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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言心跳 ...

  •   丛亮假装忙碌的手停了下来。
      眼前的鲸鳞竟然是嫌疑人,但其实这儿几乎每死个人,丛亮记得自己都要被叫去问话,每次都有犯罪嫌疑,尤其是上一个男孩,警察说他和那个男孩关系匪浅,简直是天方夜谭般扯淡。
      他从头到尾只知道男孩是自杀死的。
      此刻,晃荡的白炽光的晕染下、没有由头地一阵怅然若失的,可很快被鲸鳞掏面包的动作打断,他拿了一个又一个。
      像是死前最后一顿。
      他失笑在那本就张扬起的嘴角,嘴里冒了一句:“丛亮先生,如果我说我说我想一直免费吃面包,如果我说我想在这里干活来抵呢?”
      如果、丛亮先生、这两个词从这样陌生而不靠谱的嘴里说出来怪怪的,像太阳雨。
      而且鲸鳞的眼神腻出蜜来,一种不适的包裹感,但说不上是侵犯,是期待、甚于渴望。
      以丛亮和面包店现在的窘境,要怎么去做呢?
      鲸鳞已经跟警察走到了门口、就在风铃响起的一瞬、他的声音也传向鲸鳞:“如果你能出来,如果你吃不起饭、可以。”
      秋风带来了鲸鳞的回音,是爽朗的笑声。
      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荒唐的人呢?
      丛亮放眼望了望被鲸鳞扫荡过的面包柜台、鲸鳞比那两个男孩更像个抢劫犯,他今天抢劫了丛亮的面包和一个微笑。
      在这死沉即将覆灭的无聊生命里有这样坏心的劫匪,打破丛亮的脑回路,在全世界似乎只剩他的无垠孤独感里灌了口气、扒开了他即将沉睡的双眸。
      丛亮不会去管鲸鳞的目的、因为除了这间即将闭店的面包店,丛亮他什么都没有。
      你能不要是凶手吗,鲸鳞?他竟然被这家伙抢走一份期待,鲸鳞,鲸鳞,鲸鳞、他喊了三遍那个嫌疑人的名字,
      旁人都按第一意识将他们归为嫌犯,是社会的霉菌。
      他们会用廉价“香水”去掩盖自己的卑贱,却无法仰仗任何人。
      丛亮想他应该是共情鲸鳞的,只是共情。
      第二天、太阳升起、鲸鳞真的来了。
      他背了一块板子、这家伙竟然会画画,而那幅画的内容这个秋日的清晨供暖----上头是鲸鳞画的他们俩和那个廉价的太阳面包。
      难以预料的艺术和赠与在这样一个名叫鲸鳞的矛盾体中,招手了,鲸鳞的衬衫衣摆隆起,他腹部的肌肉线条有一个月亮的纹身,无法述说的朦胧的雾气勾勒着具体性感:“早上好啊,亮!”
      明明是滑稽挑逗的语调说出了鲜少有人和丛亮的话,就像板子上画的介绍太阳面包:“收获太阳的Kiss!”
      “早。”丛亮还是回答了、但没有喊他的名字,鲸鳞将板子递给了他,室外光打在鲸鳞的绒毛上,似有几毛鳞片和谐地丛生在颧骨的一角,美得出奇。
      鲸鳞的眼神还是怀着几乎色眯眯的憧憬,可能是在等待丛亮夸他,但视线的扫荡度实在过高,搞得像是一种伪性侵犯。
      丛亮没有丝毫畏惧,以冷却至冰的眼神回敬他,一秒,五秒,奇怪的是,变态面具下的鲸鳞的深眸处好像有异变。
      不知是不是丛亮的错觉,还是刚从审讯室出来的鲸鳞累得不行,鲸鳞的眸里孕育着泪的前身。
      下一秒这家伙似乎要哭,但丛亮问不出来,问这个人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丛亮没有这种能力。
      他只能拿过那块板子,走向沁寒的清晨,这个板子残留着鲸鳞的体温。
      “你可以把里面的料理桌擦一下,如果你可以的话你就把桌上的传单印几份去发一下,因为生意不好,我的面包种类不像传单里那么多。”
      “丛亮小老板,我以为我拿个板子还是求职阶段,没想到你就要了我啊。”他吹了一声口哨、万分挑逗。
      丛亮自顾自地说着。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你究竟吃不吃起的饭,我不管,先申明一点,我没钱给你发工资,面包你想吃就拿反正一天也会剩下很多。”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会伤到眼前人的自尊,只是一句一句蹦着,超过了平常好几天的话语量。
      当他放好板子,这间店最后一批面粉来了。
      他刚想去叫鲸鳞,那个家伙,拿出烟来哚了几下,带着显著的殷勤,和那鼻尖的气息,简单地熨烫着丛亮的发丝。
      送面粉的工人下了车,他立马上前递烟:“早啊,吃过早饭了没,单单制服会冷吧。”鲸鳞点烟是有点小花活,横向转一圈,修长的骨节将青筋凸显,他的食指灵活得有些诡异,点燃那根中等价位的烟。
      工人吸着烟:“这面包店是不是要关了,之前我看那款南瓜面包还不错,但都吃不上。”这句子似乎是说丛亮不太会做人,丛亮不管他想把面粉搬进去。
      “我来,老板。”鲸鳞将面包塞到工人手里,“哥,面包不是刚需、但也馋的嘛、多宣传宣传。”
      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向丛亮将拿两大袋面粉搬了下来,丛亮觉得他是老板,可从未有过主导感的他此刻只能感受到一种别扭的被照顾的感觉。
      叮~新的太阳面包出炉了。
      他走向后厨,身后是咋呼声和口哨声:“要我帮忙吗,不是在不理我吧。”
      很烦,裹住丛亮,像被桌角缠住的被子。
      丛亮从烤箱取出最新一批的太阳面包,他带着烘焙手套取出了那做好的成色完美泛着粗糙的两排面包。
      “怎么今天想做这么多,是为了......”丛亮噎住了,烘焙如果只是为了那一个人,撑起得是什么呢?
      是梦吗,是祈愿吗?
      可鲸鳞算是个烂人。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瞥向那闯入的温热,有着鲸鳞的角落,鲸鳞却不在那了。
      真是一只狡猾的猫,会消失的猫。
      他有些想喊鲸鳞的名字,别扭得想做猫的主人。
      他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是一种近乎高昂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的脑袋里吹起了小号。
      当鲸鳞拉着几个学生模样的靓丽女生蹦跳着近乎媚态的微笑着宣传他的面包:“离你们上课是不是还有段时间,清晨的女孩子气色可真好看!要来一块面包吗?”
      “你头发是自然卷,真神奇啊!”一个女生用手机拍着,卡擦一声地定格着鲸鳞跃动的笑靥,巡游的展览品一样。
      丛亮瞬间恍惚,真招人啊!
      他将面包整齐地摆放好、刚放好的面包被那几个女孩挑走了,这是鲸鳞的功劳。
      一个不明目的的人做着侵入丛亮人生的事,忽闪忽闪的昼日。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他们沉默里的窥视被窥视的状态。
      丛亮知道,那个角度鲸鳞窥视的角落只有和隔壁男孩本来打通的房间,但现在做了隔断。
      每次,丛亮被浴室的热气烫得红晕的锁骨和颧骨。
      不知道为什么洗澡于他而言并没有洗去污垢的愉悦,只是需要,作为文明人的一种必须的需要。
      他浑身颓丧,被无垠的黑夜包裹。
      抬头的一瞬,他和鲸鳞的望远镜镜头相撞,每次鲸鳞本来皱着的眉头会舒展开来,有些变态地失笑,然后那一刻丛亮会抖,窗户的缝隙跌进了好几丝无情的风,一滴水滚动,弥散在地板上。
      偷窥是无言的,听不到彼此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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