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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爱恨囚笼 ...

  •   锦玉房的烛火燃到了尽头,烛芯上的残焰滋滋地挣扎着跳了两下,火星溅在描金的烛台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最终还是归于死寂。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厚重的乌云被夜风卷着缓缓散去,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清冷的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将殿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锦被上绣着的并蒂莲,在这冷光里也失了往日的柔艳,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沈砚辞躺在床上,背脊绷得笔直,一双眼睛睁得通红,眼尾泛着淡淡的青黑,定定地看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一夜未眠。
      睫毛上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湿意,是昨夜强忍着没掉下来的泪,此刻被冷风一吹,竟生出几分刺骨的凉。

      身侧的萧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两道剑眉却依旧微微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噩梦。
      他的手臂紧紧地圈着沈砚辞的腰,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着青白色,像是生怕他会趁自己睡着时,悄无声息地挣开束缚,从此消失在这深宫高墙里。

      沈砚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浓重药味的清冽雪松信息素。那信息素温柔缱绻地包裹着他,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可沈砚辞的心,却乱得像一团被狂风卷起的麻,丝丝缕缕,牵牵扯扯,每一根都缠在骨头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指尖刚触碰到萧珩的手腕,想要将那只禁锢着自己的手掰开,指尖刚碰到那片微凉的皮肤,却被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紧了。沈砚辞的肩胛骨被勒得发疼,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萧珩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新换的素色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渍染得暗红,蜿蜒曲折,像一条丑陋的蛇,深深镌刻在萧珩的脊背上,也刻在了他的心里。那伤口是替他挡的刀,是为他受的伤,可这伤的背后,是萧珩亲手覆灭的王朝,是他血流成河的故国,是他惨死在铁蹄下的亲人。

      就是这个男人。

      沈砚辞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渗出血丝来也浑然不觉。就是这个男人,率领着铁骑踏破了皇城的朱门,将他从九五之尊的龙椅上拽下来。就是这个男人,杀光了他的母后,杀光了他的兄弟姐妹,杀光了沈家宗室上上下下三百余口,将曾经繁华的皇宫变成了人间炼狱。就是这个男人,毁了他的家国,毁了他的尊严,将他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支离破碎,还将他囚禁在这方寸的玉树房里,日夜强迫,日夜折辱。

      他应该恨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他们报仇雪恨,为那些惨死在他铁蹄下的亡魂讨一个公道。

      可为什么……

      沈砚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湿意,视线瞬间模糊起来。为什么,当他看到萧珩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替他挡住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时,他的心脏会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割过一样,疼得无以复加?为什么,当他看到萧珩脸色惨白地倒在血泊里,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和毫不掩饰的深情时,他心中那坚如磐石的恨意,会寸寸龟裂,渐渐动摇?为什么,当萧珩抱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沙哑破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砚辞,别怕,我护着你”时,他会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拍?

      沈砚辞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缓缓朝着萧珩的脸颊伸去。他的指腹快要触碰到那片微凉的皮肤时,却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他猛地闭上眼,睫羽剧烈地颤抖着,脑海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一幕幕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搅得他头痛欲裂,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少年时,他第一次见到萧珩的场景。

      那时的萧珩还是敌国送来的质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站在皇宫的御花园里,周围是一群锦衣玉食的贵胄子弟,他却像一株独自挺立的青松,格格不入。他的眼神冰冷,像淬了寒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倔强,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那时的沈砚辞,还是大启王朝最受宠的太子,众星捧月,意气风发。
      他穿着一身织金流云纹的锦袍,手里把玩着父皇刚送给他的暖玉玉佩,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悯。他曾觉得,这个质子实在可怜,寄人篱下,如履薄冰,连身边伺候的太监都敢对他侧目。却从未想过,多年后,这个他曾怜悯过的质子,会身披铠甲,率领着千军万马,踏破他的国门,成为颠覆他整个人生的侩子手。

      他想起了萧珩将他囚禁在这玉树房的日日夜夜。

      那些被冰冷铁链锁住脚踝的夜晚,铁链摩擦着脚踝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迹,疼得他彻夜难眠。每到深夜,他总能听到窗外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踩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阶下囚,玩物。那些被萧珩的信息素强行压制的屈辱时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意识模糊,只能任由那个男人予取予求,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萧珩会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砚辞,你是我的”,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那些日复一日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无声地哭泣,无数次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逃离这个囚笼,一定要杀了萧珩,为沈家报仇雪恨。他甚至试过用发簪刺破自己的手腕,想着一了百了,却被萧珩发现,抱着他守了三天三夜,红着眼睛说“沈砚辞,你敢死,我就让整个皇城为你陪葬”。

      可他也想起了,萧珩在他感染风寒、高烧不退时,彻夜守在他的床边,亲自为他擦拭滚烫的身体,喂他喝苦涩的汤药。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手,笨拙地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他。他还记得,那时萧珩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五天五夜,眼底的红血丝比他的还重,听到他退烧的消息时,那个素来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地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他想起了萧珩在他被前朝旧部刺杀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鲜血浸透了他的玄色龙袍,染红了沈砚辞的眼。那时萧珩转过身,明明疼得脸色惨白,却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砚辞,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他想起了萧珩在他吃到喜欢的桂花糕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温柔,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带着细碎的光。萧珩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不爱吃姜,记得他喜欢吃甜口的点心,记得他看书时喜欢点檀香,记得他夜里容易惊醒,会特意让宫人将烛火调得暗一些。

      他想起了萧珩在他面前,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无助。在某个醉酒的深夜,萧珩会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地说“砚辞,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那时的萧珩,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只是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锋利的双刃剑,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一边是血海深仇,是三百余口的人命,是覆灭的王朝,是刻骨铭心的恨;一边是脉脉温情,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奋不顾身的守护,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两种极致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将他的心反复切割,凌迟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他痛不欲生。

      “爱”与“恨”这两个字,像两个沉重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将他牢牢地困在中间,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他不知道自己对萧珩到底是什么感情。是爱吗?可他无法原谅萧珩对沈家做过的一切,无法原谅他踏破皇城,无法原谅他双手沾满鲜血,无法原谅他将自己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日夜折辱。
      是恨吗?可他又无法否认,萧珩的存在,已经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他会在萧珩受伤时心疼,会在萧珩温柔时心悸,会在萧珩看着他时,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他偏过头去看萧珩……今夕不同往日,没了刚送来时的迷茫,只剩下野心和偏执。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出口。每一次想要靠近萧珩,心中的恨意就会像警钟一样响起,尖锐地提醒他,这个人是他的仇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每一次想要远离萧珩,心中的悸动又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割舍,无法放手。

      天快亮了,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棂,照在帐幔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沈砚辞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只是定定地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眼神空洞而迷茫。

      “砚辞……”

      身侧的萧珩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像被雾气笼罩的寒潭,褪去了往日的锐利和霸道。
      他看到沈砚辞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帐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怎么了?一夜没睡?”萧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指腹轻轻擦过沈砚辞眼下的青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夜里冷着了?”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萧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审判。他的目光落在萧珩的脸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唇上因为干燥而裂开的口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呼吸一滞。

      “萧珩,”沈砚辞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浓重的疲惫,他看着萧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我们之间,到底是爱,还是恨?”

      萧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沈砚辞脸颊上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复杂和痛苦,像被投入了石子的寒潭,翻涌着汹涌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收紧了手臂,将沈砚辞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又带着无比的认真:“对我来说,是爱。从始至终,都是爱。”

      从少年时初见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步步为营,再到如今的囚禁相守,他对他的感情,从来都只有爱。只是这份爱,太沉重,太偏执,太不择手段,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爱?”沈砚辞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悲凉,像深秋的落叶,在寒风中簌簌作响,“萧珩,你也配说爱?”

      他猛地推开萧珩,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你率领铁骑踏破我的皇城,杀光我的亲人,将我从龙椅上拽下来,日夜囚禁,日夜强迫,你告诉我这是爱?”

      沈砚辞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嘶吼,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萧珩,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爱?!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家破人亡,你让我生不如死,你现在告诉我,你爱我?”

      “我对你,只有恨。”沈砚辞看着萧珩惨白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恨之入骨,不死不休。”

      话一出口,他就看到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着白。

      沈砚辞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说的不是真心话。
      沈砚辞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为他做一些事他就可能记一辈子……可他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对萧珩的感情,就意味着他背叛了那些对自己衷心的人,背叛了父皇母后,背叛了那些因萧珩而死去的人,背叛了他覆灭的故国。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萧珩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猎物,却不敢靠近。他伸出手,想要将沈砚辞拥入怀中,想要抚平他眼底的恨意和绝望,却被沈砚辞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别碰我!”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死死地盯着萧珩,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萧珩,我们是仇人,永远都是!你我之间,除了恨,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可他刚一动作,后脑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神经,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萧珩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力道很大,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他摔着。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还没好,别乱动!后脑的伤还没痊愈,你想疼死自己吗?”

      沈砚辞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萧珩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熟悉的雪松信息素。那信息素里,带着浓浓的焦虑和不安,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地包裹着。

      心中的那道防线,又一次出现了裂痕,而且越来越大,几乎要崩塌。

      他闭上眼睛,任由萧珩将他扶回到床上,替他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恨意和悸动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他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珩,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他就像一个被爱恨困住的囚徒,被囚禁在这深宫高墙里,也被囚禁在自己的心魔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这个死循环。

      萧珩看着他痛苦而迷茫的样子,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知道,沈砚辞现在很痛苦,他也知道,沈砚辞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恨。
      他能感受到沈砚辞在他受伤时的心疼,能感受到沈砚辞在他温柔时的心悸,能感受到沈砚辞看着他时,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沈砚辞放下心中的仇恨,才能让沈砚辞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不知道该如何抚平沈砚辞心中的伤疤。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温暖他冰冷的心,一点点融化他心中的坚冰。

      哪怕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哪怕沈砚辞会恨他一辈子,哪怕他最终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也绝不会放手。

      因为,沈砚辞是他的命,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是他穷尽一生,也要护着的人。

      殿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殿内的尘埃,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里飞舞着,像是无数个无处可去的灵魂。沈砚辞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靠枕,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他看着萧珩为他端来汤药,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吹凉,看着他用汤匙舀起一勺,递到自己的嘴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萧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关切,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乖,喝了药,伤口好得快些。”

      沈砚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质问他,想要斥责他,想要将这碗汤药狠狠泼在他的脸上。可最终,他却只是默默地张开了嘴,任由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又苦又涩,像他此刻的心情,苦不堪言。

      他知道,自己和萧珩之间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那些血海深仇,那些家国恨,那些日夜的折辱和悸动,像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头上,永世难忘。

      而他心中的那道关于爱与恨的谜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爱恨囚笼里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个死循环中挣扎着,永远都看不到出口。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玉树房的青砖地上,却照不进沈砚辞的心里。他看着萧珩温柔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痛苦,眼底的泪水再一次滑落下来,无声无息地,砸在锦被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水渍。

      这深宫高墙,是萧珩为他筑起的囚笼。

      而他的心,是他为自己筑起的囚笼。

      两道囚笼,困住了他的人,也困住了他的心,永世不得超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爱恨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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