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拯救计划》Pue

22、光和影 杨淮宁

　　听说酒精能刺激人的大脑，让人忘记不太愉快的事儿。周崎第一次切切实实的尝试喝酒，不是年少时的抿一口就吐舌，就丢弃，她逼着自己学着酒鬼的模样大囗大口的畅饮，然后像所有初学者那般趴在垃圾桶旁边呕吐，吐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生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胃也不太好受，脑袋晕乎乎的，吐完，她就迷迷糊糊的倒在地上，嘀嘀咕咕的睡了。

　　一束阳光照耀了进来，打在周崎身上，印着她的脸庞苍白脆弱，唇瓣儿都无色彩，似乎在轻轻一触碰她整个人就碎了。周崎翻了个身，脑袋撞在茶几脚，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睛也没有睁开，换了个方向继续呼呼大睡。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周崎听到歌声猛地睁开双眼，光线太强了，刺的周崎痛苦地闭上双眼，眉头紧蹙，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睁开，一刻不敢耽误的去寻手机，拿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从大洋打过来的，她吐出口气，软塌塌的躺在沙发上，接听，有气无力地喊了声杨淮宁。

　　杨淮宁说：“周崎，我要回国了。”

　　“……”周崎顿了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片刻，惊奇地坐起问，“什么时候？”

　　杨淮宁咳了声，答：“下周三。”

　　周崎嘴皮子滑溜调侃，笑道：“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是哪位让你决心回国呢？”说完，对面还没沉默，周崎就先沉默了，还能有谁呢？周崎最是清楚，杨淮宁为什么走，不就为谁回来吗。周崎对自己无语了，她赶忙补充：“哈哈哈。其实我知道，嘴总是比大脑快。哈哈。”

　　同一时刻，杨淮宁说：“下个月他要和他心仪的女生举行婚礼，我要去当他的伴郎。”

　　“……”

　　许久，周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地轻声问杨淮宁：“你同意啦？”

　　杨淮宁说：“嗯。”

　　“……”

　　瞧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另外一个人结婚走进婚姻殿堂，然后发誓，接吻，听着大家对新人的祝福语，而自己作为伴郎自然而然的也要说几句，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幸福美满，七七八八的话术。但这样对杨淮宁太残忍了，周崎在心理骂杨淮宁是傻子，是恋爱脑，是250。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扯破喉咙管子都来不及了。周崎怕杨淮宁在婚礼途中想不开，羽化登仙了。她操破心道：“杨淮宁你可别想不开啊，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太不值得，太傻逼了。”

　　杨淮宁听笑了，噗呲道：“活着挺好的，我不想死了。那年年纪尚小，总是把死挂在嘴边，总觉得能一了百了，叫人心疼，后来发现那叫对自己不负责，叫爱你的人伤心。周崎活着挺好的，有大把时间能浪费做自己喜爱的事。”

　　周崎听杨淮宁说不想死了，真心为他高兴，但她还是不放心，怕杨淮宁欺骗她。周崎不放心道：“是放下了，所以才答应做伴郎的吗？”

　　杨淮宁说：“见到他幸福，我也就能放下了。”

　　周崎说：“杨淮宁你真是大爱无私啊。”

　　·

　　咖啡店的招牌换了，周崎被阮情叫到咖啡店帮忙，说是有个身处恋爱中的小姑娘，今天结束和男友异地恋，她要去机场接男友来这儿定居。阮情批准了她这个假，还祝她约会玩的开心。然后，马不停蹄的哔了通电话给周崎叫她来上班。周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窝在书房赶稿呢。

　　这是三天后的某一天。

　　手机在一旁外放，周崎争分夺秒的画着稿，阮情说完，她嗯嗯道：“好。”然后，搁下笔，起身朝门外走去：“半小时后见。”电话挂断，周崎拿上车钥匙，在玄关处换好鞋，便出了门。

　　“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很好很好的天气啊，确实适合约会。”周崎想，“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降雨量达90%。”她妈妈叫她回家吃饭，周崎并不想回家吃饭，她觉得这个月过得很慢很慢，慢的就像是过完了一辈子，这个月对她来说并不友好，她被逼的去经历了相亲，也痛哭过很多次，她还尝试喝了很多很多的啤酒。

　　导致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都是痛的。周崎发誓这辈子都不碰酒了。

　　半小时后，周崎抵达咖啡店，推开门，略微惊讶，门内男男女女穿着校服，好些围在桌边，周崎好奇的奔过去瞅两眼，原来是在写便签。

　　周崎小时候也爱写这些东西，她写过喜爱明星，吐槽过今天的不愉快，留下过Q/Q号希望能结交很多很多的朋友，她和朋友最常吐槽的还是学校的课堂作业，和课后1小时服务。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的学生都一个样，写的内容大同小异，周崎看了半晌，便到吧台去了。

　　阮情忙的恨不得有八只手，她左边点完单，右边打包，然后出票口弹出五六张外卖单，她做的忘情了，眼睛往上一瞟，看到周崎傻愣愣的站在点单口阮情就气不打一出来，催促：“周崎，我喊你来可不是叫你欢迎光临的，给我增加业务的。快去换衣服，做咖啡。”

　　周崎点点头，走了进去逮住一个员工就问：“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学生，她们这么能吃苦的吗？”

　　以前生意惨淡，来喝咖啡的基本都是上班族，而且一来也不会来这么多人，学生基本都喝手冲奶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周崎都有点儿不适应。

　　换完衣服，周崎洗净手，时候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工作，几人一直忙活到她们去上课。

　　周崎随便寻了块地坐，问阮情：“生意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阮情说：“咱们做的咖啡好喝呗。”

　　周崎笑说：“以前也不见来这么多人啊。”

　　阮情说：“熬夜了呗，现在竞争压力这么大，也要临近高考了，大家难免争分夺秒的熬夜复习，早上困啊，喝着咖啡有提神的作用，大家不都来买了。”

　　周崎第一次喝咖啡还是19，20来岁呢，是舍友带她去喝的，她第一次喝咖啡就轻轻抿了一口，就说要吃糖来净化舌头，说这味道她接受不了，比中药还难喝。临近高考那几周，她也在临时抱佛脚，早上困啊，她就喝红茶，绿茶提神，就这么撑到了高考结束。

　　阮情说：“周崎我听小忱说，你妈妈来店里找你了，还是你叫我打电话给你的那一天，你……”

　　周崎被问的有点儿紧张，赶忙打断：“我饿了。”

　　“……”

　　这话转场好是生硬，但也没有更好的话拒绝了。阮情了然，周崎这是还不想说呢，还耿耿于怀呢，等到周崎释怀了，自然而然也就说了，到那时为时早已晚了，那些伤心的，难过的，周崎早就自我消化完了。阮情太懂她了。

　　阮情顺着这话：“吃什么？”

　　周崎干巴巴地道：“……还没想好。”

　　阮情说：“不急，慢慢想，货架上有面包先那去垫垫肚子。”

　　周崎点点头，其实她并不饿，她只是需要一句可以堵住洪流的谎言罢了，她还没想好该这么和阮情说她爸爸妈妈其实比想象中的更不爱她。周崎看着阮情说，对不起，又说，等我想好该怎么说了，再告诉你，好吗？

　　有客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阮情听到动静起身去收银台前等客人过来点单。周崎起身跟了过去，帮忙套袋子。

　　客人说：“来一杯玫瑰红。”

　　周崎说：“没有这类饮品。”

　　阮情说：“有的。”

　　周崎：“……”

　　阮情说：“上周刚上的新品，成为了本店的招牌。”靠近点儿轻声说：“群里我有发的，你又不看群。”

　　周崎双手合并，道：“抱歉。”套了几个袋子，周崎就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进群翻看阮情发的玫瑰红的制作方法——方糖5g，红豆50g，奶基底25g，咖啡120ml，干玫瑰15g。

　　周崎记住了，猛地站起来差点栽到阮情身上，她头晕眼花，双脚虚浮，一手撑着吧台，让自己站定，晃了晃脑。

　　阮情明知她这是低血糖犯了，仍就止不住的抽心，关怀道：“我外套口袋里有几颗真知棒，你拿去吃了。”

　　周崎感动地道：“好。”

　　周崎感动的时候，往往伴随着激动，和诸多古里古怪的想法，比如现在周崎想以后自己有一口饭吃就不能亏待阮情，即使自己饿着，也不能让阮情饿着，假使以后死了遗产也要备注给阮情一份。

　　阮情被她深情款款的看着，吓了一身鸡皮疙瘩，道：“你这什么眼神？”

　　周崎笑问：“什么眼神？”

　　阮情嫌弃道：“丈夫看妻子的眼神。”

　　周崎笑骂：“滚。”

　　阮情捧腹哈哈大笑。

　　时间如潮水般流逝，后面的工作还算轻松，除了放学那段时间忙碌，其余时间倒是清闲的可以小睡一会儿。咖啡店11点打烊，10点50来分大家就在店门口分手了。阮情是打车过来的，她家离这儿老远了，并且她和周崎也并不顺路，但她俩关系好友情天长地久，周崎说：“这么晚了车也难打，我送你回家。”

　　阮情说：“好姐妹，我要宠幸你。”

　　周崎内心接受了这些话，但嘴上仍就说“滚”。

　　阮情笑说：“你好不禁逗啊。哈哈哈……”

　　蝉鸣四启，微风涌动，卷着热潮，周崎骑着车都出了一身汗，阮情嘴不歉口，喊热啊，热啊，好怀念冬天的寒气呀。

　　周崎说：“对啊对啊，好怀念秋天的凉爽啊，衣服不用穿的太厚，看着笨拙，穿一件长袖就顶破天了。”

　　阮情说：“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就像光和影，我和你，不论身处在何种环境，整个人舒服了，又不满足了，却练起了其它令我们厌恶的东西，我们就像阳光下的一处阴影，总是贪婪的想要更多。”

　　周崎车技极好，开的很稳，她说：“好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顿了顿，继续说：“不会蠢蠢的什么也不懂得要。人总要贪心点，才有动力啊。”

　　阮情同意她这句话：“人没有贪婪的心，这个世界早就得停止发展了。”

　　周崎说：“光侵蚀了影子，同时影子也在侵蚀着光。”

　　光和影，相辅相成，相交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