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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终章 正文完结啦 ...

  •   秦寿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凌虚派客房的梁柱。

      木质的房梁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气,一缕一缕地渗进来。一切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可他动一动手指,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翻搅过一遍。那不是梦。

      他试图坐起身来,却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闷哼一声,重新跌回枕上。

      “秦公子!你醒了!”

      一道惊喜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秦寿侧过头,便看见小弟子阿元跪坐在床榻边,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见他醒来,又惊又喜,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三天了,华玄大哥说你要是再睡下去,他就要去昆仑抢什么续命仙草回来硬灌你了……”阿元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好怕你也出事……”

      秦寿怔了怔,目光越过阿元的肩头,落在窗边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华玄背对着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远山,一言不发。晨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出一道金边,他周身的懒散与玩世不恭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秦寿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华玄……”

      华玄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呢?”秦寿问。

      这两个字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明明知道答案的。他亲眼看着那团白光在牧屿白体内炸开,亲眼看着整座大殿化为废墟,亲眼看着那个人决绝地推开他、抱住掌门、再没有回头。

      可他还是问了。

      像是只要问出来,就能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华玄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秦寿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阿元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跪坐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秦公子……牧师尊他……牧师尊他真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含混不清,“牧师尊……牧师尊他早就算到了……他什么都算到了……”

      “他之前就交代过我,说如果有一天凌虚派出了大乱子,要我第一时间赶到出事的地方,找到你,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你有事……”

      秦寿浑身一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早就安排好了?”

      “嗯……”阿元哭着点头,“牧师尊说,他这辈子欠你太多,不能让你再为他把命搭进去。他说……他说如果他出了事,就让阿元替他照顾好你……”

      秦寿只觉得胸口那处伤口,忽然又裂开了。

      “还有……”阿元抹了把眼泪,声音渐渐稳下来,却带着压不住的悲愤,“牧师尊他还查清楚了一件事……”

      “关于清玄真人的死。”

      秦寿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阿元脸上。

      阿元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牧师尊说,当年清玄真人发现掌门开始偷偷修邪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劝阻他。清玄真人和掌门,那是多少年的同门师兄弟,情谊深厚,他以为掌门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好生劝诫,便能把人拉回正道。”

      “可是掌门根本不听。他邪修多年,早已上了瘾,修为突飞猛进带来的甜头,比什么同门情谊都管用。清玄真人劝了数次,劝不回来,便下定决心,要退出凌虚派,并且要将掌门邪修的事昭告天下,逼他放弃邪修。”

      “谁知掌门竟然丧心病狂,不顾多年的兄弟情谊,趁清玄真人在居所闭关修炼,毫无防备之际,突然下手,将他一掌毙命。”

      阿元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说不出的寒意:“清玄真人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以命相护的同门,为什么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牧师尊说,这些事,都是他在与您分开之后,回到凌虚派暗中查探,才一点点查出来的。可等他查清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早就中了掌门的毒。”

      “他原本是打算在行刑大典上,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揭穿掌门的罪行,与那恶贼同归于尽的。可是……”

      阿元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秦寿,声音又哽住了:“可是那天,您来了。”

      “您出现在刑台上的那一刻,牧师尊就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了。他不能让您卷进来,不能让您跟着他一起死。所以那场鸿门宴……那场鸿门宴,不过是牧师尊早就替自己决定好的结局罢了。”

      秦寿怔怔地听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回枕上。

      “如果那晚我就离开……不,如果我就没有来到凌虚派……”

      秦寿喃喃的念着,原来那个在刑台上看到他时,眼底满是绝望与沉郁的牧屿白,想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冤屈,而是在想,完了,他来了,他怎么能来。

      原来那场鸿门宴上,牧屿白安静坐在掌门身侧,是因为他早就把生死看淡,只等着用自己的命,把掌门一起拖入地狱。

      原来从一开始,牧屿白就没打算活着走出那座大殿。

      他只是……舍不得让秦寿陪他一起死。

      “不要去设想没有发生过的事。”华玄看着秦寿的泪水,开口说道:“就算你不去,牧屿白也会死,就算那晚我们离开,牧屿白一样会死,这是他已经选择好的路,你我都破不了这个局。”

      阿元啜泣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颤颤巍巍地递到秦寿面前。

      “这是牧师尊让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枚灵蛋。

      蛋壳莹白如玉,内里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一颗沉睡的心,正安静地伏在阿元掌中。

      “牧师尊嘱咐我,只有等他真的不在了,才能把这枚灵蛋交给你。”阿元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说这枚灵蛋,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

      秦寿怔怔的看着那枚灵蛋,当初在落戏镇上,他向牧屿白索要,牧屿白却说什么也不肯给他,只说“现在还不到神魂归位的时候”。那时他满心愤懑,只当牧屿白是故意不让他恢复记忆。

      秦寿伸出颤抖的双手,从阿元掌中接过那枚灵蛋。

      指尖触碰到蛋壳的刹那,那枚沉寂的灵蛋,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无数道耀眼的金光自蛋壳内部迸发而出,密密麻麻的金光凝成细碎的流萤,顺着秦寿的指尖,争先恐后地没入他的身体。

      神魂归位。

      那一刻,秦寿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暖流,轰然冲入他的识海。尘封的、缺失的、散落在天地间的那些属于他的魂魄碎片,在这一刻尽数归位,严丝合缝地拼回他完整的神魂。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些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感情。

      对牧屿白的爱意。炽热、滚烫、深沉、绵长,跨越两世,横亘百年,像一条沉默的大河,在他胸腔里奔涌而出,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终于明白了。

      这枚灵蛋里装着的,从来不只是他散落的魂魄,更是他自己对牧屿白那一腔炽热的感情。牧屿白迟迟不肯把这枚灵蛋交给他,是因为牧屿白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秦寿收回这些魂魄和感情,他便再也不会离开牧屿白了。

      他只会想与牧屿白同生共死,同去同归。

      “牧屿白……”秦寿喃喃着,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掌心的蛋壳碎片上,“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你肯定早就发现凌虚派有问题,你故意不让我收回神魂,故意让我在落戏镇对你失望透顶,故意让我跟着华玄离开……你早就知道,只要我拿回这枚灵蛋,我就再也走不掉了。”

      “所以你宁愿自己一个人去死,也不想让我陪你一起死。”

      “牧屿白……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

      他低着头,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浑身发抖。那些刚刚归位的浓烈感情,在此刻尽数化作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阿元跪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又不敢出声,只能拼命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就在这一室悲恸之中,一道声音忽然在床边响起。

      “哭够了没有?”

      华玄不知何时转过身来,走到床边,手里掂着一个灰扑扑的锦囊,随手一抛,丢进了秦寿怀里。

      秦寿怔住,下意识地接住那个锦囊。

      囊口松松系着,内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像心跳一样。

      “那个臭道士的魂魄,没消散完。”华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随意,“爆炸的时候,我顺手收了一点,够保住他的魂火不灭。”

      秦寿猛地抬头,眼底的泪水还挂着,整个人僵在当场,像是没听懂他这句话。

      “那道士都能手搓出一个蛋来,把你的魂魄养得妥妥帖帖的。”华玄看着他,语气懒散,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倨傲,“他行,我们怎么就不行?”

      秦寿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收集牧屿白的魂魄,让他重生?”

      “是啊。”华玄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又恢复了他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语气却带着一丝郑重,“反正为了你,那些禁术我也偷偷学了点。无非是费些时日,费些功夫罢了。”

      “反正我们时间多的是。”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秦寿脸上,眼底藏着一丝难得的温柔,“大不了,再在这个世间走一走,把他散落的魂魄,一缕一缕地收集回来。”

      “免得你啊,一直在这里伤心难过。”

      秦寿愣愣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彻底决堤,汹涌而出。他紧紧攥着怀里的锁魂囊,指节泛白,喉头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玄别过脸去,像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语气又恢复了嫌弃:“行了,别哭了,丢人。你可是昆仑神兽白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阿元在一旁看着,先是呆住,继而破涕为笑,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又哭又笑地扑到床边:“太好了……太好了……牧师尊还有救……”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又蔫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坐回地上,小声嘀咕:“可是……可是凌虚派没了掌门,好多精英弟子也在那天晚上死了,剩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这下,凌虚派是不是要倒了呀?”

      他越想越难过,眼睛又红了:“牧师尊他要是还在,肯定不想看到凌虚派就这么散了……”

      华玄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副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倒不了。”

      阿元一愣,抬头看他。

      “你不是还在吗?”华玄看着他,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你既然是牧屿白的弟子,又知道这所有的内情,那这凌虚派,就该由你来撑起来。”

      “什么?我?”阿元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不行不行,我怎么行?我就是个小弟子,人微言轻,连像样的修为都没有,我哪里撑得起一个门派……”

      “没人让你现在就当掌门。”华玄打断他,“你只需要把剩下的弟子组织起来,先把掌门邪修残害灵兽,谋害清玄真人的恶行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知道凌虚派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把愿意留下的弟子拢到一起,慢慢重建山门。”

      “至于我们。”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秦寿,“我们可以在旁边帮你。秦寿好歹也做过凌虚派的弟子,帮自家山门出把力,天经地义。”

      秦寿抬眸,看着阿元那副又惊又怕又隐隐燃起一丝希望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元,你放心。这凌虚派,我和你一起撑起来。”

      “牧屿白他……他也不会想看到这里荒废的。”

      阿元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纠结了好半晌,才终于小小声地,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一丝认真,应了一声:“那……那我试试。”

      窗外,日光正好。

      山风穿过廊下,卷着草木的清气,拂过三个人的衣摆。远山如黛,云海翻涌,这座经历浩劫的山门,在晨光里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受创后仍在喘息的巨兽。

      秦寿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的锁魂囊上。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处撕裂般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这世间山高水长,岁月漫漫。

      他还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走遍山河,把那个人散落的魂魄,一缕一缕地找回来;他还有太多的话,想等那个人重新睁开眼时,一句一句地说给他听;他还有太长太长的一辈子,想与那个人,慢慢过完。

      秦寿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锁魂囊,贴在胸口,闭上眼。

      他开始,期待一个有牧屿白的未来。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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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暗恋 crush 翻车我跑路了》 欢迎大家收藏品鉴~暂定隔日更,爱你们么么哒~ 追更辛苦了,这里有作者的完结文可以品鉴!《黑莲花少爷洗白实录[重生]》《捡来的徒弟白切黑了》《人妖和神棍的寻剑之旅》《客官,养妖怪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