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久病成医》钨棠

33、第 33 章 云

　　云湘月带上门出来，宗主和他谈完话，出神地喝茶。
　　木门在合上的时候才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云湘月心事重重，虽然已做好决定，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有底。
　　这点阴云在他看见应言珩坐在房内等他的时候就散去了。
　　应言珩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衣，看着很闲适，配上房间里用来淡黄色暖光，营造出了一种安全放松的氛围。
　　云湘月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人，此时才真正松了一口大气，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很适合长长地睡一觉。
　　应言珩听到动静，抬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云湘月冲他眨了眨眼，唇角微勾，看起来心情很好。
　　“回来了？”应言珩率先避开目光。
　　“里面有热水，进去泡泡，早点睡。”
　　云湘月像是出去跑了一通回来的家猫，一身凌乱，但是眼睛明亮，让人舍不得教训他。
　　人只能叹口气把猫拎去洗干净，再让猫舒舒服服地窝回温暖的床榻。
　　“谢谢你。”云湘月知道这是他专门出去为他弄来的，修真者不需要什么清洁，避尘决一掐就干净了，但是泡泡热水很舒服，有助于放松。
　　水温刚刚好，不至于太凉，云湘月把自己浸在水里，手一伸环抱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只露出口鼻呼吸。
　　身体十分惬意，他的脑子却不住地思索这两天的事情。
　　……总觉得那些画在树底下的阵法有些像之前半鼎城遇到的邪修。
　　甚至连掀起风浪的手法都那么相似，用毒伪装成疑难杂症，杀人于无形，云湘月不得不多想。
　　那个邪修手段很毒，还有不知道多少的邪术功法，并不好对付。
　　这两天他忙于清崖宗的事情，疏忽了尹晟清寄来的信，此时难得休息，便随意翻看。
　　尹晟清把他的建议都实行了下去，小医阁已经落进了以药缘池为中心往外的二十几个城池脚下的各个小镇小乡村，速度很快。
　　药缘池自己也产灵药，更别说在各地还有包下的灵药田地和别的供应渠道，小医阁半送半卖，甚至还有些营收。
　　尹晟清详细地记录了各个地方的病例情况，统一也都誊抄了一份寄给云湘月查看。
　　云湘月轻叩浴池边缘。
　　“奇怪，风寒在修真者里面有这么多例……”
　　如果那个邪修真的是有预谋地向修真界新秀们下手，他会放过没来参加仙门大会的那些人吗？
　　修真者一向身体素质好，不容易生病，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云湘月心底有疑惑，就不会轻易放过。
　　他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底，起身穿衣。
　　应言珩正在外坐着，看见他出来便一怔。
　　云湘月一袭白衣，后发随意挽着，衣白皮肤更白，脸上透着些被热气熏染的粉。
　　应言珩猛然一噎，方才想要说些什么便都忘了。
　　云湘月泡了个澡，浑身暖洋洋的，看见应言珩也没有那么尴尬了，笑着打破沉默：“谢谢你。”
　　要在清崖宗找热水说容易也不容易，终归是要费一凡功夫的，毕竟修士没有沐浴需求。
　　应言珩如梦初醒，摸摸鼻梁没有接他的话，毕竟他给云湘月做事是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他的感谢：“……吃药。”
　　宗主来了，便带给了云湘月一味新药方，知道云湘月不会乖乖听话，直接把药方给应言珩，不让他有机会赖掉。
　　云湘月看着眼前这一大碗黑乎乎的药：“……”
　　他捏着鼻子坐下，总感觉这药比以前的要更苦更涩，试图磨着让应言珩心软放过他：“……我不喝也没关系，最近没有发作，而且我们很快要出发去找万瓣莲了，到时候根治了，就不用喝药了。”
　　这个时候他们的年龄好像就调换了，虽然平时云湘月也没什么哥哥架子。
　　“不行。”应言珩无视了他的借口，面对云湘月身体的问题他从来不顺着云湘月自己来，和平时好说话的样子截然相反。
　　云湘月见方法不灵，只好皱着眉头硬灌了下去。
　　苦味直冲天灵盖，云湘月一瞬间什么都想不了了，伸着舌头直想把药吐出去，可他已经咽下去了。
　　突然清甜的桂花糕香气蔓延在失去感知的舌尖，丝丝甜意把苦味盖去。
　　“……这样就不苦了。”
　　应言珩这个时候又温柔了，他摆出一小袋桂花糕，全部推给云湘月。
　　云湘月眼睛一亮：“哪里来的？”
　　“……山下买的。”应言珩不欲多言，见云湘月又高兴了，便放下心来。
　　清崖宗离附近的城镇不近，这么快来回肯定要废一番功夫。
　　应言珩在云湘月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做了很多事。
　　“谢谢你。”云湘月心下微甜，仿佛塞了很多桂花糕。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应言珩看他吃完，站起身来，看着人到床上，轻轻吹灭灯烛，声音轻到有些听不清：“……睡吧，早点休息。”
　　云湘月只感觉头顶擦过一片黑影，应言珩便背过身去，推开了房门。
　　虽然前几日有些尴尬，但是有应言珩睡他的外间，云湘月其实很安心。
　　四下寂静，笼罩着温暖安宁的氛围，云湘月绷紧了一整日的肩膀终于放轻松了。
　　应言珩肯定也是看出来了，才会开始准备这些。
　　云湘月在黑夜中睁着眼睛，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轻笑。
　　他真是，太好了，好到云湘月舍不得忍不住，好到他几乎有了现在过去就抱住他的冲动。
　　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应言珩还要炽诚的爱了。
　　——
　　往日热闹的桃花林这几天都没什么人声，连鸟雀都少了。
　　负责追踪阵法去向的修士完成了任务，把信息传来。
　　意料之中，他们定位到传送终点时，那边已然人去楼空。
　　云湘月没有太过意外，却还是有点失望，这条关键线索就这么断了，到底还是有点影响进程。
　　他这两天都在临时搭建起的医馆忙碌，清崖宗生态优良，每每桃花开，都会有不少桃花的副产品，比如说桃花糕、桃花酒，即使有毒的桃花树很快就被云湘月察觉到，这些后来的副产品却很难追踪。
　　这样一来，就导致中毒的人数越发多了。
　　玉霖长老和宗主焦头烂额研制解药，顶多每天去查看一下病的重的几个，连云湘月也好几日没有见到他们了。
　　他在帮师姐数病人人头，好安排人手下去。
　　这活不难，就是繁琐，云湘月点着点着，天就黑了。
　　好在也已经记录到了末尾。
　　好几个他认识的修士都中了毒，毕竟没有人想到要防那些无处不在的桃花，大家来参加仙门大会都比较放松，没想到邪修用了些阴招来对付他们。
　　云湘月看着记录，突然想起来什么：“程问呢？”
　　前几日程问拉住他，云湘月以为今天还会碰到他，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结果人数都数完了，还没见到人。
　　目前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中毒了在医修手底下也只能勉强拖延发作时间，其中原理复杂，但暂时还不能根治。
　　排除了痊愈离开的可能性，云湘月皱皱眉头，医修们都不会轻易把病人放走，他能离开，说明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了。
　　莫非是误判？也许他只是普通风寒，并不是中毒，风寒好了就发现误诊了，于是离开了。
　　云湘月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猜疑甩出脑袋。
　　没事就好，能少一个人中招，也是减轻一点负担。
　　云湘月因为掌握了千缘丝，连日都在追查桃花食品的动向，偶尔来医馆帮帮忙，连轴转几天，他头昏脑胀，感觉呼吸有些闷住了。
　　应言珩率先发现了，问他：“身体不适吗？”
　　云湘月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体上。
　　长年累月的病痛折磨，他不太有精力充沛、神清气爽的时候，此时小小的头晕便被忽略了。
　　应言珩这一提，他才发现头晕来的很突然。
　　应言珩把大手覆在了他的额头，几乎要盖住他的眼睛，云湘月眨眨眼，安静不动，方便他探查。
　　睫毛蹭着手心，痒意直达心底，应言珩感觉有一把小刷子在轻轻刮蹭他的心脏，害得他注意力差点走偏。
　　他连忙回神，仔细感受温度。
　　“有点发热。”
　　挡在上面的手撤走，云湘月重见天日，晶亮的眼睛抬着看应言珩，蔫蔫的，不太有精神。
　　应言珩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但他不敢说，好像说了就成真了，抿着唇不说话，等专业的医修否定他的想法。
　　然而云湘月没有按照他期望地方向走。
　　他随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也中毒了？”
　　应言珩默了默，挫败道：“可能是。”
　　“对不起。”
　　“道什么歉？”云湘月奇怪地看看他，又好像知道了他道歉的原因，宽慰他：“不是你的错，很多人都中毒了，这毒难防，没办法。”
　　应言珩显然没有接受他的说法：“我没有保护好你。”
　　云湘月轻敲他的脑袋，没接话茬，应言珩责怪起自己来没完没了，还不如找点话分走他的关注点：“这下坏了，我们没办法提前走去找万瓣莲了，得等宗主他们把解药研制出来才行。”
　　云湘月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宗主的意思是他在这里就够了，把云湘月放去找万瓣莲。
　　没想到事情不凑巧，他偏偏在这个时候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