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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少已婚 “我做了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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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清脆有力的叩门声响起。
“进。”一道柔婉但沉稳的女声透过门缝传来。
推门而入,室内陈设装横雅致明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实木香。宽大明亮的整块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更显通透。透过纤尘不染的窗玻璃,入目昱州大厦林立,车流如潮,可见若是时至夜晚,该是怎样一番灯火通明的繁华盛景。
男子进门后微微侧目,那道熟悉伏案的人影映入眼帘。
年轻,富有,手握大权,正值二十出头的娇艳年华。拥有如此令无数男子前赴后继的优越条件,却已是早早便有了家室。
随即,他便移开目光,垂眸语气平静,“池总,卓兹那边回了消息。”顿了顿,“对面的意思是——各凭本事。”
池黎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望向来人。
她有些发笑。
门边人微垂着头,身姿挺立,额鬓处稍长的黑色碎发遮蔽住深邃英气的眉眼,立得远远的,好像在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站的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傅潭。”
池黎的声线有种独特的魅力,音如奏琴拨弦,尾调难以察觉的上扬。她唇边漾起弧度,一只白玉似的手臂支起下颌,歪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对方。
男子听闻自己的名字,缓缓抬头,露出平静无波的脸。
他步履从容平稳地走近,先将手中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在靠近池黎的案上,接着娴熟走到窗边桌台旁,拿起杯子清水冲净,从恒温壶中倒出早已泡好的,池黎爱喝的桂花蜜茶,用梨木盘一一装好,放在她左手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彷佛做了千百次般熟稔。
池黎习惯性拿起几份文件翻阅,却不由自主渐渐被引走心神。近一年来,他一直是这样跟在她身边。
傅潭稳着木盘转过头来时,猝不及防撞入一双秋水横陈的眼眸,气息乱了一瞬,又极快恢复自然。哪怕慢放好几倍也难以窥得的细小停滞。如往常那般,他平稳地将弥散着醉人香气的温热蜜茶端给池黎。
也许是身为继承人天生的敏锐,池黎察觉到了眼前人细微的僵硬。
盯着那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脸,池黎有些许困惑,眉头也不自觉微微蹙起。
她最近有对他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尤其这两天,这样的症状在他身上,已经发现了不止一次。
她不明所以,不过也不打算多问。也许是傅潭家里的原因呢?还是缺钱了不好意思向她提?亦或是.....
傅潭放下木盘,静立在旁,见女子盯着他若有所思半晌,只自觉保持沉默。池黎斟酌半天终于开口,可说出的内容却打得傅潭措手不及。
“我有家室了。”语气冷淡似云,轻飘飘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了的。”
傅潭只消瞬息便明白了池黎的意思。
她这是以为自己喜欢上她了,在委婉的警告他。
她这是什么意思?可是那晚明明是她先......
他至今还记得,何家商宴那晚,池黎刚谈好一单生意,一不留神喝得太开心,满身酒气一出室外,被微凉泛着冷意的夜风一吹,立时便酒气上涌栽倒在他怀里。
他无法,只得搀扶着她到人少的地方,终于将她抱进商务车内,扶稳后转身去前门处开车。
傅潭清楚,池黎极少这般纵容自己。跟随池黎这大半年以来,陪她一起出席了这么多场宴会,在外面醉成这模样,是第一次。
他刚扶上安全带,手腕处猛然传来一股强横霸道的力度,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地被醉醺醺的池黎一把薅向后座,身体无可挽回的直直跌向她。
刹那间,傅潭的鼻尖被属于女子的特殊甜香和浓浓的酒气淹没。
好在商务车座椅相比寻常车辆宽敞不少,这才没实打实压在池黎身上。
傅潭第一次如此心乱如麻。胸膛剧烈起伏,心脏不听使唤般跳动不休,滚烫热意一齐涌向喉口,飘上脸颊。
往日里平静如死水般毫不出错的人,此时竟狼狈至此。他手脚并用直起身子,刚用手臂在身体和座椅之间撑起一小片空隙,此时的池黎却像鱼儿一般分外灵活地钻入他身下。堪堪相触,他霎时间呆住,纹丝不动。
夜风习习,划过茂密树梢,带起阵阵枝叶相互碰撞摩擦的沙沙声,与远处宴会散场隐隐人声重叠交融。
车前的翠绿灌木丛像是在打掩护般,轻轻摇摆,遮蔽住车内春光,也断绝了他人窥探的视线。
明明昏暗无光,可傅潭却能看清眼前人氤氲着湿漉漉水光的雾眸,和嫣红水润的唇瓣。他甚至能够隐隐感受到从池黎身上散发出的热意,混杂着酒气将他覆没。傅潭滴酒未沾,却好像也熏得醉了,醉的不轻,醉到忘记立刻起身。
此刻池黎全身简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空气中恍惚已经有什么在蓄势待发。
她就那样静静凝视着他惊慌的眼,充斥着依靠,那么专注。分明一句话没说,却似有千言万语。就好像....只装着他一个人。
只装着....一个人。
傅潭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快速冷静下来。
在这般暧昧迷乱的时刻,傅潭心底有个声音终于刺破某种屏障,直达耳际。尖锐如密集的鼓点,不断提醒他。
池黎已有丈夫。
她结了婚,她的家中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傅潭理智回归大半,他伸臂拉开灯座,车内亮度顿时增强不少。他竭力平复下几要跃出胸膛的心跳,缓慢撑着双臂直起身子,将池黎绵软的上身扶起靠在椅背上,往日游刃有余的动作此时却好似是第一次做。他僵硬地替池黎系好安全带,小心褪出车内后座。
关门前的最后一眼,是半明半暗的微凉夜色下,池黎望向他的湿润眼眸。
傅潭的心再次一滞。
“喂,你还在线吗?”
“傅潭?”
池黎察觉到异样,见傅潭一副神思不属的反常模样,惊得她站起身,在他眼前连连挥手。毕竟傅潭自从因为能力出众跟在她身边起,一直情绪稳定,是她非常可靠且锐利的一把刀。在她面前出神的这样深,从未有过。
正当她咬唇反思自己是不是还是吓到他了时,一直静默着的傅潭哑然开口,“我知道了。”
啊?知道什么?池黎稍怔。
傅潭语气看似照常,可已有隐隐龟裂,“池总,那我先离开了。”
继而不等池黎回应,迅速转身离开独属于池黎的办公室,好似身后有毒蛇猛兽在穷追猛打。紧急之间连门都忘记关闭严实,留下一道透着走廊风的缝隙。
池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人已经无影无踪。
这下轮到她彻底懵圈了。这个人最近到底什么毛病?
正当她微微发怔时,忽然弹起的手机消息铃声将思绪瞬间拉回。
【我做了奶油蘑菇汤,你爱吃的,早些回来。】
一组孤单的对话框静静躺在屏幕上。
对面的头像是黑夜中发出光亮的半朵白花,再熟悉不过。
向聊天界面上方瞥去,才发现对方在五个小时前显示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今天几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