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总想越界》就要不乖

16、我们去偷尿吧

　　吃过晚饭，宁风同舀了几瓢水，从头顶浇下去，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湿淋淋地背着蓬蓬草回到顶楼编床垫，他手下动作飞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厉均坐在一旁的小桌前，手支在桌上托住下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颗晶红宝珠，看似垂着眼，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宁风同身上。

　　床垫编了一半，宁风同拨了拨材料，征求意见道：“蓬蓬草不太够，干脆编大一点，我们凑合睡一张算了。”

　　把玩精元珠的手顿住，几秒后才恢复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

　　“随你。”

　　宁风同头一直低着，没发现这点异常，应了声好后继续忙活。

　　“对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异兽？我们去偷它的尿去吧。”

　　精元珠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弹了几下，厉均眼睛睁到前所未有的大，“偷什么？”

　　“尿啊。”宁风同抬头看他，略带骄傲的展示自己的生存小技能，“我可以把异兽的尿和植物汁液混合制成标记液，洒在房子周围，就没有东西敢过来偷袭了。”

　　厉均闭眼扶额，长长叹了口气，“有我在，用不着。”

　　“你是要自己尿吗？”宁风同不赞同地摇摇头，大方分享自己的经验，“这个办法不管用，我试过了。”

　　“......”

　　沉默持续良久，厉均深呼吸两下，咬着后槽牙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有我在，不会有危险，你不准去偷异兽的尿。”

　　“谁知道你靠不靠得住？”宁风同小声吐槽，还记着他之前不及时出手的仇。

　　“......我耳朵没聋。”明目张胆说上司坏话，越来越嚣张了。

　　“我什么都没说。”

　　宁风同当下属的必备技能：摸鱼、掩耳盗铃、厚脸皮、睁眼说瞎话......

　　忙了一整天，等床垫编好，他早已困得不行，挣扎着把兽皮铺上去，便倒头躺下，床垫软弹中带着清香，他舒服得打了个滚，“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晚安。”

　　语毕不到三秒，他的呼吸就变得匀长。

　　厉均走过去，坐到床垫上，后脑勺靠着墙壁，闭眼听着他打小呼噜，心前所未有的安宁，更加排斥回到归元城。

　　爷爷去世时他还小，身为独子的爸爸又沉迷享乐、不理公务，爷爷的遗产几乎都落在妈妈手里，因此，当遗物出现的那一秒，他就知道事件背后有妈妈的手笔。

　　估计还是为了推出基因移植技术，最近几三年，她联合多家医疗、科研机构，耗巨资铺路造势，再度将基因隐私权废除议案提交议会表决，看来这次把握很大，恐怕连行政院都搞定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对他出手，想堵死他行使一票否决权的可能。

　　只是......袭击他的人似乎有两拨，其中一方下了狠手，意图置他于死地。

　　赤殃星上，百齿族虎视眈眈，他作为陨锋舰队之主，是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下令要他命的人是蠢到了什么地步。

　　好在兰桢女士心思缜密，绝不在蠢人之列，虽然两人观念冲突，但她扯着母子关系这张皮也谋到不少好处，总不至于要他的命。

　　应该是这样吧，其实......他也拿不准。

　　关系最恶劣之时，她曾口出恶言，说后悔没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

　　父亲也时常抱怨，为什么是他获得超限进化机会，如果是温柔听话的弟弟坐到统领位置，家里的日子会好过得多，关系也不会那么紧张。

　　恒明帝国排名前十的公司，有三家属于厉氏，一家属于兰氏，爷爷留下的资源、人脉、财产，让他们在权贵阶层如鱼得水，加上自己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无人敢打他们主意，全都毕恭毕敬。

　　厉均想不明白，如果这样的日子不算好，那他们还想把日子过到什么样子才满意。

　　糟心事裹成一团乱麻，理一根就会带出一团，厉均额头青筋跳动，情绪的黑洞似被激发，一点点吞噬理智，仿佛有无数只手拽住他身体，要将他生生撕碎。

　　脖子上的颈环开始发烫，是基因崩解症发作的警告，他躺下来朝宁风同靠近。

　　这个人是他的救赎，只要一点碰触、一个对视，就能将他拉出痛苦的深渊。

　　厉均眼底爬满偏执的渴望，脸颊肌肉微微抽动，牙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手指痉挛收拢，缩成扭曲的爪形。

　　他颤抖着将手伸向宁风同，悬在起伏的胸膛之上，指甲抵住薄薄的肌肤。

　　好想......划开他的胸口，把脸埋进去，舔舐他跳动的心脏，大口吞入滚烫馥郁的鲜血，将这具腐败的身体烧穿。

　　指甲一点点用力，陷入肌肤。

　　宁风同酣睡沉沉，醒不过来，只眉头皱起，难受地哼了哼。

　　这声音似松间风籁，清灵灵灌入头顶，厉均混乱迷离的眼神显出点点清明。

　　他一寸寸收回指尖，转而用指腹摩挲那点泛红的月牙印痕，接着将脑袋埋入宁风同颈间，以一种依赖的姿势紧紧贴着，贪婪汲取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渐渐地，那妄图吞噬一切的黑洞停止扩散，缓缓归于平静，厉均浑身被冷汗浸透，空洞的银眸漫上一层水光，此刻，他卸下所有锋芒，在无人注视的地方，短暂地露出几分脆弱。

　　每次，只要想起爷爷和爸妈，他的情绪总会陷入低谷，有时甚至会刺激基因崩解症发作。

　　但他无法不去想，就像身上有道创伤，被白布覆盖，隔段时间总想掀开看有没有痊愈，结果每次都失望。

　　翌日，窗外依旧晴空万里，温度却没之前炽烈。

　　宁风同意识苏醒，养了会儿神才睁开眼睛，他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唤醒松软的骨头，这是他到寂明星后，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他转过身，慢半拍发现身旁空荡荡，屋里也没人，睡得绯红的脸霎时白了两分。

　　“厉均？”叫了几声也没人应，他慌慌张张起身，跑到院子里找人。

　　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一会儿皮肤就烫的难受。

　　宁风同啃着手指上的倒刺，眉头烦躁地蹙起，“要我出门报备，自己却默不作声走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余光瞥见昨晚空了一半的储水罐满了，心才安定下来。

　　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他蹲到火塘边，熟练地生火煮紫皮茶，还烤了两个山豆当早餐，口感面面的还噎脖子，喝了好几口茶才冲下去。

　　吃饱后，他洗干净嘴巴和手上沾染的黑灰，回到三楼，拿出厉均给他的披风，准备缝两件衣服穿。

　　磨得锋利的铁片当剪刀，树上掰下来的尖刺做针，再从披风抽出丝线，粗糙的工具和不熟练的动作，使得缝制工作进度异常缓慢。

　　时光在一针一线的穿梭中流淌，宁风同坐在窗边，每隔几分钟，就要探出身子看厉均有没有回来。

　　只是相处了两天，先前习惯的孤独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中午，他做好一件小背心和一条短裤，连打三个哈欠还是没止住困意，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索性放下东西，趴到床垫上小憩。

　　躺下来瞌睡反而跑了，屋子空旷，窗洞又太多，他老担心会有异兽或者猛兽偷袭，还是之前那种小小的、整个房间都能封起来的房子住着踏实。

　　他把弓放在身旁才有了点安全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还没睡实，楼下便传来噼啪噼啪的动静，他瞬间清醒，跑到窗边一看，厉均已经回来了，正在砍柴。

　　“厉均！”

　　他兴奋地朝下面挥手，等不及对方应答，就转身跑了下去。

　　“你回来啦。”他在距离两米半时克制地刹住脚步，本来想问你去哪里、干了什么？又担心厉均嫌他多管闲事，就改成了这句没有意义的废话。

　　厉均望着他头发一翘一翘地跑过来，睡得酡红得脸上还有两处压痕，眼里的欢喜是那么明显。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这样纯挚的欢迎，像被小狗软软的热乎乎的舌头舔了一口，很难不动容。

　　他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遂用一声淡淡的‘嗯’回应了这份热情。

　　......宁风同一上午的等待被泼了瓢冷水，欢喜被冲淡，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讲磁场，他和包子哪怕一个学期没见，再见时依旧亲亲热热，但和厉均，只一早上的功夫，昨天相处出的那点热气就散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瞧见厉均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是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石斧，主动道：“你饿了吗，我来弄吧。”

　　厉均没有拒绝，半坐半靠地倚在一旁的大石上，长腿一曲一伸，看上去随意悠闲，眼珠却跟着忙忙碌碌的宁风同转。

　　看他鼓着腮帮吹红木炭，再把易燃的树叶细枝放上去，笨笨的被烟眯了眼睛，脸顿时皱巴成一团，忙不迭用手背去揉，眼眶一下子红了，也不抱怨，接着干活。

　　厉均神色不自觉柔和，觉得他一举一动都顺眼。

　　“今天我在屋里用你给的披风缝衣服，没出去找吃的，只能用昨天剩下的煮个熏肉野菜汤，主食你想吃煮山豆、烤山豆、还是炸山豆？”

　　宁风同分享欲旺盛，没一会儿嘴巴就叭叭地停不下来，也没太期待回应，有人听着就行。

　　反正他经常自言自语，纯粹是为了防止再得失语症。

　　厉均视线扫过他没有一点肉的脸颊，又落在不盈一握的腰上，“不吃山豆了，我从外面带了东西回来。”

　　“带了什么？”宁风同抬起沾灰的小脸，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