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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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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回了一趟沈家老宅,在沈韩两家的花园中间见到了韩朔。
沈予推着轮椅在韩朔身边停下:“你找我想说什么?”
韩朔的视线从花园中央池塘里的锦鲤上移开落到沈予身上:“小予,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关于陆江生,你想说什么?”
沈予无意和韩朔打哑谜,昨天晚上韩朔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要约他见一面,他本来想要拒绝,韩朔却说和陆江生有关。
他担心是陆江生还有什么事情受韩朔的掣肘还是答应赴约了。
“小予,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
韩朔笑得有些无奈,见沈予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唇角微勾,表情看起来有些恶劣地问:“你还记得你妈妈去世之前,我家突然冒出的那个我爸的小三吗?”
“什么意思?”
沈予仰头和韩朔对视,眉头微皱,因为小时候那场高烧,他记不得六岁以前的事情了,可听韩朔的话他心中却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今天是陆江生的生日吧?”韩朔看起来并不在意沈予的反应,他冷笑着更像是自言自语:“那个小三上门时还带了个小孩,和你差不多大。”
“你当时和我同仇敌忾,可讨厌他了。”
韩朔在沈予面前俯下身:“他竟然还想和你做朋友,最后我和……”
他眸光微闪突然改了措辞,指着那个中心的那个池塘:“是我们,把他推到那,让那个脏东西洗了洗呢?”
韩朔注视着沈予的眼睛,笑容浅浅:“小予,你说……小三的儿子是不是特别脏?你还不知道吧,陆江生就是我们讨厌的那个肮脏的小三的儿子。”
沈予无言,他没想到陆江生和韩朔父亲的私生子,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竟然就见过陆江生并且欺负了他。
不过……
沈予回望着韩朔,神情沉静:“脏的是你父亲韩臣。”
他连表面的礼貌都不愿意再维持,沈予一直知道韩臣和沈崇严都是一丘之貉,是造成几个家庭婚姻不幸福的罪魁祸首。
韩朔定了一瞬,站起身,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哼笑的气声,对沈予的态度感觉到不可置信:“他妈妈是小三,和纪安真一样。说实在的,陆江生和纪成玉才是同一类人。你别和我说你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小三的孩子?”
沈予反问:“喜欢了又怎么样?”
韩朔盯着沈予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感觉到沈予的坚定后,韩朔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你不觉得对不起我妈妈吗?”
沈予和韩朔关系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韩朔的妈妈林沁。
林沁和沈予的妈妈齐静瑶是闺中密友,齐静瑶死后,林沁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沈予母亲的角色,韩朔从小就听林沁的话比较照顾沈予。
沈予握紧拳头,他确实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从小照顾他的林姨:“等林姨旅游回来,我会和她说明情况的。”
林沁在齐静瑶死后也和韩臣离了婚,现在就是满世界旅游。
“你打定主意要护着陆江生?”
韩朔本来以为沈予知道真相会厌弃陆江生这个小三的儿子,却没想到沈予是真的喜欢陆江生,甚至不在乎陆江生的出身。
沈予听出韩朔语气中的威胁,他有些不解:“陆江生并不会威胁你韩家继承人的位置,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陆江生进景和世纪就是我亲爱的父亲一手策划的,你说我为什么要针对他?”韩朔不耐烦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说了实话。
“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予没有对这件事表达看法,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快到他和陆知敏约定的时间了。
“小予,我是不会让陆江生有机会进入韩家的。”
韩朔的声音从沈予身后传来,冷漠而笃定。
陆江生带着陆知敏逛完了校园,陆江生联系了以前的老师和学校申请了这一次的入校参观的机会。学生们都还在放假,陆江生带着陆知敏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他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回高中学校看过,有些东西变了模样,比如翻新的操场和食堂,但大部分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存着少年时代的残影。
陆知敏兴致勃勃,追着陆江生问了许多问题,逛了好一会儿,陆知敏摇了摇陆江生的手臂,撒娇道:“哥哥,我想喝奶茶!”
学校旁边有许多奶茶店,陆知敏本来想按照计划拉着陆江生进沈予计划好的店子里,但陆江生却像是早已经洞悉了陆知敏的想法,还没等陆知敏说就不自觉地朝一个地方走去。
——遇见
看到那个熟悉的店名陆江生微微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
他推开门,视线落在窗边角落里那个位置上,记忆里一个穿着老旧泛白的黑色短袖的少年望着窗外,表情从期待到黯淡。
那时候的陆江生心中的期待并不是少年的青春萌动,只不过他希望和沈予成为朋友。
“欢迎光临遇见,两位想要喝些什么?”
听到声音陆江生猛地朝声音那边望去,身形挺俊的青年坐在轮椅上,抱着一束向日葵,笑盈盈地朝陆江生说着话。
陆江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在七年前等到想要成为朋友的少年,却在七年后等到了捧着向日葵的青年。
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心情。
陆江生呆呆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予不答,他推着轮椅靠近陆江生。
陆江生站在原地等着沈予的靠近,他永远这样只会在原地等待着,很小的时候是在等每年只能见一两次的爸爸,再大些的时候是在沈家门口等妈妈把他接回家,后来是等一个不告而别的朋友。
“我好像欠你一个约定。”沈予将手中的花双手捧着递给站在原地的陆江生。
“谢谢。”
陆江生接过向日葵,他不笨也意识到今天陆知敏突然说想来他高中学校看一下肯定是沈予安排的。
“为什么来了这里?”
陆江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店里的装饰也和七年前没有任何不同,那天过后他没有再回过这里。
其实那天陆江生没有等很久,下午他收到了舅舅出车祸进抢救室的噩耗,他没来得及消化沈予没来的失落就仓惶而茫然地奔向医院。
等待他的只有舅舅的死讯。
“因为那天我没来。”沈予牵住陆江生的手,眼中全是认真:“我说了我欠你一个约定。”
陆江生错开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说:“那天我也没等。”
沈予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遇见]在七年前就被他买下,陆江生等没等他早已经知道,他不清楚为什么陆江生避之不提。
“我知道你在。”沈予笑,他想到今天的计划,没有让陆江生逃避:“我知道你等了一上午,后来接了个电话才离开。”
陆江生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着向日葵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他的视线落在沈予身上,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陆江生,我不是故意失约的。”沈予解释:“那天出了个意外,我出车祸进了医院,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我……”
陆江生突然打断:“对不起。”
他语气并不激烈,眼中却压抑着痛苦,顷刻间就意识到沈予和他舅舅都是在同一场车祸中出事的。
那天发生在清水街的车祸是一位公交车司机因赌博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后报复社会,那人故意驾驶公交车在路上横冲直撞。
那场车祸造成了二十多人死亡,陆江生的舅舅只是其中之一。
而沈予在车祸中受伤,甚至如今无法站立也是因为他。
“陆江生。”沈予察觉到陆江生情绪不对,他温柔地捏了捏陆江生的手掌,看了眼旁边因为陆江生情绪变化而有些不知所措的陆知敏岔开了话题:“我们走吧,我订了餐。”
陆江生缓了下情绪,冲陆知敏露出个笑,应下沈予的话:“好。”
沈予给陆江生过生日的地点定在了蒋老板的饭馆里,进包厢之前,沈予停住了轮椅对身侧的陆江生说:“你先进去吧,我去拿个东西。”
陆江生不做多想,带着陆知敏推开了包厢的门。
怎么没有开灯?
陆江生感觉有些奇怪,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打开了灯,灯光晃了眼,礼炮声在他头顶响起。
“生日快乐!”
他对面站着几个人,齐序、吕天川,小刘,蒋叔、蒋安甚至还有他圈内为数不多的好友孟原,大家都笑容满面地齐声祝贺他,沈予和陆知敏捧着蛋糕从陆江生身后走出来。
陆江生听着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他看着沈予,那个人和少年时一样在他眼中闪闪发亮。
沈予:“陆江生,生日快乐!”
陆知敏:“哥哥,生日快乐!”
“许愿吧。”
沈予把蛋糕放到桌上,陆知敏手中拿着一个皇冠,一大一小齐齐看向陆江生:“哥哥快低头!”
灯再次被关闭,陆江生眼睛里的光亮只剩下那小小摇曳的烛火。
许愿吗?
可是他想要的求不来,陆江生这样想,却依旧双手交握,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愿知知有个很好的未来。
二愿沈予万事胜意。
三愿我得偿所愿。
陆江生睁开眼就陷入了沈予的眼神里,他总觉得今天的沈予很不一样,眼睛里的情绪像是要溢出来叫他知晓。
沈予左手中拿着个盒子,朝陆江生伸出了右手,陆江生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手腕上一凉,陆江生视线落在那只眼熟的手表上,浅蓝色的表盘像晴朗的天空。
其他人也一个个送上了生日礼物,连心智如孩童的蒋安也送了陆江生一个自制的贝壳风铃。
在大家饭后闲聊的间隙,沈予悄悄带走了陆江生,并让齐序把陆知敏先带回御水湾住一晚。
沈予让保镖开车,带着陆江生来到一座高高的山崖上,山崖旁围了一层栏杆,地面空旷只有一棵古树盘踞在一旁,树上缀满了红色的绸带。
保镖将车停在了离山崖平台一段距离的地方,陆江生推着沈予在这不平坦的路上走着。
沈予目视前方,心思却全然放在了身后的人身上:“你还记得这吗?”
“嗯。圣君山。”
高中时,他们来过这里,当时高三学校组织了徒步活动,就要穿过这,站在圣君山的山崖上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到了目的地,沈予停住轮椅,扭头大声对陆江生说:“你蹲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陆江生蹲下身,一只手搭在轮椅上,俯身靠近轮椅上的青年,侧耳倾听。
沈予说:“陆江生,我喜欢你很久了。”
沈予的话随着腾升的烟花在陆江生耳边炸开,青年温热的呼吸包裹住陆江生的耳朵,烟花绽放的声音没有遮掩住沈予的告白。
沈予抬眸看着陆江生,倒映出陆江生身影的眼睛比烟花还要漂亮,真挚愉悦,只是诉说喜欢就足以让他周围的人感受到这份喜欢给他带来的幸福。
陆江生下意识地唇角上扬,心怦怦跳个不停,可烟花转瞬即逝,幸福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陆江生:“沈予……”
“嘘!现在先别说话,看烟花。”
沈予笑着望着烟花,陆江生有一瞬间觉得时间是不是回到了八年前的圣君山,他把代表平安的红绳递给了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年后得到了一个柔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