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以名之 怕自己捅破 ...
-
周汐妍在自家门前站了很久，手指悬在密码锁上反复按动，又一次次停住。密码锁上的数字被一次次按亮。
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电子屏捂热，手里还提着自己奶奶买给自己的早餐。
片刻后，她确认家里没有任何动静后把手指按了上去。
“欢迎回家”机械声陪伴着门锁的“咔哒”声。
玄关处空无一人。周汐妍呼出口气，虽然说她知道余微身为骨科医生本身就很忙，一般都是轮班制，昼夜颠倒的。但她怕余微昨天上的是夜班，要是那样的话被抓包，估计又少不了一顿数落。
“你怎么回来了？你说说你！在学校认真学不行吗？你回来是不是为了玩手机的！”
她缩了缩肩膀，暗自窃喜，如果余微真的在家她可能会去图书馆待一天。
虽然她本来就是那么计划的。
她把书包撇在沙发上，拆开带着水雾的袋子捏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眉头便皱了皱——面皮发粘的口感让她有点恶心。
她瞥了眼塑料袋上的店名，把剩下的包子一股脑塞进嘴里，转身扔进垃圾桶。
就算是避雷了吧……
周汐妍走向卧室，排闼直入的瞬间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先把微信登回来吧。她这样想。
你好，我是“潮汐” 自己通过好友申请的提示光秃秃留在界面上。
周汐妍小脸一垮，这人主动加自己都不说明来意吗？
“哼…”她打开好友权限简洁的给了个备注——文盲男神。
随即她便把手机关机，归位，拎着书包又出门去了。
自家小区离本市的图书馆并不太远，过了马路就能到了。她推开玻璃门，馆内的暖气顺着冷风冲来。
一楼大厅里是儿童阅览区，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看绘本，这倒是让她想起余微来了。
周汐妍没多停留，径直走向二楼。二楼主要是些古籍、杂志、小说什么的，还有间偌大的自习室，平日里那里都是被别人用书、笔、手机、纸巾占座的，但最近她听闻有人因为这事报警了。
“哟，还真的哎？”推开自习室的门，桌上不再是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或是书本，但人还是不少的。
目光略过之际，她好似看到了个“圈”，余光弥留之际，她看到那个“圈心”抬头了。
夏存知早在图书馆没开门前便等在门口了，连早起开门的保安都不由得多瞅了他两眼。
自习室的空调暖气才刚开，他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座位坐下，开始了他往常一日的日常。
渐渐的，自习室的门被开了关，开了又关的，不断有人落座，但他们皆刻意避过他周围的座位，就这般以他为中心的，周围两个位置以内都没有人——但他头也没抬，像是懒的搭理一直盯着备注为“发呆”的安荡的聊天框不打字。
直到周汐妍推门进来时忘了关门——那门本轻轻一带就关的上，但最近坏了，一直没修，只能用力一拽直到关紧。
没听到重音的他便抬起头撞见对方看自己的目光。
那片如同稻田怪圈的圈促使周汐妍迈步去打破那个规律，夏存知收回目光将手机倒扣拿起一旁的笔。
她坐在夏存知的左手边，一言不发地抽出数学试卷，安静氛围中的键盘音效声好似没人听得见，包括周汐妍。
夏存知握着笔，盯着一道题迟迟不落笔，笔在手里被攥的出汗才肯下笔想写个解字，当笔触及书面才发现自己没拔开笔盖。
夏存知：……
“呼……”周汐妍按掉按动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快速收拾了桌面把书包挂在椅子上，跑去自习室的书架那边，边走边掏出口袋的MP4，正欲带上耳机的手却拿起另外一只戴上——那是昨天借给夏存知的那只。
当这个动作完成，她自己都愣了下，这种刻意的举动竟让她感到玄乎，愣了半神后才把两只耳机都戴上认真的找起书来。
周汐妍本不报着能找到《法医秦明》的心，但她总不可能对着张写满的试卷发呆，于是抽出一本本倒放的书，又一本本放回去。
“真烦人……”她试着抽一本上层的书，按住书页想往外抽时，却感到另一边也有拉力，她松开手，从书架的缝隙处往一侧看。
“嗯？”猝不及防间和一双半露着的蓝色眼睛对视，目光触及的瞬间被推回来的书脊切断。
“你要的书。”沉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低头一看还真是，等她抽出书在看去，书架那旁的身影早已消失。
“看什么呢？我在这。”
“嗯…啊？！”手里的书差点滑落，被夏存知眼疾手快的接了回去。
“哦…谢谢啊。”
“没事儿，我刚刚看你一直在找书，是这本吧？”他抬了抬下巴。
“嗯…我还以为没有呢，谢谢啊。”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谢谢”了。
“好，这本我一直在看，最近作者新开了本系列你知道吗？”
“啊……《守夜者》系列吗？那这一系列的就不写了吗？”她对这一消息也有所感知吧，这么问，更像是想从他口中得到确认。毕竟同是这个系列的读者，他知道的消息总该比自己详细……吧？
“不清楚…”
彳亍口巴
周汐妍抱着书回到座位，看了眼夏存知放在桌面的手表，低头思索片刻，放下书转身掏书包的侧兜。
而夏存知盯着书架发了会儿呆，才快步走回座位，抓起手机揣进了裤兜。
“去吃饭？”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刚掏出的一沓现金。
“嗯……你也？”
“一起吗？……我不太了解周围的饭馆。”夏存知迎上对方惊愕的眼神淡淡道。
“好…”周汐妍低头算了下，把五十块钱塞进兜里，“走吧。”
室外的寒风吹散两人身上积攒的暖气，周汐妍感觉自己现在很“冷血”。风吹起她的刘海直冲脑门，她连忙低下头，避免露出大额头。
“快到了吗？”夏知说。
“嗯？过了那个红绿灯就到了…”周汐妍捂着刘海看着不远处的还亮着红灯的红绿灯。
话音刚落，他突然大步跨到她身前，周汐妍猛的抬头，让自己更加真切感受到她与夏存知之间的身高差。
从她那个身高平视过去，只能看到肩膀，并且夏知往身前一站，就把风挡的完完全全。
“你可以不用捂着刘海了…你的脸被冻的很红。”
！她把手贴上双颊，脸已经被冻的发烫，她想用凉到喳人的手让温度降下去。
“…过了，是哪家？”夏存知回头，却没看到人，“嗯？人呢？”
“啊？什么？”
她疑惑的抬头，撞见对方低垂的墨镜
“……噗~抱歉。”夏存知连忙偏过头肩膀可疑的抖动。
周汐妍嘴角狠狠抽了抽，气鼓鼓的绕过对方，走在前面，“快点儿跟上！快到了！”
“哦~这就来！”
两人推开一家麻辣烫馆的门，一股厚重的麻酱味扑面而来。周汐妍率先走去前台，这家店的生意还不错，前台放着待取餐的外卖保温袋，老板在厨房的身影一闪而过，她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了两个碗和两个夹子，递给跟上来的夏存知。
“想吃什么自己夹吧，那边是面。”
说完，她就低头挑选菜品去了。
“好。”
周汐妍夹了小半碗菜，估摸着够了，就回头去看夏存知。
“你好了吗？我先去结账了。”她说。
“嗯。”
她点点头，把碗放在前台的称重机器上，朝后厨喊：“老板？！”
“来了来了！”老板掀开布帘小跑过去，手指在那机器上按了几下，“嗯……一共二十九块，现金吗？”
周汐妍从口袋掏出那五十递过去，老板接过钱，放进收银台却没急着找零，反而朝她身后的夏存知努了努嘴
“后面那个帅哥，是一起的吗？”
“不是。”夏存知率先出身。
周汐妍没说话，把夹子重新放回消毒柜。
“行。”老板把找零的钱递给周汐妍，端着碗又投入了后厨。
她找了个靠里的座位落坐，目光不自觉落在夏存知身上。他的周身被度上一层暖光，让她一时间发愣。
“怎么坐这啊？”夏存知在她对面坐下，“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
周汐妍猛的回过神，一时语塞，她收回目光，对方也没太在意自顾自的聊起天来。周汐妍挑的这个位置光线不是很好，再者两人间那微妙的气氛，从外面看，就像偷偷摸摸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你常来这吃吗？”夏存知主动挑起话题，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周汐妍低着头，空气刘海掩盖她的眉眼，看不清她在看什么，她脸上的红晕还是未散去，那片绯红在白皙的脸上有种违合感。
“嗯，这家挺好吃的。”她小声回答，手指在桌下捣弄着MP4挂绳。
由于光线昏暗的原因夏存知不知何时摘下了眼镜
“哦…”他扫了一眼店内的环境，“你来图书馆备考的吗？”
周汐妍被对方突然转移的话题搞得慢了半拍，“是…对。”
“哎哟！来了来了！让开一下小心烫到！”老板托着托盘弯着腰走过来，夏存知放下手站起身捏着餐盘的边缘挪到放到桌上。
“小心烫。”他说。
周汐妍点点头，挖了勺汤试探的尝了口，“嗯！还好，不太烫。”
“看你这反应，是真的很喜欢。”
“好吃的！平时家里没人的时候我都自己来吃！”一聊到吃的，她就抑制不住的兴奋安利，眼睛亮亮的。
夏知存眼神微动，声音轻了些。“一直都是一个人来吃吗？”
“嗯嗯！”她咬了一口鱼籽包，腮帮子鼓鼓的。
夏存知应声，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青菜，“我一直一个人吃。”
没等周汐妍接话，他又开口打断，“你准备报考哪个大学啊？”
“唔？”周汐妍犹豫了下，想理解他的话——她自己是想上北电当明星的，但现在的分数还远远够不上平均分数线。“报考”和“想上”是不同的概念，她握紧筷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复。
片刻，她才开口道：“我想上北电的……”
闻言，夏存知抬头，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她的脸——空气刻薄有弧度的呈现在脸上，几乎包住了她的娃娃脸，或许是热气的缘故令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眼眶红红的，像只被热气蒸的有些发懵的兔子。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看着她，没了墨镜的隔绝他的目光直白而炙热。
“我记得北电录取分挺高的……你平时分？”
“所以我才说‘想上’而不是‘我要报’嘛！”周汐妍耳根“刷”的一下红的彻底，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爬上耳根。
“抱歉。”他轻描淡写的掀开话题，“……吃饭吧。”
这次饭似乎吃了很久，又或者只是想和身边的人待的久一点。
夏存知再度戴上墨镜起身，和擦完嘴的周汐妍一起走出门店，一顿饭下来周汐妍脸上的红晕都没褪干净——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纯粹是因为老板把暖气开的太足了，在里面待久了被闷的脸通红，冷风一吹，她舒服的轻哼一声。
“好凉快啊……”
“嗯，他开的温度确实有点儿高了。”
“？你也觉得？”周汐妍抬头看去。
“不。”他适时低头。“我只是看你脸那么红，怕你闷坏了。”
倏然间，周汐妍感觉自己脸上的红晕貌似似散的更开了，她慌忙低下头试图把脸埋进衣领。
“啊？很明显的嘛！”她说。
“别低头。”夏存知的声音多了一丝玩弄。“不然我一转身，就又找不见你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没头没尾的搭着话，他没头没尾的接聊了一路。
等再回到自习室时，已经快要到2点50了；也是，毕竟他们是在快一点的时候才出门吃的饭。
“几点了啊？”她看着桌上的《法医秦明》估摸着看不了了便拿起准备放回书架。
“快3点了，一起回学校吗？”
看着周汐妍愣神的表情他嗤笑出声，“放心吧，会有人放回去的。”
他食指勾起周汐妍挂在椅子上的包小声提醒。
“走吧，这次我带硬币了！”他晃了晃口袋，里面传来硬币沉闷的碰撞声。
周汐妍把视线转移到他的口袋上，后知后觉对方是在说上次公交车借硬币的事，她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去公交站。
这段路不长，但她的心思长的没了边界。这一路走来周汐妍想了很多，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对夏存知保持崇拜者的心思。
自己到底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男神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想上北电这类话连孟燃都没告诉，却在一次简单的聊天中被吐露出来，不会在他说冒昧的话时感到生气，不会在他面前玩梗，甚至在他面前周汐妍感觉自己不像自己。
她不知道，她想不通；她原本就是借着男神的名号去接近他，也是借着这个名号崇拜他，但是后来她发现，自己貌似被这个名号困住了，当她想去扒开这一层面时突然发现，或许只有这个名号作掩护自己才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人搭话，来解释那无名的感觉，毕竟“男神”和“crush”还是有不小的差别的。
她好像开始理解那些暗恋却不敢表白的人了——怕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见面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了。
“发什么呆？上车了！”
周汐妍被拽回现实，她抬起头目光撞进那未知的征途中，眼神里参杂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周汐妍轻轻摇了摇头，跨步走上车，手伸进口袋正想掏钱……
“我来吧。”夏存知按住她的手，“正好还你上次的车钱。”
算的真清…她撇了下嘴，心里莫名的苦涩，应了声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
小剧场：
吃饭时碗里冒出的热气刺的周汐妍眼睛生疼。
OS：我真操了！眼睛好痛！我要不要揉？！为什么男神一直看着我？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要揉！揉了双眼皮贴好不好掉…我真求你了别看我了啊！难不成他对我上北电表示质疑嘛？他不会觉得我丑吧！我刘海不会乱了吧？头发不会油了吧…！我真求你了别看我了啊啊！！！
夏存知OS：怎么还没对视……盯jng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以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