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Ninng

23、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殿外的阳光渐渐爬过窗棂，将帐幔染成一片暖金，却驱不散沈砚辞心头的寒意。他靠在床头，看着萧珩将碗底最后一口药汁倒进嘴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苦涩的味道仿佛透过空气，也渗入了他的舌尖。

　　“再躺会儿，”萧珩放下药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薄汗，“太医说你后脑的伤还没好，不能劳累。”

　　沈砚辞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着尚未散尽的沙哑：“不用你管。”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没有收回，只是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拂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沈砚辞的心里。他想起昨夜萧珩趴在床边沉睡的样子，想起他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想起他说“从始至终都是爱”时眼底的认真。心口那片被仇恨占据的地方，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顺着那道缝隙，悄悄蔓延开来。

　　他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惊慌的呼喊：“陛下！不好了！有刺客闯进来了！”

　　萧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是本能地将沈砚辞往身后一护，周身的雪松信息素骤然变得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瞬间笼罩了整个锦玉房。“护好殿下！”他对着门外厉喝一声，随手抄起床头的佩剑，就要起身出去。

　　“等等！”沈砚辞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指尖传来的布料触感粗糙而温热，“你背上的伤……”

　　“无妨。”萧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安抚，“待我处理了刺客，再回来陪你。”他轻轻挣开沈砚辞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决绝。

　　沈砚辞坐在床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知道萧珩的武功高强，可他背上的伤口那么深，昨夜才刚换过药，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浑身都泛起了寒意。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可后脑的疼痛依旧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身体。他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他要去看看，他要确认萧珩是不是安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他踉跄着走向殿门，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殿外的庭院里，已经打成了一片。

　　十几名黑衣刺客手持利刃，围攻着萧珩和几名侍卫。刺客们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有备而来。萧珩挥舞着佩剑，身形矫健如豹，可背上的伤口显然影响了他的动作，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剑，都能看到他眉头蹙起，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沈砚辞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看到一名刺客趁着萧珩转身的间隙，举起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刺去——那里，正是他伤口的位置！

　　“不要！”沈砚辞瞳孔骤缩，失声大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绝望。

　　萧珩听到他的呼喊，猛地回头，刚好看到那把匕首刺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可就在这时，另一名刺客抓住了这个破绽，手中的长剑直指萧珩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萧珩忽然看到沈砚辞正站在殿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扑向旁边，将那名刺客的长剑挡开，同时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再次护住了不远处的沈砚辞。

　　“噗嗤——”

　　长剑狠狠刺入了萧珩的后背，穿透了他的皮肉，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

　　“萧珩！”沈砚辞目眦欲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萧珩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萧珩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沈砚辞的脸颊，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一丝释然：“砚辞……别怕……我没事……”

　　侍卫们趁机冲了上来，将剩下的刺客全部制服。庭院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沈砚辞的哭声，和萧珩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太医！快传太医！”沈砚辞抱着萧珩，对着周围的侍卫嘶吼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萧珩的脸上，“萧珩，你撑住！”

　　萧珩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砚辞……你哭了……是不是……还是关心我的？”

　　沈砚辞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是！我关心你！萧珩，你别死！我不恨你了，你别死……”

　　他终于无法再否认自己的心意。在看到萧珩为了保护他，再次被长剑刺穿身体的那一刻，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他在乎这个人，在乎到愿意放下所有的恩怨，只求他能平安无事。

　　萧珩的眼睛亮了亮，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沈砚辞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砚辞……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只有恨……”

　　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一歪，靠在沈砚辞的肩膀上，晕了过去。

　　“萧珩！萧珩！”沈砚辞抱着他，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太医很快就来了，他小心翼翼地为萧珩处理伤口，脸色凝重地对沈砚辞说：“殿下，陛下这次伤得极重，剑刃刺穿了肺腑，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沈砚辞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萧珩的手，眼神坚定：“他会挺过去的，他一定能挺过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辞寸步不离地守在萧珩的床边。他亲自为他擦拭身体，为他换药，为他熬制汤药，像萧珩曾经照顾他那样，细心地照顾着他。

　　他看着萧珩苍白的脸，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萧珩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因为他心中的仇恨，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砚辞会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萧珩的脸颊，低声呢喃：“萧珩……我到底是心疼你，我做不到冷血无情…我恨你的强取豪夺…但又无法改变你为我挡了一次又一次剑。”沈砚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恨还是爱，但此刻他对萧珩的爱高过了恨。

　　他不知道萧珩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看到萧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时，萧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沈砚辞趴在床边，睡得很沉，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的心中一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砚辞的头发，眼中的爱意如流水般裹挟着面前的人。
　　“砚辞……你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亲近我，我明白因为我的私欲给你带来了痛处……”萧珩看着沈砚辞恬静的脸，不由自主的轻吻着“我可以用后生补偿你，财富，权位，幸福，我都可以给你，往后一生只和你携手”

　　沈砚辞被他的动作惊醒，他抬起头，看到萧珩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还疼吗？萧……珩”

　　“砚辞……”萧珩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浓浓的笑意，“我醒了……让你担心了……”

　　沈砚辞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谢谢……”

　　萧珩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傻瓜……说什么谢谢……你是我的命啊……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沈砚辞抬起头，看着萧珩的眼睛，眼神里的墨色被清水冲淡，没有了那强大的气场：“萧珩，我想清楚了……过去的事情虽然不会翻篇，但……”沈砚辞抿抿唇又说“我可以接受，你对我的感情。我们一点一点的清算过去的账，好吗？”

　　萧珩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用力点头，紧紧地抱着沈砚辞，声音哽咽：“好……好……砚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雪松信息素的味道，那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沈砚辞靠在萧珩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他和萧珩之间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困难和阻碍在等着他们。但是，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彼此珍惜，就一定能走出这个爱恨交织的囚笼，找到属于他们的幸福。

　　他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在仇恨中相遇，在痛苦中纠缠，最终在爱中找到彼此。

　　故事还没有结束，而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