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走马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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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哪啊？
夏焰闻声转头，却发现有东西糊住了自己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有人把她抱进怀里，那人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味。
夏天的气味涌进鼻腔，夏焰开始感到一阵燥热，像是还裹着冬天的衣服就被丢进夏天。
她热得只喘，把舌头也吐出来，像小狗一样散热。
小狗？
她身体一颤，闭着眼睛摸索着自己的身体。
毛茸茸的外衣，毛茸茸的脸蛋，短粗的嘴筒子，摇摇脑袋，两片大耳朵打在脸上，让她清醒。
不是在做梦。
又变回小狗了。
那抱她的人是谁呢？
她用力睁开眼睛，眨眨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还不等她抬头，那人就半蹲下来，捧着她的脸。
“好宝宝。”她笑着，“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了。”
方昉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家人？
她把小狗抱在怀里，抓着她的爪子，为她修剪过长的指甲。
小狗悄悄抬头看她。
“你的耳朵上有一个爱心。”她轻轻地抚摸，用手指在爱心上描边。
“你是最特别的小狗。”
她给小狗拍照，对着手机说话：“漂亮吗？是不是很特别的小狗，被人丢在垃圾箱里了，我把她捡回来了。”
她把照片给身边的同学看。
有人笑着逗弄小狗，来回揉搓她的脑袋。
小狗生气地躲开。
“你这么可爱怎么被丢掉了？是不是天天拆家？哈哈哈。”
小狗呆呆地望着那人不说话，她记不得了。
她不记得过去的一切。
只知道身边这个叫方昉的女孩是她的家人。
方昉平时很忙，总是很晚才回家，小狗就趴在小窝里等她。
只要听到她喊：“我回来了！”
小狗猛地睁开眼睛，向她奔去。
方昉偶尔也会出去玩，她带着小狗和朋友老师一起爬山。
她叫小狗自己走，小狗爬了两步阶梯就累得直喘，吐着舌头歪倒在一边，说什么也不再走。
“不要耍赖！姐姐在上面等你，快点上来。”
小狗低着头哼哼唧唧，就是不动弹。
有老师在前面喊她，方昉扭头回应：“来了！你们先走。”
一脸无奈，只好走下来抱她。
小狗朝她伸手，却被人从身后举起。
眼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害怕地蹬腿，回头看去，是一个男人。
他双手稳稳地抱住她。
“我来吧，我抱着她。”他和方昉这样说。
“那辛苦你了，林老师。”方昉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谢，“她有一点点重。”
“没事，你先去吧。”
方昉不舍地回头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去追赶她前面的朋友老师。
“哎呦，我哪里重了？讲话要凭良心的好叭，我这明明是标准身材。”小狗忿忿地扭过头去。
面前僵着脸的木头男人突然笑了，他把小狗抱在胸口，用指腹轻轻摸摸她的肚子。
“是挺胖的，你吃的什么狗粮，吃这么胖？”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小狗一瞬间愣神，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熟悉感一下一下点着她的小心脏。
“走吧，我抱着你爬山。”
男人尽职尽责，真的抱她到山顶，一句怨言也没有。
小狗见到方昉就翻身下地，跑进她的怀里。
有个年纪很大的男人招呼着他们站好拍照。
小狗站在中间，被他们挤来挤去，最后生气地坐下，她仰头看到刚才抱她的男人，也低头看着她。
她想当然地坐在了男人的鞋面上。
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
男人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咔嚓。”
这张照片被方昉夹在她的相册里。
她给小狗换上新买的胸背，带她出门。
她们走到一家咖啡店，里面到处都是香香的面包还有咖啡饮料。
方昉给她买了一个牛角包，甜丝丝的，她很喜欢。
她坐在方昉腿上，一点点舔舐怀里的小面包。
方昉对面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陌生女孩，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好长，下睫毛大咧咧地刺出来，好奇地盯着小狗看。
小狗护住怀里的小面包，舔着爪子，朝她汪汪两声。
那女孩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真可爱啊。”
小狗缩在方昉怀里，听她说话。
“是吧，等你放暑假了如果不去拍戏我就送到你家去给你玩。”
女孩兴奋地点点头，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小狗汪汪两声算是回答。
方昉笑着帮她解释：“你不再用的名字。”
小狗对她们之后的聊天内容并不在意，只专注于小面包。
她一口一口地吃，偶尔竖起耳朵听两句，想知道什么时候回家。
方昉说：“不拍了，不想再拍了，没多少钱，我工作了就能还上。”
小狗抬头看她，她亲亲小狗的脑袋，继续回应女孩：“你才多大啊，不需要你管，姐姐这些年攒的加上借了一点肯定够了。”
“我管我老师借的，反正读研究生出来也是要给他打工哈哈相当于提前预支薪水。”
“好吧，再见了，燕燕。”
方昉抱着小狗回家，走到半截不愿意走了，觉得地上烫。方昉只好带她坐公交回家。
她坐在方昉腿上，方昉指着窗外沿途风景，教她认路。
“乖宝，过了小桥就是咱们家啦，你出来玩要知道怎么回家。”
方昉越来越忙，她平时出门就会给小狗留门，让她能自己下楼玩一会，别闷坏了。
隔壁奶奶有她家的钥匙，小狗在门口拍拍大门，奶奶听到了就会出来给她开门。
这天小狗在楼下玩完回家，拍了拍隔壁奶奶家门，等了很久都没人开门。
她疑惑地坐在地上，等待，等待。
或许是今天回来的太早，所以没人给她开门，她跑到楼下，想要待到平时回家的时间。可是她不知道平时回家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她乖乖地坐在电梯门口等啊等。
每一次电梯门开，她都悄悄探出一个脑袋，想看看姐姐回来没有。
两个小男孩从电梯里跑出来，各自拿着一个捕虫网。
“快走啊！那边有萤火虫！”男孩回头喊着。
小狗以为是在喊她，她毅然决然地加入他们的队伍。
和他们一起跑出小区。
“萤火虫！”
男孩大喊着。
“哪里有萤火虫？我只看到扑棱蛾子！”
小狗扑到草丛里，学着他们的样子低头在草丛里寻找亮光。
她一路低头嗅闻，闻到青草的芬芳，脚踩在泥土上，留下一个个小脚印。
突然她的鼻头碰到细长的触角。
她吓了一跳，往后撤退两步，前身匍匐在地面上。
是只蝴蝶。
闪着金粉的黄蝴蝶，在路灯下扇动着翅膀。
它落在小狗的鼻头上，小狗为了看它，两个眼珠子挤成斗鸡眼。
“蝴蝶！”
男孩发现了它的存在。
“抓住它！”
他们举着捕虫网向她扑来。
小狗带着蝴蝶一路狂奔。
跑上了小桥，下面的河水湍急，小狗往路中间走，害怕掉下去。
黄蝴蝶闪动翅膀，翅膀上面的金粉簌簌落下。
小狗打了一个喷嚏。
“你去哪里啊？”
她汪汪叫着。
蝴蝶没有说话，她飞得越来越高，比小桥还高，离小狗越来越远。就在小狗快看不见它的时候，一个俯冲，自杀在河水里。
小狗被吓呆住，反应过来垫脚趴在栏杆上冲着河水无助地哀嚎。
她环顾四周，害怕的喊着姐姐的名字，天黑了，她想要姐姐带她回家。
“呜呜。”
她揣着手低头坐在地上，小声呜咽着。
“你在这呢？”
她听见声音，惊喜抬头，却被麻袋蒙住。
麻袋里没有一丝亮光，她被举起到空中，又重重摔下。
“好痛！”她玩命地啃咬着袋子，爪子也在不停地抓挠，希望能撕开一个裂口。
再一次被举起，她心脏狂跳，下一秒就被砸在地上。
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她发不出声音，晕死过去。
等她再次苏醒，发现自己被捆住爪子丢在河边，河水从她的头顶流过，仅一步之遥。
她深呼吸，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每一口空气的吸入都令她苦不堪言。
扭头看见男人解开裤子，岔开腿对着河道撒尿。
小狗想要逃跑，但她做不到。
她害怕极了，她的声音从这里传到河对岸，又传回她耳边，始终无人应答。
她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乱跑，应该坐在门口等奶奶来为她开门，等姐姐回家。
姐姐回家会给她擦干净爪子，她要把小窝拖到姐姐床边和她一起睡觉。
姐姐答应明天要带她去买新玩具。
姐姐，姐姐，姐姐。
小狗抽吸着鼻子，哭得可怜。
男人摇摇晃晃向她走来，恶臭扑鼻，他蹲在小狗面前，亮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贴在小狗肚子上。
“哈哈，还好你是母的，要不然我还要先处理你的......”他打了个酒嗝，笑得变态。
小狗不停颤抖，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突然！
姐姐的声音！
“燕燕！”
“我在这里！”她还没出声，就被男人捂住嘴巴。
“燕燕！”
姐姐就在她头顶的桥上，却无法发现她。
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和她争吵，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但很快，发出那个声音的人就消失不见，离开了小桥，离开了方昉。
姐姐的声音再度响起。
“燕燕！”
男人一时间松懈，手掌被小狗的尖牙刺穿。
他抬脚踹向小狗，捂着手痛呼。
小狗趁机放声大叫。
“姐姐！我在这里！”
“燕燕！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给方昉提供了位置。
她朝着小狗的方向跑来。
男人揪着她的耳朵，像扔沙包一样把小狗扔在碎石头上，她发出一声尖叫。
“小燕！”
方昉的声音近在咫尺。
男人有些慌乱，来不及思考，一脚把小狗踢进河里。
小狗屏住呼吸，在水里睁大眼睛。
她试图放松身体，浮上水面换气。
还没等她浮上水面，方昉上半身砸进河水里。
她双手不停摆动。
小狗不明白这是她下意识的挣扎，以为她要小狗靠近。
小狗一点一点靠近。
她散开的黑发像水草缠住小狗的耳朵。
她先一步死去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狗。
小狗张嘴叼住她散落的头发。
试图向她再靠近些。
她贴着姐姐没有温度的脸。
冰凉的河水带走了她的体温。
小狗意识到什么开始挣扎，河水迅速灌进她的胸腔。
她绝望地看着方昉。
不要！不要！不要！
不该是这样！
“救救她！”
她崩溃地哭喊着。
抱头尖叫。
像是一场噩梦，醒来后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压抑痛苦。
她哭着环抱着双臂。
“不该是这样！”
橘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她朦胧泪光中。
“我把她害死了！”她对橘猫哭喊道。
橘猫坐在她身边，悠然自得地舔舔爪子，梳理毛发。
它的声音遥远又空灵。
“你只是你。”
橘猫的尾巴缠过夏焰的手腕，它说：
“走吧，满足你的心愿。”
“重新开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