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之后》茉莉奶奶绿

14、黄昏 “一个叶子

　　冬季总是寒冷漫长，但他们彼此炽热的心长久不灭。

　　彼时正执寒冬，窗外的雪已经落了小半宿，在人行道上积起一层薄薄的一层，雪花掠过走廊的铁栏杆，吹到一指宽的玻璃上。

　　孟露手里攥着肖晏送来的热水袋，笑眼弯成月牙，捅了捅周汐妍的胳膊，“怎么样？在一起了吧？”

　　周汐妍毫不在意的看向窗外，试图装傻：“什么啊…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还装！”孟露靠着椅子往后仰，“你猜市中心为什么会放烟花？别以为藏的很好，你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你滚一边子去！”周汐妍抬脚把她的椅子踹远，“我又不是口水，还拉丝…你描述的咋那么恶心呢！”

　　“明明很形象！……欸！你们俩亲嘴子没有！”她又凑了上来。

　　“这是隐私，我们拒绝回答哦。”

　　身后的窗户被推开，带着雪粒子的冷风刚要涌进来，出现在床边的身影上前把寒风挡的严实。夏存知手一览，把背向自己的周汐妍拢进怀里，顺势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周汐妍的后颈突然一热，痒的她缩了缩脖子，“唔…什么东西？”她伸手去够。

　　“热水袋，给你的。”他把温热的热水袋塞进对方伸来的手心里。

　　孟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鼓起脸，对他的突然来访表示忠诚的不满，“那有什么的！你们没在一起之前，你的隐私早就全是公共的啦！”

　　“哼…”夏存知闷笑一声，胸膛的震动让周汐妍的耳膜发痒。“搞的好像你和肖晏没在一起之前，你的隐私不是公共的一样。”

　　“？！你什么意思！”孟露瞬间炸毛。

　　周汐妍抿着嘴偷笑，心虚地拍了拍夏存知的手背，而后者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没事，他让他去哄。”夏存知伸手，握住周汐妍拿着热水袋的手，“捂一下…”

　　“靠…她小声嘟囔着，“好凉……”更不说奇怪吧，这个人手那么凉居然一点也不红，平时自己被冻的手都通红，她偷偷打量起他的手。

　　“不会给你捂凉的。”

　　“嗯…”她手指轻轻动了动。

　　不说接受的快吧，两人刚在一起，互动就如此自然，这倒显得像双方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恋爱的纯情大男孩大女孩们。

　　孟露把温热的热水袋丢在桌上，向周汐妍的方向弯下身给肖晏发消息。

　　虚拟：我都知道了！
　　意义[备注：XY]：？！知道什么了…你别生气露露！我马上来！
　　虚拟：gun！我这辈子算是有了！

　　“XY”发来一条语音：“露露！别生气也别乱想，我这就来找你面谈，等着好不好？”

　　语音播放结束，由于本班教室靠近楼梯口，周汐妍真的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她回头去看，拐角处的人影慢慢清晰；手背上的凉意迅速抽离。夏存知起身侧耳听那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看来特殊来访要结束了…”他无奈的笑了笑，“我先走了！晚上可以约你出来吗？”

　　“逃课约会吗？”周汐妍跨坐在椅子上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跟这节课的自习老师的交际程度。

　　“嗯！九点的时候…小树林见吧。”他回头看了眼楼梯口，“别告诉他们，孟露的事是我说的。虽然他应该能猜到。”他懊恼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走进男厕所。

　　“嗯。”她重新拉上窗户坐好，歪头照镜子打量自己的刘海和头发。

　　还好，昨天晚上洗头了…她拨了下刘海。

　　“露露！”

　　斜对角的沈熙突然站起身默默走出教室走去男厕所，周汐妍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有意去看男厕所的——当沈熙拨开门帘进去后，路过的两名男生推搡着把门帘完全拨开，就瞬间让她看到了沈熙和夏存知面对面站着。

　　她在疑惑间想起身，又猛地意识到那是男厕所，只是硬生生的坐在位上，直到肖曼一把拉开窗户，寒风掺杂着雪花灌进室内，周汐妍打了个寒颤也回过神。

　　“我操了！肖晏你要死啊！你抗冻我可不抗冻，你要冻死谁？！”

　　“…抱歉。”来人慌忙得把窗户再拉上，低着头用手机发消息聊天。

　　……周汐妍觉得这个场景可以用自己在抖音看到的一个梗——“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

　　傍晚八点半，寒气逼人的冷风扑在窗面“呼呼”作响，再寒的风也会迎来倒计时，倒计时之后的春天里再提及，只能用语言来记起那一刻的寒意与痛苦。

　　这节晚自习的值班是物理老师，与其他老师不同的是他没有啤酒肚，一身板正的样子透着老派的认真，晚自习才刚刚打完铃，要出去也就只能趁着老师没来偷溜出去——毕竟一节晚自习没有间隙。

　　思索片刻后，周妍转过身打算交代一下。

　　“孟露，我现在要走了啊！你待会儿戴个帽子到我座位上睡觉装一下呗！”

　　“哼。”她闷哼一声，“行了，赶紧滚吧！”她低头把脸埋进臂弯。

　　“谢了~哦，对了！你待会跟那个沈熙说一下，上课如果他讲课的话记一份笔记给我！”

　　“我靠！你要点脸吧！人家欠你的啊？自己去说！”她朝沈熙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哎哟！你别捣脸了！待会儿就说是你想要，又不想写！我先走了！”

　　周汐妍侧过身越过孟露，推开后门奔着楼道跑去。

　　她一路贴着冰凉栏杆飞快的跑下楼，教学楼那靠近花坛的位置立了一排路灯，借着那昏暗的光线她明确跑去要到地点，走到半路，她慢下脚步才察觉心跳快的惊人——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刚刚的剧烈运动还是激动的牵引。

　　“呼…”灌了一口冷风的周汐妍放慢脚步，没急着去约会地点，“反正约定时间是九点，再磨蹭一会儿好了，她可不想干等着。”她想着。

　　大概过了三分钟，周汐妍把吃完的辣条包装袋丢进垃圾桶，用手背抹了下辣椒油后，才走去小树林。

　　长椅边的路灯下，坐着个模糊的人影。他低着头，身形看着很落寞，就在周汐妍恍惚间，那人突然起身，毫无征兆的转脸。

　　路灯的光照的他的脸看不真切，但那幅挂在鼻梁上的墨镜，还是让周汐妍一眼认出来了。

　　“来了？”

　　他的声音隔着半米的距离穿过，周汐妍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你等多久了？”她缓缓暴露在路灯下。

　　“很久…”他直白的回答着实让周汐妍愣了下，“但是我来早了，我想早点见到你就来早了些。”等待的时间越久，见面就会越愉快。

　　“上午不是才见过吗？”

　　“那是上午，从那时候开始算的话我们已经大半天没见啦。”

　　周汐妍心虚的摸了摸脖子，也不奇怪，自己一下课不是去上厕所就是睡觉，见不到也不奇怪。

　　“不过把一天的想念积到这一刻倒也不亏，现在的你比下午我脑海里的,都更漂亮。”

　　……周汐妍瞬间卡壳，身为恋爱白痴的她可谓是一点恋爱因子都没有，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搜寻着土味情话。

　　好在，就在空气即将凝固时，夏存知先差开话题。

　　“我有东西要给你哦！所以我才专门约你出来。”

　　周汐妍懵了一下，“什么东西？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啊？”

　　“那天路过首饰店，看着适合你就买了。”

　　她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都印在他的眼睛里——

　　从来没有人以这样的初衷来送她礼物，“看着合适就买了”，打破自己以往的“只有过节才能收到礼物”的惯性理解——当他说出送礼物，她自己却下意识认为“今天是什么节日”。

　　“太、太突然了……我没拿什么东西来……”

　　夏存知直接开口打断，“是我擅自想送你的啊，并不是所有礼物都需要回礼。”

　　话音刚落，他从自己校服内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其实算不上精美，盒子是全黑的，表面只用金字条印着店家的logo。对周汐妍而言，它就是精美的——不止外表，还有它的初心，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不以任何节日而修饰送出的礼物，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件。

　　“是什么啊。”她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夏存如没应声，他把礼盒面朝向周汐妍，用手拉开赠品，露出中间的那两对项链。

　　那是两个拼凑在一起的四叶草项链，由一个三片叶的和一个一片叶的拼凑起来，像一条链子，一个图案，像两个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最后拼成那片完美的四叶草——或许我本就有缺陷，但我遇到了和我完美契合的你，这便是我莫大的幸运。

　　夏存如拿起那片一个叶片的项链，在周汐妍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少年的声音轻快的上扬，“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如果太张扬的话我可以不戴的，或者你不戴也行。”

　　“喜欢…”

　　那枚在路灯下肆意闪烁的项链照亮了归途，照亮了身前的人。它似星光，他似天空。

　　“那……”

　　“你帮我戴吧！”周汐妍眨巴眨巴眼，打断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存知一时愣了神，嘴角挂起无奈的笑，“好。”

　　他没让周汐妍转身，而是自己绕到她的身后，一只手攥着链子，另一只手撩起她的头发，放到她的胸前。

　　他解开链子的卡扣，温柔的为她戴上。

　　周汐妍悄悄斜眼去撇地上的影子，她不经意间往后退了退，让自己跌进后面那人的“怀里”。看着两相交融的影子她发出满足的轻哼。

　　“好了。”夏存如放下头发，轻微整理了下，“玩影子多没意思啊。”他抬手把偷笑的周汐妍拢进怀里，下巴轻蹭对方的发顶，发出一声叹息。

　　“唔！唉？”

　　“唉什么唉？乖，别乱动……”

　　夏存如搂的更紧了些，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周汐妍的颈窝里轻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周汐妍耳畔，脖颈的肌肤轻轻颤动。

　　周汐妍僵着身子不敢动，内心里却在想对方能抱的紧一些，再抱紧一些。以前，她都是偷偷看着别人甜蜜，而这次甜蜜的主角成了她自己。

　　“喜欢吗？”

　　周汐妍以为他是在说项链，“刚刚不是回答过了吗？”

　　“我是说……喜欢我抱你吗？”

　　……

　　她抿着唇，过了半晌感到对方要松手才回答：“不喜欢！”她原以为这样说，夏存知就会把这个拥抱持续得更久些，可现实是——

　　夏存如身形明显一顿，没有质问，没有出声，他只是强硬般的掰过周汐妍的肩膀，双手覆上她早已泛红的脸颊，在她震惊的眼神中闭上眼，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唔……！”周汐妍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下意识要退后躲开这个吻。

　　忽然！夏存如动了，他松开捧着的手，转为一手搂着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座椅旁的盒子里的那一片三叶草还闪着亮光。

　　人们常说：

　　三叶草代表幸福，四叶草代表幸运。

　　而我想，

　　如果我是三叶草，那你就是我的第四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