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之后》茉莉奶奶绿

4、篮球场上的回声（下）

　　正午的阳光将篮球场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橡胶的刺鼻味道。

　　肖晏持球快速推进，像阵风掠过半场。防守他的小个子潇然选择了贴身战术，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试图干扰他的节奏。

　　肖晏一个胯下运球，紧接着是一个迅猛的交叉步变向，试图晃开对手。潇然的防守很顽强，同时脚步也跟得很紧。

　　观众席上的孟露替肖晏捏了一把汗。篮球场上运动鞋摩擦的声音使她更加紧张。

　　眼看突破路线被堵，肖晏没有丝毫慌乱。他猛地向左侧突破，吸引了对方另一名防守队员的注意力。

　　就在两名防守队员重心微微偏移的瞬间，肖晏手腕一抖，一个精准的击地传球，篮球灵活的穿过防守队员的缝隙，稳稳地送到了篮下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沉手中。

　　陆沉侧身倚住身后的防守者。接到球的瞬间，他双脚发力，身体微微向后一靠，随即一个漂亮的转身，甩开了防守，面对空篮，重重的扣进框里。

　　“好球！” 场边传来队友和观众的喝彩声，还伴随着潇然的几声懊悔。

　　篮球穿过篮网，发出 “唰” 的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陆沉落地后，和跑过来的肖晏击了个掌，脸上露出了笑容。

　　孟露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一点儿细节，当那篮球稳稳的落进球框时，她也跟着肖晏的队员一起喝彩。

　　“太帅了！”场上的肖晏有所感应的回头对她笑了笑。

　　“确实挺帅的…”周汐妍在一旁默默附和

　　夏存知只是头也不抬的挡住阳光玩手机，漫不经心又带点微不可察紧张的问

　　“是吗？”

　　她浑身一激灵，小心翼翼的偏头看去，发现他根本没抬头长舒一口气。

　　“也…也没多帅吧……”平时骂人十分钟脏话都不带重样的周汐妍这时候也难得结巴。

　　夏存知轻抬眼皮，在墨镜的遮掩下周汐妍并未察觉

　　“以肖晏的身高优势，再结合场上的形势，用‘勾手’能更快的一招制敌。”他粗略地打量了肖晏和潇然的身高差得出结论。

　　但这番话语属实会让人误会他看不起肖晏的打法，但实则不然

　　当周汐妍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猛的回头看向孟露——对方显然会错了意

　　她抬起手把一缕头发挂在耳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两个人的戏码周汐妍一直看在眼里，她能看出这俩人是互相暗恋，但是都默契的没有捅破那层纸窗户，没捅破就没捅破吧，偏偏这人还护得紧……

　　“夏同学还真是厉害呢~”甜腻但是又不抽象的语气让周汐妍浑身打了个冷颤。

　　夏存知只是笑而不语。

　　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周汐妍欲哭无泪的干笑几声，试图缓和气氛。

　　尖锐的哨声划破三人之间的尴尬的戏码，孟露的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周汐妍仿佛都听到了自己如释重负的松气声

　　但是紧接着的是后排同学的骚动，篮球落地的声响和旁边人的惊起。

　　夏存真没打任何招呼，从另一侧楼梯快速离开了。周汐妍都没来得及问其原因

　　此时场上的双方球员不知何时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周汐妍站起身想看个仔细。

　　毕竟第1排视野看的还是比较清晰的，所以她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圈“中心人物”

　　是陆沉。

　　此时的他没有了刚刚打球时的意气风发，反而痛苦的坐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当夏存知撞开人群时，她更加全面地看到了现场的混乱

　　在陆沉的身旁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正拎着另一个的领子破口大骂。

　　“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说你没看见？那么会编你怎么不跟鲁迅一桌？！”他气愤的大吼。

　　“我…肖晏！我都说了我没看见没看见！你别以为你声音大你就有理！是他自己他妈的突然往上冲挡着我投篮的！这怎么……”那男生明显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但还是壮着胆子反驳

　　“我操你妈！”肖晏原本是不打算动手的，因为下手没轻没重他也是知道的，但是这人居然这么没脸没皮的控诉陆沉！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几乎要无法控制住自己

　　“你他妈的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不冲上来阻止你投篮，难道还能站着看你投篮吗！？你脑袋中间的那玩意是足球吗？”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看着拳头就要砸上去……

　　夏存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

　　“冷静点儿，先送他去医务室。”夏存至清冷的声线倒是把肖晏给点醒了，他烦躁的松开手招呼几个队员，背起陆沉并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带着陆沉赶紧去医务室。

　　看台上的周汐妍眯了眯眼——那男生她认识，他叫潇然，是2班的一个球员…同时也是自己的前任男神。从刚刚对话里，周汐妍大概了解到了缘由，无疑是自己这个前男神作弊导致对方受伤并且想甩锅。

　　她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质疑过自己的眼光

　　远处又传来了动静……

　　“切…装什么清高啊？陆沉下场了，你不就是那个最受欢迎的了！装什么关心…不会又是立什么关心同学的人设吧~”

　　他挑衅的语气很明显，夏存知立刻用眼神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自己拽着的这人还没彻底平复下来，万一再受什么刺激…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拦住他

　　“妈的个逼！你个丧母娘的货活着干啥？有空在这唧唧歪歪不如想想怎么利用你的性别优势去谋生…”

　　原本应该在看台上的孟露不知何时跑到了混乱的人群中指着潇然的鼻子破口大骂。

　　潇然被这一闹搞的愣了半天憋不出个屁来，憋的通红的脸引发周围人的哄笑。

　　“都闭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穿的那么骚也不知道是为了勾引谁！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回应他的是肖晏那克制了许久，早在刚刚就该挥出去了的、炽热的拳头。

　　同时看台上的周汐妍也恼了，撑起到自己胸口的栏杆腿一翻直接跳下看台，虽然是第一排，但距离地面最少也得一米多，贸然跳下去脚底板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发麻

　　她不敢耽搁，连忙冲进人群去

　　因为肖晏那一拳打的实在是狠，引发了对方球员的不满，场面一度混乱。

　　“你妈的个逼！我□□爹！”肖晏的骂声和拳头一同落下

　　潇然被打的有些发懵，肖晏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身上刺激着他的神经，痛感迫使自己不得不蹲下身去抱住头形成一个保护姿态。

　　同时肖晏的叫骂声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忍着剧痛恶狠的瞪向同样在发愣的孟露。

　　都是她…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都是她的错！

　　羞耻感让他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这么做的后果。瘦弱的身躯浑身发力从肖晏的臂弯下逃出视线中心。

　　孟露看着突然暴起的萧然心中一惊，本能促使她躲开，但恐惧快速占据了本能，双腿像灌了铅似动弹不得。

　　“你妈！”

　　“离她远点儿！”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夏存知见状，猛的伸手把孟露拽到自己身边。对方突然的动作使她踉跄了几步。

　　周汐妍快步上前，把孟露拉出人群。

　　潇然的拳头落了空，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四周环顾着。

　　夏存之按住肖晏挥向萧然的拳头轻轻摇了摇头。墨镜下的眼睛看不真切

　　“我操！你奶奶个逼！你他妈的羊癫疯犯了？！我看你才需要金主吧！嗯？还勾引…你他妈的输尿管连你视神经上了咋看什么都骚呢？！勾引你大坝了！”周汐妍皱眉张口就来，直接一句踏进舒适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夏存知并没有上前阻止形式再次恶劣。

　　“你个老鼠精赶紧爬回你的阴沟里吧！别出来害人了！要不然你就为你的家庭做出点贡献来，反正你前面后面都能赚钱！”她连续输出，旁若无人的张口就骂。

　　肖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周围的躁动也渐渐平息，老师见状立马挥手疏散人群。

　　“你…你！”那股冲动劲过后，身上的疼痛感再次袭来，面前的陌生女孩正大放厥词朝自己泄愤。

　　他只觉得丢人，特别丢人——原本他只是想靠点不正当手段来获取胜利，使自己在校园里更有威慑力，满足他自己的虚荣心。谁曾想现在被一个小姑娘骂的无地自容？

　　羞耻、愤怒、惊恐、不安等各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发狠的朝她们二人再次撞去！

　　在他后方的夏存知眼疾手快拽住他的卫衣帽子把他甩向赶来的李文强怀里，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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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我办公室一趟！”

　　“露露！没受伤吧！”肖晏完全忽视李文强的怒吼，拨开人群拉过孟露担忧的问。

　　“我没…本小姐哪有那么容易出事！”话虽那么说，刚刚那一下还真把她吓得不轻，说话还有些打颤。

　　了解她性子的肖晏也默契的没有点破，还是要给对方留点面子，以后好追…

　　都暧昧成啥了还不表白！周汐妍恨铁不成钢的想。

　　“周汐妍？”他突然喊她。

　　被点名的人浑身一激灵，这才珊珊想起自己刚才的“英姿”被身后人瞅的一侦不差，她内心懊恼的要死，人真的不能共情两分钟前的自己……

　　她这么想着，勉强挤出个微笑任命的转身

　　“……刚才很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汐妍总感觉这句话包含了很多。

　　“嗯…谢谢啊。”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夸自己。

　　“快点！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过来！这些小孩……”远处传来李文强不满的催促声。

　　夏存知的笑僵在脸上，无奈的说：“走吧，要挨骂了。”

　　要挨骂也是我们几个挨骂，挨什么骂…周汐妍在心里嘀咕着思考他是不是在变相的炫耀。

　　“其实…他说的‘你们’应该不包括你。”

　　夏存知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听了周汐妍的话并不为所动，那神情根本不像是去“赴死”的，或许他也明白自己成绩好会收到偏袒，那为什么还要去呢？周汐妍搞不明白。

　　良久，他才开口说出一个让周汐妍觉得他有病的“理由”

　　“听说主任办公室的空调更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