他们闭嘴。
　　两人如金虎所愿没有再吵了，落燕是在想顺棠有没有家人和怎么补偿她的家人，飞扬则是在想顺棠还剩下多少尸骨。

　　前面走来了两束身影，顺浦背着顺棠，温和风提着剑跟在他们后面。
　　落燕三人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们，温和风的外袍披在了顺棠的身上，他自己的内衫上沾着血迹，剑尖也有血滴下来，落燕的第一反应是还好温和风不是毫无准备的来团水，带了佩剑便多了一分安全。然后落燕才知道飞扬确实没有故意残害顺棠的尸骨，刚刚闻到的血腥味应该来自于温和风的剑下，他们可能遇见了野兽。
　　温和风走到飞扬的面前，说：“今早周大婶家的孩子来找我，说你给他留了字条，让他转告我——你在浊水山西侧的半山腰等我。我寻来这里，找到的是顺棠的尸体，昨夜我让顺棠去替我办事，今天她却死在了浊水山。飞扬，是你做的吗？”
　　“是。”
　　“论武力，你赢不了顺棠，是你做了手脚，还是有人在帮你？”温和风说到后者看向了金虎。
　　“都有。”
　　“为何要害她，我只是叫她去香山镇看看客栈。”
　　“和风，你们找到了这里，那你们就是隐患，何况你已然对我起疑。其实一开始，我没想杀她的，我送你们去周婶家的时候只是撒了迷药在周围，结果没想到她有些耐药，在村子外面我们才找到她，我既已知晓她的强悍，便不可能留她一命。”
　　“那你又为何选中了她？”
　　“很简单，因为你和顺浦对落燕更重要。”飞扬在望鱼的时候就在李山那里打听到了他们三人的故事，所以飞扬知道温和风和顺浦在落燕那里的特殊，留下这两人或许能成为落燕的把柄。
　　温和风转头看向落燕，落燕握紧双手，低下了头，她怕自己看见温和风眼里的怨恨。
　　“然后呢，你还想要对我们干什么？”温和风没有再为难落燕，再次直面飞扬。
　　“我希望你们能在团水多待些日子，你放心，你们中的毒不会让你们立即死去，毕竟村子里的人淳朴，忽然少了三个外乡人也会引起恐慌。”
　　“你给他们下了毒？”落燕皱眉。
　　“字条上的药粉、顺棠身上的药粉和我身上的香囊，吸入之后结合起来便是‘化功散’，周灵果靠此一举成名。”落燕看向飞扬的腰间，他平时便经常佩戴香囊，因此今日她并未觉得飞扬有怪，只是没想到这次香囊里面装的是毒药，“你二人应该也感受到了，内力已经提不起来了。”
　　“先下山安葬顺棠。”温和风说完便直接带着顺浦往山下走。
　　“行，遇见人了就说是她夜间好奇上了山，不幸被野兽伤了。”
　　一行五人，加上一具尸体，往团水的坟地而去。
　　温和风决定火化顺棠，村子里的人惋惜的帮着忙，感叹外乡人的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