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失忆后攻了主角攻》遥敬

29、摸底 时维月抽抽

　　　　时维月：「……」

　　他就多余留下来。

　　尽管明明知道陆承洲的言外之意，时维月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流露出委屈和不解的表情：“洲洲哥哥骂我…小月是不是又做错事，惹洲洲哥哥生气了。”

　　陆承洲却并不吃他这套，似笑非笑：“刚才往哪儿看呢？”

　　“neinei！”既然陆承洲先问起来，时维月丝毫不吃压力，当即打蛇随棍上。

　　他歪了歪头，用指尖戳了戳脸颊，眼珠转了转，像是陷入了回忆：“软软的，好吃…”

　　陆承洲没想到时维月看起来懵懂纯真，讲起话来却这么毫无顾忌，被他的话呛得咳了两声，随后懒懒地倚靠在床头：“算了…”

　　见陆承洲真的没有继续要追究的意思，时维月松了口气，又陷入了思索。

　　其实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留下来究竟是对是错。

　　没见到陆承洲之前他因为担心陆承洲的情况而心急，这倒也说得过去，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陆承洲并无大碍，而且一旁有医生和佣人的精心护理，估计很快就能好转，却还是脱口而出地跟芬姨提出自己想要留下。

　　明明他之前做事之前都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但他最近好像总是像这样在冲动之下就做出决定。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时维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冲动是魔鬼”，轻轻叹了口气。

　　他决定等陆承洲病好之后跟他保持一点距离，直到自己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为止。

　　但是现在的话…来都来了。

　　时维月把指骨掰得“咔嚓”一声响，犹豫了一下。

　　他想给陆承洲按下腰，但是不知道要该怎么开口。

　　这种事肯定不能直接提出来。但如果用肢体动作暗示，有了这几次的前车之鉴，陆承洲恐怕又会以为他想要动手动脚。

　　…说不定他在陆承洲心里已经是个脑子里塞满黄色废料的傻子了。

　　当傻子的坏处又一次体现出来了。

　　在时维月还在纠结的空档，陆承洲用手撑了一下床，似乎是想要起身，但还没等时维月反应过来要帮忙，他就轻“嘶”了口气，扶着腰又倒了回去。

　　时维月顾不上担心被陆承洲误会，上前查看情况。

　　“腰痛了？”他问陆承洲。

　　“嗯。”大概实在是疼得厉害，陆承洲眉头皱着，额角出现细细密密的冷汗：“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时维月愣了一下，想不明白陆承洲都这样了还在坚持工作。

　　而陆承洲见青年没有动作，还以为是对方没听明白他的话，于是伸手比划了一下：“电脑，不认识吗？就是桌上那个灰色方形的机器…”

　　时维月有些无语。

　　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时维月面对眼前的情况沉吟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快刀斩乱麻的方式。

　　他没帮陆承洲拿电脑，反而一把拽开陆承洲身上盖的薄毯，拉着陆承洲的手挽在自己颈间，另一只手抄上他的腰，在陆承洲有些无力的推拒下，动作麻利地把陆承洲掼在床上，给他翻了个面。

　　同时不忘断开了跟系统的连接。

　　做完这一切，时维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很是满意。

　　尽管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但陆承洲对青年忽然爆发的巨力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被摔在床上之后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地眩晕了几秒，才下意识地想再爬起来。

　　时维月捡起掉在床上的退热贴，一把拍回陆承洲的脑门上，同时膝盖抵住陆承洲的后腰，轻而易举地把陆承洲的挣扎压了下去：“不许动，再动打屁股。”

　　陆承洲停止了动作，声音有些无奈：“我还要工作。”

　　“芬姨说身体最重要！”时维月振振有词。

　　陆承洲闻言沉默了半晌，像是默许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把退热贴揭了下来：“用过的退热贴就扔掉吧，帮我换个新的。”

　　“哦哦。”时维月在医生留下的药里翻翻找找，拆开一个新的退热贴“啪”一下又拍在陆承洲脑门上。

　　时维月没指望陆承洲会轻易就乖乖配合，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陆承洲真的没有再挣扎。

　　对方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除了被时维月拍得脑袋向后仰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别的动作，脸埋进枕头里，连呼吸都是静静的，时维月观察了很久才隐约看到脊背的起伏。

　　被他摔晕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时维月心里一急，又伸手把陆承洲的额发掀开，捏着他的脸颊仔细查看。

　　陆承洲眼睫轻微地颤动，顺着时维月的力道微微偏头，安分地任由时维月把控。往日英俊锐利的脸部线条被时维月捏得变形，面上看着依旧淡淡的，

　　看起来也是正常的啊。

　　时维月有些不解。

　　“不是要帮我按摩吗？”

　　过后还是陆承洲先开口。他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怎么不跑？”时维月百思不得其解。

　　陆承洲倒吸了一口气，又侧过脑袋，狭长的眼眸睨了时维月一眼，唇角无奈地弯了一下：“跑不动。没你力气大。”

　　“好吧。”时维月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拿起一旁的靠枕垫在陆承洲腰下，掀开了陆承洲的睡袍下摆。

　　于是大片的肌肤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陆承洲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晃了下腿，但今天他起码不像上次那样不着寸缕，适应了一会之后也就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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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有了陆承洲的配合，时维月不用再分出心思制止陆承洲反抗，也能更加专注地给陆承洲按摩。

　　一旁的矮桌上放着李医生留下来的药，里边竟然也有缓解腰痛的药油。时维月于是挤了一些药油滴在掌心，搓得微微发热后按到陆承洲的后腰。

　　陆承洲全身只有脸颊是烫的，身上则是一片冰凉，所以明明药油只是带着时维月的体温，落在陆承洲身上却像是灼热。

　　陆承洲被烫得抖了一下，时维月以为他会因此而喊停，但陆承洲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又放平身子。

　　时维月挑了挑眉，看在陆承洲是病号的份上还是没再使坏。

　　他先是用指腹轻柔打圈，按摩陆承洲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开积攒了许久的僵硬。

　　察觉到陆承洲没有抗拒，他才慢慢加重力道，顺着腰两侧缓缓按揉。

　　陆承洲渐渐适应，腰肢不自觉地放得更软。

　　时维月看在眼里，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

　　他可是专业的。

　　但是按着按着，时维月又忍不住分起心来。

　　因为他发现，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陆承洲身上要比平时更敏感，时维月的指尖稍稍用力按压，他的腰肢便会不受控制地轻轻瑟缩一下，小腹也会下意识地微微收紧，偶尔还会有模糊的哼声，但是被枕头挡住，又很快消散了。

　　时维月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上次陆承洲挣扎，时维月觉得他不领情，因此只是闷头按摩，也不管力道是轻了还是重了。

　　但这回陆承洲一声不吭，双臂环住枕头，整张脸陷进蓬松柔软的羽绒里，只露出一截泛着潮红的腰线，时维月又开始担心陆承洲是不是承受不住。

　　没办法，陆承洲的腰太细了，腰线收得利落匀称，跟包裹在内/裤中浑圆饱满的肌肉形成鲜明的对比，脆弱又极具张力。

　　时维月都怕把他的腰按断了。

　　他按了按腰臀连接处的弧线，在陆承洲又一次绷起身子的时候开口：“小月按痛了？”

　　“没有。”陆承洲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时维月对陆承洲已经有了些了解，他知道陆承洲回答得慢不是因为听不见，而是因为要忍下哼声，等声线平稳了才开口说话。

　　果然，陆承洲说完之后忍不住喘了一下，验证了他的猜想。

　　时维月勾了勾唇角，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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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

　　正当时维月准备继续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陆承洲忽然又开口喊他。

　　“怎么了？”时维月往陆承洲那里挪了下身子，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会腰痛，你还记得吗？”陆承洲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声音变得清晰了些：“好了，不按了，扶我一下。”

　　见陆承洲态度认真，时维月就没再继续，半搂着陆承洲的腰扶他靠在床上，又顺手往他身后垫了几个靠枕。

　　陆承洲见状，无声地笑了笑，才继续说：“当时我说等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但其实真正的理由我昨晚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时维月怔住，睁大了眼。

　　陆承洲昨晚只说他母亲会罚他在阁楼里思过，所以……

　　陆承洲的腰伤也跟他母亲有关吗？

　　陆承洲看到时维月的反应，便知道他猜中了大概。

　　他像是卸下什么担子一般，肩头松弛了几分，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沙哑又轻飘飘的。

　　“我小时候性格很倔，又很有自己的想法，经常不认同我母亲的安排。”

　　“所以我总是跟她发生争执，又不肯服软，她就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教训我。”陆承洲偏过头，缓缓侧了半张脸在黑暗中，从时维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

　　时维月知道，陆承洲骨子里还是强势又不肯示弱的性格，哪怕把这种堪称污点的事情说给他听，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露出脆弱的神情。

　　他觉得这一刻的陆承洲很矛盾又很好懂，他一直以为的，他跟陆承洲之间天然的隔阂好像又没那么深了。

　　“其实争执的原因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现在看来无非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当时年纪小，硬撑着不肯求饶，后来又觉得自己身体好，没好好修养调理，最后留下了旧伤。”陆承洲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在边回忆边思索。

　　话音刚落，卧室里弥漫了好一会儿的静寂，最后还是陆承洲没听到时维月的动静，才又笑问：“怎么了，被吓到了？总不能是在心疼我吧？”

　　他伸手在时维月面前晃了晃，刻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淡然，却又在撞见青年眼中的震惊之后收回了手，也收敛了笑容。

　　“不用心疼我…都已经过去很久了。”陆承洲面色淡淡的，却并不会让时维月觉得有距离感：“我会把这些告诉你，不是希望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和影响…只是因为那天你问起来，而我答应了你…只是这样而已。”

　　“不需要在意这些，人各有各的难处，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快乐。”陆承洲语毕，看了眼时维月。

　　“或者你饿了吗？”见青年还是呆呆愣愣的，像是缓不过神来，陆承洲有些生硬地转移起话题：“快到饭点了，出去看看午饭有没有做好…”

　　陆承洲的话还没说完，时维月就附身缓缓凑近他面前，陆承洲像是预知到了什么，没有再说接下来的话。

　　他挑眉看了眼时维月，眼神中带着询问。

　　下一秒，陆承洲的下巴又被时维月捏住了。

　　青年像是不认识陆承洲一样，一寸一寸仔细端详过他的脸，随即径直咬住陆承洲两片苍白柔软的唇瓣。

　　陆承洲浑身又僵硬起来。

　　他的手攀上青年的肩膀，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又不知为什么，收了力气。

　　时维月把陆承洲压在床头，锁死退路，加深这个猝不及防的亲吻。

　　跟之前充满甜美的啄吻不同，这个吻带着几分莽撞的强势。青年的动作太过急躁，虎牙的尖端磕破了陆承洲的嘴唇，却又毫不顾忌地继续深入，将血腥味一直带入口腔。

　　陆承洲本就烧得头脑昏沉，刚才也只是强打起精神跟时维月相处，青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怔愣失神，只能被迫承受，断断续续地呼吸。

　　他觉得自己似乎要缺氧，但对方又会渡给他新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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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承洲只觉得唇瓣发软发胀，口腔的触感从麻痒变得失去知觉，强势闯入的舌尖才慢慢退出去，分开时还带着牵连的隐银丝。

　　“亲亲就不会不开心了。”青年对陆承洲扬起熟悉的笑脸。

　　陆承洲也已经习惯青年动不动会用突入其来的亲吻来表达感受。或者说，他对于亲吻全部的经验也都来自时维月带来的一切，所以对刚才的亲吻他也没表现出太多意外，充其量只是觉得有些太过激烈。

　　陆承洲的脸上还是泛着红晕，已经说不清是发烧的表现还是亲吻的后遗症。他冷着脸点了点头，权当是对青年的话表示接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时维月收敛了神色，眸色渐深，伸手触摸自己红肿的唇。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给陆承洲愿意在他面前揭开伤疤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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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宿主，我终于发现了！」

　　时维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一觉醒来，屋内还是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还是系统给他报了时间，他才知道现在是下午。

　　刚醒没多久，时维月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用空滞的眼神缓慢地打量着周围。

　　他现在还在陆承洲的房间，但是陆承洲不知道去了哪里，时维月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陆承洲的身影。

　　但——

　　时维月看了眼身上的被子。

　　陆承洲很慷慨地把自己的床和被褥借给了时维月。

　　所以时维月这一觉可以说是在陆承洲的香气包裹下睡着的。

　　难怪睡得这么香。

　　改天要问问陆承洲到底用的是什么香水，等他有钱了他也要去买一瓶。

　　时维月摸了摸鼻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宿主宿主！」系统又加大了音量：「你刚才倒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话？！」

　　「啊？」时维月确实没听到系统在说什么：「抱歉，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系统拿着小教鞭，忽闪着翅膀从天而降，教鞭直指时维月，像是要把他劈死：「经过我的仔细研究，我发现我跟你的断连都是有规律的。」

　　时维月闻言打了个激灵，觉得有些心虚。

　　「什么规律啊？」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看上次，」系统的语气慷慨激昂，甚至拉了块黑板在上边写写画画：「你要替主角攻按摩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连接就断开了。」

　　「还有这次也是，你把主角攻按在床上…话说宿主为什么要把主角攻按在床上…？算了这不重要，总之我们这次又断连了。」系统拿着小教鞭在黑板上用力点了点。

　　「嗯嗯。」时维月装作认真听讲，实则内心偷偷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虽然他每次断连也算是情有可原，但真被发现了还是有些不好解释。

　　「所以通过我缜密的思考，我终于发现了我们屡次断链的原因！」系统说到关键处，目光炯炯地看着时维月。

　　「那是什么原因呢？」时维月露出一个假笑，配合问道。

　　「我觉得原因就在于主系统给我安装了十八禁插件！」系统语出惊人。

　　「啊？」时维月不可置信，喃喃重复着系统的话：「十八禁插件？」

　　「对，是这样的。」系统见时维月表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还以为他也被自己的惊天发现所震撼：「主系统肯定是觉得我年龄还小，所以替我安装了十八禁插件，遇到果体就会自动起效…不过没关系，我觉得等我变成大系统，插件就不会再起作用了，到时候我就能一直陪着宿主了。」

　　时维月：「……」

　　他刚才都做好了自己在系统面前露馅的准备，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说辞，准备根据系统的反应选一套合适的。

　　没想到竟然一套都用不上。

　　他有些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敢抬头直视系统：「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是吧！」系统高兴地转了个圈，还是得意于它跟宿主心灵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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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醒了，时维月也没在陆承洲房间多待，出去之后正好赶上晚饭的时间。

　　令他意外的是，陆承洲又没有出现在餐桌前。

　　这次芬姨没有隐瞒他，解释说陆承洲临时开会，所以直接在书房用餐了。

　　时维月没想到陆承洲居然真的这么忙，病都没好就又开始忙了。

　　…所以今天他在陆承洲房间待的那段时间或许真的耽误了陆承洲的工作进度。

　　时维月心里有点歉然。

　　“但是，”芬姨像是想起了什么，思索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少爷让你八点过后去书房找他，应该是找你有事儿。”

　　“好呀。”时维月露出甜甜的笑，点头同意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不出陆承洲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往常陆承洲基本都会跟他共进早晚餐，现在餐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时维月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主角攻找宿主要干嘛呢？」系统也很不理解。

　　「不知道。」时维月摇了摇头，心思却又放到另一件事上。

　　昨天江卿来找陆承洲的时候时维月也在客厅旁听了半晌，知道江卿此番前来是为了让陆承洲抽时间跟栗语见面、共进晚餐。

　　这本来是原著中一个没有落到实处的剧情点——陆承洲无奈同意了江卿的要求，之后又在赴约前夕放了栗语鸽子，算是给栗语留下了一个冷淡又难以相处的坏印象，以期跟之后宴会初遇的一见钟情的惊艳形成鲜明对比，算是一种欲扬先抑的手法。

　　但现在既然时维月来了，他就想抓住一切机会刷新二人之间的好感度。如果这次陆承洲能按时赴约，凭借他之前对栗语在嘉年华出手相助留下的好印象，应该能跟栗语奠定初步的感情基础。

　　可是现在时维月知晓了陆承洲的童年秘密，也意识到他跟他妈妈的感情不怎么好，更不意外陆承洲会拒绝这次邀约。

　　…所以怎么才能让陆承洲跟栗语能成功见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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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陆承洲为什么要把他叫去书房，但时维月想着来都来了，就利用跟陆承洲相处的时间找个机会劝他跟栗语见面。

　　干巴巴地劝说肯定不会说动陆承洲，可惜时维月跟系统面对面唉声叹气地绞尽脑汁讨论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眼看已经到了时间，时维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推开门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时维月伸手敲了敲，又等了几秒钟，才听到陆承洲让他进来的声音。

　　还没等时维月伸手推门，门就自动开了，门口很久不见的沈嘉身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把时维月引了进来。

　　出乎时维月的意料，书房简直亮如白昼。

　　陆承洲额上还是贴着退热贴，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正对着的电脑屏幕把他的脸照亮，只见他神情严肃，深邃锐利的五官都显得有些冷淡了。

　　「诶，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工作？」时维月跟系统小声嘟囔了一句，跟在沈嘉身后乖乖入座，等陆承洲忙完。

　　又过了一会儿，陆承洲终于合上了电脑，摘下鼻梁上的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才有空对时维月说话：“这次叫你来，是为了之前说过的要教你读书的事情。”

　　时维月原本还在百无聊赖地抠手指，没想到陆承洲开口便是在说这个，顿时如遭雷击。

　　陆承洲装作没看到青年脸上毫不掩饰地惊愕，顿了顿，似乎是忍住了笑容，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是在家里学习，还是书房比较合适，所以我让人定了张新的书桌…”

　　时维月顺着陆承洲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书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黑色的实木书桌，颜色跟陆承洲的那张书桌很相近，只不过尺寸有差距。

　　只是这书桌的位置实在有些刁钻了，它摆放在书房一推门正对的靠墙位置，距离陆承洲的办公桌也不过只有一米距离。

　　所以从陆承洲的视角，只需要一抬眼就能把时维月在书桌的动态一览无余，但时维月如果坐在书桌上，如果不是刻意回头，绝对看不清陆承洲在做什么。

　　堪称高中教室里讲台旁边的vip座位。

　　时维月收回视线，有些心如死灰地盯着陆承洲看。

　　陆承洲对青年的这幅表现很满意，在看到时维月的反应之后轻轻笑了一下：“喜欢吗？”

　　时维月倔强地扭头，没有说话。

　　时维月无声的抗议在陆承洲这里无济于事，他像是又想起什么，招呼了沈嘉一声。

　　于是时维月机械地把头扭过去，又看到沈嘉臂弯抱着一沓卷子。

　　“既然要教你读书，还是要摸一下你的底子。”往日陆承洲低沉好听的嗓音现在在时维月耳朵里简直就像恶魔低语：“所以我让沈嘉找了套今年的高考卷，你来做一下。”

　　时维月脸上写满了抗拒，被沈嘉半推半拉地坐上了他的专属座位。

　　沈嘉贴心地把试卷在他面前摆好，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宿主宿主，需不需要我帮你作弊呀？」系统在时维月的脑海中旁观了事情的经过，也被陆承洲的操作惊呆了。

　　时维月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拒绝：「……算了吧，作弊得出的成绩又不是我的真实水平，就算现在蒙混过关，以后也会在陆承洲面前露馅儿的。」

　　「也是吼。」系统悻悻送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时维月于是蔫头耷脑地坐进那张堪称监视位的书桌前，指尖捏着冰凉的黑色水笔，看着铺展开的高考试卷，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书房安静得过分，唯有陆承洲那边又流露出偶尔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时维月总有种感觉，觉得陆承洲随时都会看他，自己所有小动作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先慢吞吞翻了一遍整套试卷，密密麻麻的题目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又开始跟系统诉苦：「完蛋…好多知识点我本来就不会，现在更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系统扑扇着小小的翅膀绕着试卷转了一圈，再次开口提议：「那宿主真的不需要我悄悄传输知识点吗？大不了以后主角攻教你读书的时候我也在一旁偷偷提醒，保证神不知归不绝。」

　　「不用。」时维月叹了口气，垂着眼盯着试卷上的小字，笔尖无意识轻点选择题的括号边缘，一下下戳出浅浅的印记，「陆承洲又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的，而且…」

　　「而且什么？」系统追问。

　　而且陆承洲要教他读书总归是为了他好，其中耗费心神最多的也是陆承洲，时维月不想辜负这份好意。

　　但时维月摇了摇头，没有对系统提起：「没事，没什么。」

　　他强迫自己收敛杂念，攥紧笔打算认真审题。

　　但每当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又会觉得周遭总是充满了干扰因素。

　　他似乎都能闻到身后陆承洲身上温和的香气，混着今天按摩的药油味，让他的鼻尖微微发痒。

　　时维月下意识腰背绷得笔直，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阵气味从鼻腔赶出去。

　　他硬着头皮开始做题，生怕被陆承洲抓到他在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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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上简单的基础题时维月尚且做得还算顺畅，可碰到难度偏高的大题，他盯着题干思索半天也毫无头绪，又忍不住开始走神，想要用余光向后瞟。

　　他刚偏转半分视线，正好撞到陆承洲摘下眼镜按揉太阳穴，又慌忙收回目光，继续装作专心看题。

　　「遇到不会的可以先标记跳过，不用死磕一道题。」陆承洲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落进时维月耳畔

　　被抓包的尴尬让时维月身子微微一僵，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

　　「宿主你看，主角攻一直时不时留意你，根本没专心处理工作。」系统透过放大镜把陆承洲那边的情况给时维月看，评价道：「宿主压力很大呦。」

　　时维月没理会系统的幸灾乐祸，怀着满心的悲凉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气地把剩下的题写完，又面色惨淡地交还给沈嘉。

　　沈嘉对照答案打好了分，又递给了陆承洲。

　　于是时维月看到陆承洲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时维月的试卷上，久久不语，薄薄的几张纸被他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几遍。

　　时维月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因此陆承洲每翻一次，他心就跟着沉下去一分。

　　“啧。”陆承洲咬了咬舌尖，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最后看了眼试卷，又看了眼时维月，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

　　“对，我是。”时维月忽地站了起来。

　　陆承洲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问道：“你是什么？”

　　时维月抽抽鼻子，真心实意地觉得委屈：

　　“我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