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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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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阳最终也没能将八卦讲给陆妘欢,苏琛和顾清远说请她俩吃大餐,瑞吉酒店,布宫观景位,法式牛排,成功将安晴阳收买,让她打消了念头。
四人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很快将店里的小插曲忘之脑后。
鉴于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山南,四人决定早早回房休整,收拾行李,养精蓄锐。
他们刚走进三楼过道,却不期然撞上了成宇。
不过一天没见,他就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暗沉,下巴冒出一层胡茬,头发也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成宇昨晚一夜没睡,下午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准备去楼下吃些东西。
没想到一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陆妘欢一行人有说有笑、轻松惬意的模样,那鲜明的对比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随即,一股被无情背刺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几步跨到陆妘欢面前,压着声音质问:“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苏琛本能地想要上前护住陆妘欢,却被她轻轻拦住。她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你们先回房,我跟他聊聊。”
说完特意看向苏琛,眼神不容置疑,那是让他听话的意思。
待三人散去,走廊重归寂静,成宇二话不说,拽住陆妘欢的手腕,将她拉向了天台。他手腕力道很大,毫无怜惜之情。
这两日,他过得并不好。
眼中血丝、满身颓废,是彻夜未眠的焦灼与愤懑造成的。
贺源出事,陆妘欢她们咬死不松口,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高原,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便是表哥陈穆武。
毕竟陈家有人在藏区服役,或许能说上话。
谁知半夜一通电话打过去,换来的不是援手,而是劈头盖脸的痛骂。他这才知道陆妘欢已经将贺源的事提前告知。
陈穆武语气严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们分手之后,妘欢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可你呢?贺源动动嘴皮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动手打人!他咎由自取,老老实实进去呆几天,长点教训!”
成宇想解释:“哥,他不能有拘留记录,被他家里人发现就惨了。”
“他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陈穆武嗤笑一声,透着冷漠,“他是你的朋友,陆妘欢却一直是我妹子。”
他的话意味深长,透着明显的警告:“你们的事我以前不知情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以后我谁都不偏,谁做得不对,谁就该罚。你多学学她,给自己留点体面,别到处惹祸,更别想着利用长辈的关系去压人!”
求助不成反遭训斥,成宇心中的怨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陆妘欢,她不仅不手下留情,还斩断他的后路。
天台上寒风凛冽,成宇松开手,情绪彻底失控,控诉的嘶吼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陆妘欢,我真是没想到,为了报复你会直接告到我哥那里!你就这么恨我?”
他满脸悲愤,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曾存有的复合幻想,与现实形成残酷的对比。他以为只要自己低头,只要表现出诚意,陆妘欢总会心软。
可现实是,她不仅有了新欢,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将他的朋友送进去,成为众人笑柄。
这种被彻底否定、被视如草芥的落差,让他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失望、愤怒与扭曲的怨恨。
“我不恨你。”面对他的歇斯底里,陆妘欢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清冷,“恨也是一种感情,用在你身上,浪费。”
成宇愣住,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他的所有情绪浇灭,愤怒、不甘、失望,全都消失不见。
他看着面前的人,她眼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只是平淡地陈述着:你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比任何辱骂都让人难受,让他浑身上下像被无数针扎一样。
陆妘欢神色冷漠:“贺源进去,是因为他动手打人,他罪有应得!可他这样,难道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炬:“你不甘心跟我分手,便任由贺源误会我、贬低我,甚至在公共场合诋毁我。我朋友打抱不平,他就动手伤人。他被抓,你们又觉得丢脸,就想让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凭什么!”
面对她的诘责,成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慌乱。
这一番话,彻底戳破了成宇长久以来自我编织的谎言。
陆妘欢说中了一个他不敢面对的事实:贺源对陆妘欢的种种诋毁与冒犯,背后确实有着他的纵容与默许。
以前从未有人当着他面挑明,他可以自欺欺人地想:那是贺源自己的想法,我阻止不了。
他甚至偶尔觉得,有人替自己出气,挺好。
可如今被当事人当面点破,让他那点卑劣的小心思暴露出来,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陆妘欢眼中满是讥诮,“成宇。”
她冷眼看着他,那目光像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我跟五哥说了什么,不重要。”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但那温柔比愤怒更让成宇感到无所适从。
“毕竟你这个人自大自负,凡事必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从来不反思自己。即便五哥这次站在我这边,你也只会觉得是我耍了手段。”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陌生的男人,忽然笑了,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你可以一直这么固执下去,冥顽不灵。反正,你这个人怎样,这辈子都跟我没关系了。”
风掠过天台,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眼前人,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若再因为你的缘故,任由别人伤害我、诋毁我,或是伤害我身边的朋友,我一定会加倍奉还。我说到、做到。”
陆妘欢转身离开,不再多说一句。
成宇一个人站在天台,寒风在身边呼啸,他仿佛听不见风声,只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心在跳动,也在痛。那些寒风化作刀子钻进身体,一片一片地凌迟、侵蚀着他的心。
此刻,他忽然认清一个现实,陆妘欢要彻底跟自己决裂。她将自己划出朋友的界限,彻底成为陌生人。
他迷茫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抓着她手腕,现在却空了。
他这次好像真的彻底失去她了,连朋友都不是。
他本来是想复合的,可是,到底哪里错了?竟让现实走向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为什么,她又将自己的真心弃若敝履?
又凭什么,每次都是她潇洒转身离开?
*
苏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像是一只焦急地等着主人回来的小狗。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长,他不受控地脑补了许多陆妘欢被纠缠、被质问甚至受委屈的画面。
但她说让自己等,他便不敢贸然去找她。
不知等了多久,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两步迎了上去。
陆妘欢站在门口,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她脸色有些白,但神色是平静的。她将外套脱下,苏琛立刻接过,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他转身,什么也没说,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试图用身上的体温,一点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小心翼翼地试探,声音有些发颤。
陆妘欢听出了那丝颤抖之下的恐惧——他在怕,怕她受委屈,怕她难过,怕成宇再一次伤害她。
他在心疼她,她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刚才在天台上,面对成宇,她表现得又硬又冷。可现在在苏琛的怀中,那层坚硬被他的温度和心疼一点点化开,就像冰遇上火,化成温柔的水,化成浓厚的雾,将她的心层层笼罩、包裹、滋养。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柔,和刚才在天台上判若两人。
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弧度,坦白道:“我跟他,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她的话,她的笑,如同一道惊雷闪过,让苏琛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猛地松开她,后退半步,怔住。
眼神里是不敢相信,是疑惑,同时也有一抹豪不掩饰的惊喜。
她的意思是,那个人,那个名字,那段感情,从此彻底成为过去了吗?
“其实,早该这样了。”陆妘欢看着他呆愣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苏琛回过神来,像是意外得到期待已久的珍宝,眼中只剩窃喜。他看着她,目光赤诚,像一个信徒对着他的神起誓一般,“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又像是得到主人赏赐的小狗,逮着机会就表达自己的忠诚与爱意,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陆妘欢望着他真诚得毫无杂质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自然地埋首进他宽阔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苏琛再次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房间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咚咚咚的心跳声。
甜蜜而暧昧的气氛在空气里慢慢铺开,苏琛低头亲吻她的发丝,又觉不够,用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盯上她的唇,他慢慢靠近,她没有拒绝。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陆妘欢无奈地退出他的怀抱,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
屏幕上,四人小群的消息正疯狂闪烁。安晴阳像个尽职的前线情报员,将下午的小插曲一五一十汇报。
这时她才知道安晴阳说的八卦,竟是自己被阿佳们误会“一晚上跟两个男人打架”。
杨彦和谢心婉也跟着煽风点火,三人隔着屏幕热火朝天地讨论,还不忘艾特她这个当事人:
“魅力真大!”
“你要是真心想拿,别说两个,十个都不在话下。”
“要是他们没意见,你不如都收了!”
这群损友乐此不疲的调侃,气得陆妘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苏琛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沉,心中有些慌乱:“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去找安晴阳。”她丢下这一句,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留给苏琛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陆妘欢一脸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发泄完毕,不过想来也知道,安晴阳肯定很惨。
苏琛洗漱完毕,换了睡衣,此刻正在收拾明天的行李。
她站在一旁,想起安晴阳她们在群里那些关于“藏族阿佳以为她左拥右抱”、“一晚战两男”的荒谬言语,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竟一时不知道脚该往哪儿迈。
苏琛察觉到她的迟疑,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她觉得有点没脸面对苏琛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有些僵硬地走进卧室,拿了自己的睡衣,准备去洗漱。
不知怎的,之前面对苏琛的亲吻也很淡然的她,今天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苏琛看着她奇怪的模样,有些不解:“脸怎么有点红?”
“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滚烫,“房间有点热。”
她轻咳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门关上,她闭上眼,努力平复心情。许久才睁眼,然而看到镜子里的人,依旧面红耳热,毫无减缓的迹象。
她有一种,今晚要完蛋的感觉。
还好,只有今天一晚了。