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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听春绝 丽人佳色懒 ...

  •   孟曜自忖不能舍离她的母父,自以为天下子男皆同,即使袅袅的生父不在,他的母亲仍健在,恐他不舍牵挂,是以要先道这一个她要再同王宗主商议或许方能行的法子。

      罗行行因孟娘子为他受罚苦痛中尝了一丝甜,孟曜一句又把他打回空荡荡的无边地狱,酸麻从心口蔓延至身骨:“娘子,我不要回去。”

      “你跟了我,就不能再回罗家了。”孟曜揩走罗行行脸上的泪,看着他苍白的脸颊,“袅袅,做我的侧室,凡事不能胡闹、纵气,要听渺渺的。”

      情娘子落在他脸颊上的目光发烫,爱欲生根发芽,袅袅痴缠的目光深切地望进孟娘子的深渊,他原本,就是要那样做:“妻主,袅袅愿意侍奉夫人。”

      罗氏众人,他牵挂者唯二有祖父、生父。他们若在世,哪一个肯不由他的心意发嫁他与孟曜呢?

      同心合锁,青丝交结,罗行行神魂归位,他终于等到成孟娘子眷属。衷肠能诉的罗袅袅伸出手要抓孟娘子,被孟曜一掌握住。

      她还有话没有说完:“你的嫁妆都在王家,待‘王夫人’过身,再由王宗主赠给我,我转交还你。届时或许商铺田庄的管家没有换人,你和你近身的人莫与之碰面,以免泄露。”

      “妻主,你帮我理,便无泄露之忧。”罗行行爱娘子融入骨血,他不愿再还罗家生养之恩,罗氏的钱财身外之物,本就不应再回他手。

      孟曜带茧的手捻着罗行行愈发细瘦的指尖,不忍却仍道:“内宅中事,皆由渺渺来管;若你不要,我还要教渺渺算账册。”

      袅袅听明白了,怨怪娘子要与他如此分明,却顺从娘子改了心意:“我的嫁妆,我自个儿理。”

      罗家与王氏结两姓之好,即使小崔氏要动手脚,面子上也不敢做假,是以罗行行的全副嫁妆,比孟曜手里头的银子翻出好几倍也够不及,她却没动吞他嫁妆的心思。

      即便王宗主非是要厚待罗氏还他嫁妆,而是要赠与她。

      孟曜心底看得透彻,袅袅一时虚弱,渺渺尚且拿捏不住,若罗氏的陪嫁充进她的私产,恐怕日后侧室要翻天,压得渺渺不能动弹。

      渺渺不晓得璁姐为他如此未雨绸缪,他置身榻上抓着衣裳烫烧片刻方回神穿衣裳。他不晓得璁姐用过饭没有,提着灯笼独自往后厨去,引火烫面饼。

      提着一篮子烫饼回东厢房时,罗少爷的仆人往来,似乎在忙主人饭食,璁姐在罗少爷屋里,渺渺吃几张饼填肚子。

      主院里有烧热水的灶,渺渺烧许多水洗漱安寝,璁姐仍旧在罗少爷屋里。

      孟曜与袅袅道尽事宜便要走,却被他病怏怏怨“娘子许久不来见我,她早就没了,好痛。”留住脚。

      孩子在孟曜心里不轻不重,她不悲于其失,却难免有愧于袅袅。走也是写今日文章,孟曜便让银朱取笔墨来,她在这里默已成腹稿的文章。

      今日事今日毕,即使明日龙舟节有的是做课业的时辰,孟曜还是磨好今日文章才算事毕,至三更过尽,也不能留待明日。

      中途还喝袅袅薄粥几碗。袅袅装饿要仆人奉粥,却一口不尝,孟曜被他缠磨出外间来见到粥碗,一口喝干:“叫我陪你,连饭也不管。”

      罗行行躺在病榻上,虚弱万分听娘子怨,心中是情意浓浓,蜜蜜甜地唤下人给妻主奉餐食,又情意绵绵看着妻主点灯写科举文章,恍如日夜渴求琴瑟和鸣成真。

      剜去的血肉似乎悄然生长愈合,罗行行昏沉沉睡去,没再夜中痛醒。

      银朱或碧缇,或二者皆无见人的手艺。

      孟曜恍悟为何向来规矩的世家仆人恃怒敢犯上,原来是饿极。她只把罗行行不喝的粥饮尽,旁的难下咽,罢。

      孟曜写好文章时袅袅沉睡,东厢房的渺渺也早入黄粱梦逍遥。心经抄过两回而已,孟曜已然略通养生之道,没惊动渺渺,只用了热水回房里与他同寝幻梦。

      罗少爷夜里不喝的粥终究便宜了哄璁姐早起的渺渺。他以为璁姐今日还上学,伺候得急哄人也用心,使尽浑身解数哄璁姐起身,她却打定主意不理渺渺似的,急得渺渺饮尽甘霖还落一滴泪。

      孟曜耍赖不肯起,欺负身下的渺渺哭出声才道:“今日不上学。渺渺擦牙去。”

      “璁姐,渺渺不伺候罗少爷了么?”渺渺正伺候璁姐,他晓得璁姐不起身,腿贴着他又叫他擦牙是甚么意思,便有此问。

      “我在这儿,你去伺候他做什么?”孟曜让渺渺去守罗少爷,从来非是木偶以为的“伺候”,事已了结,“往后渺渺都不伺候他。”

      渺渺察觉不到的委屈和不因不由的酸霎时无影无踪,他再吻一吻近在咫尺的璁姐,依依不舍起身,晨间欢雀般奔出去,片刻后羞臊地回来解衣爬璁姐床,钻进璁姐的被窝里。

      “璁姐,咱们在罗少爷的院子。”渺渺被璁姐搂着如鱼入水,却仍感到昨夜烫热的羞耻,要告与璁姐。

      渺渺此言非是劝告非是得意张扬,孟曜最懂她的木偶,心知渺渺是在问她拿主意:“没干系,袅袅是侧室,渺渺是正房,让他晓得你伺候妻主,有什么妨碍?”

      “也别叫他少爷。”孟曜抱着渺渺不思不想,只说不要称人少爷,却也没告诉渺渺如何称呼罗少爷。

      泡在璁姐怀里的渺渺骤然感到热,热要把渺渺烫化,化进璁姐溺他的河里长长久久地流在她身体,热得渺渺咕噜咕噜地冒泡,他含糊欲诉的话被璁姐吻进嘴里。

      日光穿过外间的窗纸透过隔门的纱帘照进来,谁也顾不及他没说的话,渺渺在璁姐身下任其玩弄,才化成人身的小精怪一般不知羞耻却勾人心魄地嗯出长的短的、细弱的啼哭。

      孟曜与渺渺纵情玩闹,来势汹汹势如破竹。渺渺神魂颠倒死去活来,啼哭一声赛一声地勾人,也一声赛一声高,传扬到院里头去。

      渺渺哄妻主的时辰不算早,做下人的银朱和碧缇早就睁眼起身伺候少爷,皆是未嫁之身,即便银朱常跟着少爷幽会孟娘子,也同碧缇臊得恨不能切下耳朵装聋。

      往日银朱需忍听少爷伺候孟娘子的臊,眼下渺渺在少爷的别院伺候孟娘子,如此招摇做派,他忍不住在心里暗唾渺渺下贱,亦忧心少爷被这不害臊的啼哭声闹醒。

      少爷昨夜才与孟娘子重归于好,今日如何能闻旁人与孟娘子欢爱?

      怕什么来什么,银朱害着臊,听见少爷摇响房里的铃铛,与碧缇对视,二人无声默契入正房内间哄少爷。

      罗行行昨夜有娘子伴睡得沉,今日无需银朱叫起,也早早睁眼。隔着厚厚几重帘幕和两层墙,渺渺的哭吟传进他耳中隐秘幽微地张扬着娘子的疼宠。

      若说他心里没有半点儿不虞,却也非是。只是罗行行思及与孟娘子从前欢爱,体贴妻主少年英武,若无旁人伺候妻主,他愧怍更甚、更悔更恨。

      只是渺渺而已。罗行行心知他家妻主风流蕴藉,没有守着他过活的道理。爱孟娘子的待嫁光阴里,他亦忧虑过房里的下人谁能不扎眼又不委屈孟娘子,在他不便宜的时候替他伺候娘子。

      如今袅袅残身落在孟氏的屋檐下,已是难得圆满。罗行行兀自略去心酸苦闷,摇铃召了下人来。昨夜他与孟娘子商议隐姓埋名,还没有告诉他们。

      “银朱、碧缇,昨夜妻主纳我为侧室。从此,我不归罗家去,若你们跟着我,可也不能再与从前那些人相见,不许说我仍在世。”罗行行小产以来,未有过如此说来话长的时候。

      趁着今日晴好,他气息喘得匀,便与二人道清说明日后去处,若要回罗家做事应如何如何。

      罗行行生性娇纵,在祖父膝下养得一身管教下人本领,若放还银朱碧缇归罗家,实则很不妥。所幸二人衷心不改,仍旧留下来伺候主子。

      说罢要紧事宜,渺渺的啼哭还是幽幽地递进来,罗行行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几回,才下定决心似的:“银朱,娘子晨起要热水的,你去灶头瞧瞧有没有。”

      待银朱点头应下走后,罗行行的目光才转回碧缇身上,这几日碧缇银朱似没等分的烧火小厮一般样样都忙乱,吃睡不安的碧缇愈发显得腰身俏丽。

      “碧缇,从前我与你说的,都不作数。”罗行行打量着孟娘子必定爱不释手的身段,不肯再让孟娘子屈就他的奴才。

      从前他还想着正房气度,如今他嫁进来做侧室,自然不替娘子张罗什么香的好的能用的。

      “是,少爷。”碧缇先应下,想好一会儿才明白少爷的意思。渺渺的啼哭一直在他耳朵绕着,意会过来碧缇更脸上烧得慌,慌不择言,“少、少爷,孟娘子欢喜少爷得紧。”

      妻主待他之心,无需旁人来道。罗行行让碧缇也下去,独自听东厢房里传来的动静,他想妻主。

      渺渺愈发长进,一声一声挠人心痒痒,勾着孟曜很不愿与他离分,身心都与笨渺渺紧密相连。

      “璁姐…”渺渺在罗少爷东厢房的雕花大床上乱七八糟地被璁姐爱着。璁姐爱伸手进他的发髻里捧着他的后脑勺吻他,渺渺爱被璁姐吻、也爱被璁姐不管不顾地要。

      他嘤嘤哭着,又把自己送进璁姐手里任她施为,伸手拆散他的双环髻,青丝如云如瀑泻在他身下,正似盛绽芍药一株。

      渺渺分不清璁姐心里想什么,他承受着璁姐胡乱的爱、凶猛似山中野兽的爱。他像一朵云,被璁姐信手摘下来揉乱、用带钩刺的舌头舔一舔他,他就湿漉漉地滑进璁姐身体里与她永不分离。

      “璁姐,还要。”渺渺被璁姐爱得忘乎所以,晕乎乎地勾着她不肯分开。

      风吹雨打娇蕊散,帐内天地无日夜。若闲来无事,孟曜愿同渺渺厮混整一日,可惜实在不能:“渺渺,咱们要看龙舟赛,再不起就晚了。”

      渺渺不爱看龙舟赛,他未见过这玩意儿,此刻是不肯因此与璁姐分离的。

      但璁姐向来爱看,渺渺晕乎乎的还能记挂璁姐所好,忍不住勾着璁姐的脖颈仍再求她:“璁姐,吃舌头。”渺渺好爱被璁姐吃舌头,吃得他手脚都麻软,魂儿都升起来。

      丽人佳色懒起迟,云鬓不掩玉体横。渺渺绝艳,孟曜何忍拒之?况且渺渺所欲,亦孟曜所欲也。

      “吃够可不能再拖了。”孟曜无奈地顺从二人心意低头再吻一回渺渺粉润湿红的樱唇,吃尽他口中香涎方起身。

      今岁社学筑球赛至今未能成行,五月闲人少,恐未能与民同乐,闻知府布告各地学子、乡社,府县筑球赛宜六月后择日集会,方聚众雅。

      私底下踢一踢倒也没妨碍。张听澜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未能与大师姐同学诗挫不败她日日向学之心,很欲请老师暂休一二日,她暂且进府学里胡乱学些什么都没妨碍。

      七皇子走后,张听澜原先的班子也散了,她正愁着组人结社蹴鞠,没人手呢!府学里人多,日日有闲人踢野赛,张听澜进府学,也有名头踢两脚。

      “你还要进府学才能踢?张家没有闲人组队同你耍么?”孟曜复学几日,张听澜就在她耳边磨过几日。此时来看龙舟赛,也还要听她再三提起蹴鞠赛。

      “啧,此言差矣。”张听澜勾着孟曜的肩膀摇摇头,大师姐外差公干一回真长高不少,“同下人踢,输赢都没趣味的,我还是愿意同大师姐玩儿。”

      这话说得奇巧,张听澜是输不愿意,赢也不愿意。孟曜侧目斜她一眼,看着河面上的水波还宁静,堤岸上站满了人,挑货的小贩挤在人群里来回往返。

      若蹴鞠,夜里邀孟曜去踢,她也是愿意起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这月来恐怕没什么闲暇。”

      这才让张听澜愁呢,大师姐瞧着英武过人的样子,想必蹴鞠也很不俗,偏偏没闲暇与她赛,这不是急死人呢么?

      春风和煦,波光粼粼,烟柳桥下浅草绿,芳菲红遍,香花轻摇美人笑。孟曜头一回这样俯瞰人间胜景,临窗而望,眼底尽是春日繁华。

      此人间时节,极目尽望胜景的春彩楼上等雅座,即使有张家的财,也是坐不来的。

      大师姐鲜少说一句话静默好半晌,张听澜顺着她的眼目望去,不知她在心底想甚么,便劝解一二:“大师姐,闻大人很赏识年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听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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