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之后》茉莉奶奶绿

19、意外 “如果我是

　　夏夜晚风与四叶草

　　沈若邻的六岁生日宴办在城郊的草坪餐厅，鹅黄色的气球串沿着白色栅栏绕了两圈，软乎乎的奶油香混着晚风飘得很远。周汐妍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蹲在地上帮女儿整理公主裙的裙摆，指尖刚碰到蝴蝶结，就听见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周汐妍！你可算把我盼来了！”

　　是孟露。

　　她还是老样子，黑色卷发随意扎成高马尾，身上套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一开口就带着股藏不住的泼辣劲儿：“早知道你女儿这么可爱，我就该提前三天来蹲着，抢个干女儿当！”

　　周汐妍笑着起身，刚要开口，就见孟露身后跟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肖晏手里拎着孟露的帆布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眉眼弯着，语气里全是宠溺：“别闹了，没看见汐妍忙着吗？”

　　“要你管！”孟露拍开他的手，却还是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眼角的笑纹里都藏着甜。

　　周汐妍看着这对从高中校服一路穿到婚纱的恋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十年前教室里，孟露趴在桌上跟她吐槽“肖晏这木头连递水都要犹豫三分钟”，十年后婚礼上，肖晏对着孟露说“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时光绕了个圈，把最圆满的结局送到了他们面前。

　　“哟，看什么呢？”孟露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肖晏，挑眉笑了笑，“是不是羡慕我跟肖晏这神仙爱情？”

　　“羡慕什么？羡慕你天天怼他他还把你宠上天？”周汐妍回怼道，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身上。

　　沈熙端着一杯香槟，正跟几个老同学说话。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眉眼间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商界气场。他是高中时的班长，成绩好、能力强，是老师眼里的模范生。此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孟露，顿了顿，才礼貌地朝周汐妍点了点头。

　　周汐妍心里清楚，沈熙这些年一直没结婚。圈子里早有传闻，说沈总心里装着个人，这么多年守着，没再动心。她没点破，只是笑着招呼：“班长，好久不见，坐这边吧，离孩子近点。”

　　沈熙走过来，落座时轻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又不经意地落在孟露身上。孟露没察觉，正拉着肖晏的手撒娇要吃蛋糕，肖晏无奈又纵容地替她切了一块，递到她面前。

　　宴会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围着沈若邻唱生日歌，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不知是谁端着酒杯走过来，看着周汐妍脖子上那条别致的四叶草项链，突然笑了：“说起来，咱们班当年最受欢迎的男生，夏存知呢？怎么没见他来？”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有人接话：“就是啊，当年夏存知可是校草，成绩好长得又帅，多少女生递情书呢，汐妍你那时候跟他走得近，后来……”

　　周汐妍指尖轻轻摩挲着项链上那片孤零零的叶子吊坠——那是肖晏特意定制的情侣款，他戴着三片叶子的那一条，藏在衬衫领口。她垂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口果汁。

　　孟露见状，立刻大大咧咧地打圆场：“人家夏存知现在指不定多忙呢，说不定在国外谈生意呢！咱们今天是给若邻过生日，提他干嘛！”

　　话虽这么说，可当年的故事，谁没印象？夏存知是高中时的光，是连走廊里的风都绕着他转的存在，也是周汐妍青春里，最讳莫如深的一笔。

　　直到深夜，宾客散尽。

　　肖晏帮着孟露把落在餐厅的玩偶送回去，沈熙也带着助理离开了，草坪上只剩下周汐妍和沈迟倏。

　　沈迟倏收拾着剩下的气球，指尖不经意碰到周汐妍的手腕。他看着她脖子上那片小小的叶子吊坠，突然笑了笑，没提宴会上的话题，反而轻轻哼起了歌。

　　是《半点心》。

　　舒缓的旋律在晚风吹开，带着点淡淡的怀旧。周汐妍猛地抬头，看向他。

　　沈迟倏的目光落在她的项链上，语气平淡：“这首歌，他以前很喜欢听。”

　　“他”是谁，不言而喻。

　　周汐妍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裙摆。

　　沈迟倏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映着远处路灯的光：“我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一句话，像解开了缠了多年的线。

　　周汐妍忽然想起，当年高中时，夏存知总爱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戴着耳机听这首歌。她问他为什么喜欢，他笑着说“旋律好听”，却在她低头时，耳尖悄悄红了。

　　她也想起，沈迟倏第一次向她表白时，拿出的项链盒子里，除了这片叶子吊坠，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夏存知的字迹，写着“如果我是三叶草你就是我的第四片叶子”。

　　原来沈迟倏知道。

　　知道她青春里的那束光，知道他藏在动物园的暗恋，知道他后来走了……

　　也知道，他选择站在她身边，是因为知道，她需要的不是遥不可及的光，而是触手可及的温暖。

　　晚风卷着草坪的清香，周汐妍看着沈迟倏，忽然笑了。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叶子吊坠，又看了看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三片叶子，轻声说：“那以后，就听你唱这首歌。”

　　沈迟倏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远处沈若邻的房间里，传来孩子安稳的呼吸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青春里的遗憾像风一样散了，而属于他们的圆满，才刚刚开始。四片叶子的守护，终于落进了寻常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